第250章 白山女巫1(1 / 1)
四人見狀忙手忙腳亂地跳下馬來,取出攜帶的蓑衣、斗笠穿戴起來,然後重新上馬趕路,一邊趕路,一邊往路旁觀看,希望能找到一處避雨的地方。
“師兄!前面不遠處有座涼亭!”阿波透過雨幕指著前方路旁一處破敗的驛亭說,雨水順著蓑衣瀝瀝啦啦地往下直流。
“暫且到那裡避下雨吧!也不知這大雨何時才停!”孫疏影抹了一把面上雨水說,眾人聽了忙一窩蜂地往亭子趕去,到了驛亭前,才發現這亭子不大,僅能容九人擠在亭下避雨,而馬兒就只能在外面淋雨了,眾人忙把馬兒拴在亭子旁的大樹下,又把蓑衣給馬兒披上,以免馬兒在雨中著了風寒。
孫淺淺望著大雨順著驛亭簷角飛濺下來,裙角上不免濺上了泥水,不由長嘆一口氣道:“這搞怪的老天,何時才把雨停了!”說話間,一陣狂風夾帶著雨水直直的吹在面上,頓時身上也淋溼了半截。
只見阿波拿起包裹,翻出包裹裡的魚皮衣說:“你們不是有魚皮衣嗎?穿上它勝似蓑衣好多!”
“我們兩個想著馬上要回京師了!嫌帶著這魚皮衣累贅,就把他丟在了野狼谷,並沒有隨身攜帶著!”孫疏影遺憾地看了一眼阿波。
葉巽連忙把包裹中的魚皮衣取出來給孫疏影披上,阿波順手把魚皮衣遞給了孫淺淺道:“女孩子身體嬌弱,不要著了風寒,趕快披上吧!”孫淺淺大眼睛瞟了一眼阿波囁嚅道:“大家都趕在雨裡,怎生好意思雨中借傘?”
“呵呵!廢啥話,我這是用不著嗎!你身上裙襦已經溼透了,這雨不知何時才能停下哪!換上吧,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到京城還就是了!”阿波對著孫淺淺眨了眨眼睛說。
一陣勁風吹來,孫淺淺打了個寒戰,說聲“謝謝”,從阿波手裡接過魚皮衣,披在了身上。
眾人擠在驛亭中,眼看過了晌午,但大雨依然嘩嘩啦啦下個不休,眾人腹中飢渴難耐,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心中不由都有些焦躁不安。阿波取下腰上的水袋,咕咕咚咚喝了數口,望著亭外無奈地說了句:“這泉水是個好東西呀!又能擋渴,又能擋餓呀!”
葉巽看了一眼阿波把手往亭外伸手探了探說道:“不要說怪話了!這雨已變小了,稍後就風停雨歇了!咱們到前面去吃小雞燉蘑菇!”
“想法不錯,我贊成!就是不知道老天願意成全咱們這小小心願嗎?”阿波戲謔地看了一下烏雲翻滾的天空。
眾人正你一嘴問一嘴說著話,只聽遠處山道上傳來一陣陣悅耳的銅鈴聲,“咦!還有誰這大雨天這麼倒黴,趕在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段趕路!”阿波搭了個手簾,往銅鈴聲方向望去,只見雨幕裡出現了一道瘦弱的身影,騎著一頭瘦毛驢伴著鈴聲慢慢走來。
這頭毛驢伴著銅鈴聲越走越近,只聽一個稚嫩的童音說道:“奶奶!這邊有個涼亭,我們在這涼亭裡避避雨再走吧!我身上的蓑衣全溼透了!”原來還有一個身著蓑衣的女孩在牽著這瘦毛驢趕路哪!
“咳咳咳!好吧,這大雨也不知何時才能停下來,我們先在這裡避避雨再走吧!咦!這涼亭裡已然站滿了人了,我們去擠一擠吧!”說話的是位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雞皮鶴髮的老年婦女。
“老太婆!這亭子裡已佔滿了人了,請到別處躲雨吧!”杜成身著蓑衣,頭戴斗笠攔在這老女人的前頭說道。
“你說啥?請我到裡面喝茶?”一隻長長指甲又幹又瘦的手撫上了杜成的手臂,杜成急退一步定神一看,斗笠下是一張滿目滄桑的女人的面孔,她的手蒼老如雞皮般褶皺層疊,風霜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她雙手雙腳微微顫抖著,沒有血色的嘴巴緊繃著,高高的顴骨,一雙灰黃的眼睛深深向裡凹了進去,不時閃著昏暗陰鷙的光。
“亭子又不是你家的,為啥你們能躲得雨?我們就不行!”那個不到毛驢高的總角女孩栓好了毛驢,湊到杜成跟前質問道,這小姑娘個頭不高,青菜色瘦小的臉上有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襯在她小臉上顯得格外靈動。
“哦!這小姑娘脾氣不小呀!師弟,咱們穿上蓑衣挪個地方,讓老人孩子先避避雨!”葉巽對阿波招呼著,說完二人就頭戴斗笠去取蓑衣。
那老太婆陰鷙的地看了一眼杜成,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小夥子心善,好人有好報,壞心有惡報!我老太婆活了這麼多年,不會看錯的!”嘟噥著擠過了杜成身邊,“嘻嘻”笑著看了一眼杜成,這種意味不明的眼神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老太太!你與你孫女進亭子裡躲躲吧!這初秋雨水性寒,莫要著了風寒!”葉巽讓過老太太與小女孩,讓她們擠進亭子裡,自己和阿波站在亭子邊上,望著天空瀝瀝啦啦不停落下的雨水。
“這秋風秋雨真是愁煞個人矣!這雨啥時候才能停哪!咦!這亭子裡啥味呀!這麼衝,這麼臭!”孫淺淺望著閃亮的雨幕感慨了一句,突然叫嚷起來。
“不要大驚小怪的!年紀大了,身上有點味有啥好奇怪的!”孫疏影拍了拍孫淺淺的手臂說。
“哎呀!這麼大臭味!離我遠點!”孫淺淺用劍鞘推了一下擠在身邊的老太婆叫道。
“小姑娘!不要急,稍等片刻,習慣了就沒有味道了,年紀大了,這味道就是用玫瑰露也洗不掉囉!不過老婆子如果有你這般花朵樣的身子,身子也是香的,就像那盛開的鮮花兒一樣,招的那蜂兒、蝶兒繞著翩翩飛舞,那才是真香呀!”那老太太絮絮叨叨地一邊說著,一邊用豔羨的眼神看了一眼姿彩過人的孫疏影姐妹。
孫淺淺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說不上的陰寒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往孫疏影身側縮了縮,不由自主地噤聲不語了。
“奶奶!我餓了,我想吃東西!”那小丫頭閃動著大眼睛拉了拉老太婆雞皮似得手臂說。
“哎!你個小東西!肚子像無底洞似得!昨個兒不剛剛吃過飯嗎?咋回事又餓了哪?那昨個兒的飯不是白吃了嗎?先忍忍,撐到明天再吃飯,不會餓死的!”老太婆輕輕扒拉開小女孩的小手說。
“你這老太婆!就這樣對待小孩子?怨不得這孩子這麼瘦呀,三天就吃一頓飯哪?這孩子是你拐賣的吧?”孫淺淺頓時忍不住了,看著眼前這大眼睛的小女孩,不由動了惻隱同情之心,同時也對眼前老太婆升起了騰騰怒火。
“小姑娘!看你說的,我老太婆不是沒錢嗎?不是沒錢給孩子買糧食嗎?那不就得節省著過日子嗎?好孩子,餓了就喝點雨水,這雨水乃是長生天降下的甘露,能讓你祛除體內五毒,淨化體驅,完成虛空飛昇!”這老婆婆絮絮叨叨的低聲勸解著,後面竟然蹦出來幾句文縐縐的詞兒來。
“奶奶!我今天已喝了五瓢雨水啦!早已經不當事了,你存著那五十萬兩銀子幹嘛呀?不會買些苞米來,我要吃噴香噴香的苞米茬子飯!”那小姑娘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老婆婆。
眾人聽了大吃一驚:有五十萬兩銀子還哭窮,還三天一頓飯!你們祖孫兩個在這裡說相聲呢!
“傻孩子!我不得給你留著置辦嫁妝嗎?再喝上一瓢雨水,這雨水不用花錢,還節省柴火!”那老婆婆低下頭,慈愛地摸著小女孩的頭說。
“我不喝雨水了!喝得我只想吐!”那小女孩氣呼呼地甩開了老婆婆的長滿了老人斑的皮膚鬆弛的手掌。
“好好!我的小乖乖生氣了!那奶奶給你吃點小點心好嗎?”老婆婆用手撫著那小姑娘的肩膀說道,小姑娘眼前一亮,抬頭盯著老婆婆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好!我馬上給我的小乖乖取點心吃!等著哈!”那老婆婆顫巍巍地哆嗦著從地上放著的籃子裡取出了一根金黃色的竹筒,阿波看了不由眼前一亮:難道北方也有江南軟糯香甜的竹筒蜜棗糯米香粽?
只見那老婆婆顫巍巍的手握著竹筒,拔下了竹筒蓋子,把竹筒往手心裡一倒,只見一條半尺長的深紅色蜈蚣落在了老婆婆手上,蠕動著爬上了老婆婆的手腕,孫淺淺“啊”的一聲刺耳尖叫,一下子竄到了亭子外面,“老太婆!你這麼噁心,竟讓這小孩子吃這種毒物!”
豈知那小姑娘卻已瞬息間捏起了那條蜈蚣,填進了小嘴裡津津有味的咀嚼起來,片刻後吞了下去,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孫疏影突然捂住嘴巴,旋風般飛出了廳外,在雨水裡不停乾嘔起來,葉巽趕緊抽出了馬背上的雨傘,罩在了她頭上,只見孫疏影蹲在地上乾嘔不止,已然把早晨吃過的山雞蛋都吐了出來。
“奶奶!這個漂亮姐姐早上是不是吃撐了,多香的山雞蛋呀!竟然吃了又吐了,豈不是太浪費了!”小姑娘遠遠地看著孫疏影,目光裡充滿了無限惋惜與羨慕。
“咯咯!傻孩子!他們看著錦衣玉食,但是哪有你吃的好呀,他們這些俗人看著穿著光鮮亮麗,吃的山珍海味,其實吃的才是傷人無形的毒物垃圾,哪像你吃的才是真正蘊藉日月靈氣的天地精華!不出一個月,他們就已如同流水落花,被蟻食蟲蛀,化作一具具枯骨了!”那老婆婆“咯咯”一笑陰惻惻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