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羑里命案1(1 / 1)
看著自己的坐騎在狹窄山道上哀鳴著掙扎著翻來滾去,慢慢靠近了那山道邊沿,那馬兒哀鳴了一聲又翻騰了一下,咕嚕一聲墜入了道旁深淵之中,諸葛雲不由頓足痛呼一聲,心中痛惜不已。
慢慢山上再也沒有石塊落下,山谷間只留下了呼呼山風聲,葉巽離開石壁,抬頭仰望崖頂,崖頂寂然無聲,奇峰林立間有兩隻鷂鷹在山崖頂上盤旋,並沒有半點人跡。
“這裡是太行王屋二山交界處,也是愚公移山之地,那山崖後或許另有通道下山,襲擊者是從山崖背後山道爬上去的!這些人並不像山賊,也不像攔路劫匪,他們或許早早就盯上了我們,好像有咱們有不解之仇似的!”葉巽望著如同刀剁斧劈的陡立懸崖,不甘心的跺了跺腳。
“這班人肯定早沿途盯著我們哪!他們既然盯著我們行蹤路線,我們就不能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必須找地方捯飭一下,讓他們認不出我們,咱們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下一程!”阿波詭秘地一笑道。
“諸葛大哥,過了這埡口離安陽還有多遠?”葉巽問道。
諸葛雲答道:“出了埡口還有二十多里崎嶇山路就到了平地,這地方屬於磁縣與林州交接地帶的山嶺,出了山不過五十里就到了安陽以南的湯陰羑里城,那裡可是商紂王拘押周文王,周文王推演易經八卦的地方,據傳也是大商王陵所在,這段山路我可步行下山,到了山下找處驛站,咱們再弄匹馬匹,再乘馬趕往羑里城去!”
三人於是沿途小心牽馬趕路,山道狹窄坡陡曲折,等三人走出大山,已是正午十分。幸好下山不遠就是一個小驛站,三人如釋重負,給驛站亮明身份,又給馬匹添了草料。
三人用過午飯後,巽兒與阿波戴上了面具,換了衣裝,巽兒扮作了一位二十多歲黑麵短髭英武青年,而阿波則裝成一個紅臉短鬚書生打扮!諸葛雲就扮作了二人貼身僕人!
又為諸葛雲添置了一匹黃毛瘦馬,反正路途也不遠,三人也不以為意,誰知諸葛雲坐下黃馬雖瘦,但筋骨不錯,腳程很好,比起阿波巽兒馬兒也不遑多讓,三匹馬一路你爭我搶,不到一個時辰,諸葛雲指著前方一片山崗說:“前方山崗西北是一片大湖,那山崗北側就是羑里城,那山崗與大湖之間就是牛家村。”
巽兒望著湖岸上鬱鬱蔥蔥的松柏說:“你看那湖水之南,山崗之北,是太行餘脈,右手大片平地,面山背水,左飛青龍、右臥白虎,真是一塊上佳的陰宅寶地呀!怪不得商王把羑里作為鎮壓囚犯的囹圄之地,又把王陵選在此處呀!”
諸葛雲道:“這地方既是上好陰宅風水寶地,也是監牢選址上好鎮壓囹圄!怨不得商紂王要把周文王拘押在此,周文王在此被拘而演周易,在羑里漫長歲月,發憤治學,潛心推演,將伏羲八卦演為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整七年著成《周易》,後被列為五經之首。恐怕文王也不是演算周易藉以度日,而是在演算破解羑里城風水鎮壓之法吧!”
阿波四下望了一眼問道:“如說這松柏長青之地就是商王陵的話,那麼牛家村又在何處哪?”
諸葛雲道:“你看那松柏林畔,有處村落升起了縷縷炊煙,那就是牛家村!牛家村就二三十戶人家,如今村裡不知住著多少外人。如有人問你們,你們就說到牛寶家走親戚,他是我家表弟,我們這兩日去他家將就幾日!”
阿波與巽兒連連稱善,沒想到在這牛家村還能找到落腳處,或許能從牛寶處側面打聽一些訊息。
果然,三人一到牛家村口,就有兩個年輕彪悍漢子圍上來生硬問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來找誰?”
諸葛雲上前一步反問道:“你們是誰呀?不是牛家村人吧,我是村西牛寶的表兄弟,咋地從沒有見過你們?”
那兩年輕漢子尷尬地互相對望了一眼:“我們是安陽府裡官差,奉命在此捉拿盜賊!牛寶就是村西的那個邋遢光棍漢,既然是常來往的親戚,就進村吧!”
諸葛雲笑了笑道:“原來是府城官差爺!你們辛苦,我探望一下我表弟,不知這裡發了啥案子?還要辛苦你們再次值守!”
那兩官差面色一變:“瞎打聽啥呀!知府大人號令誰敢多問?他吩咐我們檢查牛家村來往外人,我們也不願在這窮山僻壤受罪,這兩天困在這裡,嘴裡淡出鳥來了!”
阿波聽了呵呵一笑,從馬鞍旁取出一隻風乾雞遞過去,又遞過一瓶老酒道:“差官們辛苦!不知道這裡發了啥大案?還要差官們在此值守!”
那兩官差眉開眼笑地接過去笑道:“多謝三位了!最近這牛家村不太平,你們在這探親可以,但最好不要久住,這裡已出了三條人命,死者血肉不知道被啥東西吃了,就剩了一撮毛髮、骨頭!這地兒可不太平!”
諸葛雲面上煞然色變,失聲道:“原來這湯陰縣傳言是真的!我母親聽了極不放心,她可就這一個孃家侄子,孃家就這點香火,我可要好好勸勸表弟,讓他趕快跟我離開牛家村,去城裡避難,萬不可在村裡待著了!”說完慌慌張張帶著阿波與巽兒向村西走去。
這牛家村是一貧窮小村,村裡攏共不到三十戶人家,三五個破籬笆院排列在一條坑窪不平的小街上,每處籬笆院裡大多建有三四間土坯夯成的茅草房。
牛家村最好的房子應是村西城隍廟,這座廟裡是一處四間磚瓦壘成的瓦屋,正殿裡立著一人多高的城隍爺像,而西邊一間配房就是牛寶的家,這也是牛家村裡的一大奇觀,最窮的光棍牛寶住著村裡最好磚瓦房,只不過那房頂可在夜裡遠望天空的點點繁星。
諸葛雲推開城隍廟裡破門,只見一個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的男子正蹲在院裡歪脖榆樹下眉飛色舞地看著地上一群螞蟻打架。
諸葛雲招呼了一聲,那牛寶抬起頭看了看諸葛雲道:“你誰啊?邊去!別耽誤我看大戲!”
諸葛雲笑著回了一聲:“牛寶,我是你表哥,我給你帶來了燒雞、燒酒!”
那蓬頭垢面男子咧嘴一笑,盯著諸葛雲端詳了半天,笑出了大板牙,“哎吆!真是我大雲彩表哥,幾天不見臉咋變黑了,臉上還生了一個大痦子,這是上火了咋地?”說完丟下了手中青草棒,歡天喜地跑上來,奪過諸葛雲手中的燒雞燒酒就蹲在地上風捲殘雲地啃食起來。
“牛寶表弟!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像個餓死鬼似地!”諸葛雲看著牛寶一頓風捲殘雲吃完了燒雞,還意猶未盡地舔一口雞骨頭就一口燒酒。
“你讓我吃了這雞屁股!我七天未見葷腥了!餓死我了!”牛寶一邊啃著雞屁股,然後再昂起脖子灌一口燒酒。
“你先說吧!說完他那兒還有一包滷牛肉,帶著牛蹄筋,吃著可帶勁,可香!”諸葛雲指了一下阿波說。
那牛寶眨巴了兩下眼睛,舔了一下嘴角,嘿嘿一笑:“不準騙人!騙人變成大王八!”說完學著王八子地上爬來爬去。
阿波與巽兒對視一眼,憋住笑道:“說話算數!誰說瞎話誰變成大王八!”
牛寶眨巴一下眼睛:“你先拿出牛肉讓我聞一聞,我看看是不是下過犢子的老牛肉,老牛肉不好咬,嚼不爛!”
阿波對著牛寶翹了下大拇指:“得!你還挺挑!”說完拿出一包喂信鴿繆斯的風乾牛肉湊到牛寶鼻子下去。
說著那牛寶一把抓過那包風乾牛肉跑到一旁就著燒酒品鑑起來,阿波巽兒二人不由地有些苦笑不得,對諸葛雲道:“你這表弟說話靠譜嗎?還不如找個鄰居大媽問一問吧!”
諸葛雲尷尬地摸了摸頭皮,苦笑著說:“我表弟說話還是靠譜的,最起碼比鄰居大媽靠譜,他就是嘴饞,貪吃!鄉下人沒見識,請兩位不要笑話!”
諸葛雲轉向牛寶正色道:“牛寶!我同伴有事問你,你稍停片刻再吃,不要讓客人笑話,不然客人生氣走了,你再別再想吃牛肉燒雞了!”
牛寶咬著一條風乾牛肉瞪大了眼睛:“你們不要生氣,有啥了不得大事,還有啥大事比燒酒、牛肉燒酒要緊哪?好了好了,你們趕快問吧!”
阿波與葉巽對視了一眼,葉巽問道:“這幾天村裡出了人命案子,死的是哪裡人?如何死的?”
牛寶一聽不由瞪大了眼睛,噗地一聲將口中牛肉乾吐了出來,“你這人好生的提啥不行,為啥提那噁心死人,那些人死相真噁心,活生生三個外地人全在牛二家菜地裡變成了一攤血水,地上就剩下了兩溜子頭髮;你說噁心不噁心!你提這玩意兒幹啥?這不是壞我胃口嗎?”
葉巽跟著追問一句:“你親眼看到了那死屍模樣?”
牛寶咧著嘴說:“可不是親眼看見了!那三個人就借住在牛二家裡,聽說他們給了牛二一大錠銀子,狗日的牛二真是發了橫財了,那可是十兩白花花的銀錠呀!那三人就死在牛二家菜地當中的那處大坑裡,把牛二老婆噁心的把黃水都吐出來了!”
阿波介面問道:“那三人可有同夥?”
牛寶說道:“你們真麻煩!聽說和那三人一塊來的還有兩個人,牛二怕惹上人命官司,就到湯陰縣去報了官,也不知咋回事,另外兩外地人見牛二報了官,就連夜逃得不知去向,你們說那兩個跑路的外地人是不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