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羑里命案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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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師父!我立馬去找!”那阿寶說話帶著一口川西口音,他引著手中火把,借火光圍著大坑轉了一圈,然後把目光落在大坑邊側被上衣包裹著的倆鹹菜罈子上。

他緊走兩步靠近罈子低頭細細聽了聽罈子內動靜,隨即手忙腳亂地揭開了一個鹹菜罈子上包裹的破衣服,驚喜萬分地對那高大身影說:“師父!我找到了,就在這鹹菜罈子裡!”說完又慌里慌張揭去了另一個鹹菜罈子包裹著的破衣服,霎時間,夜空裡又瀰漫起了刺鼻惡臭。

那高大身影疾趨兩步,用手扇著鼻端惡臭走到倆鹹菜罈子前,聲色俱厲問道:“香香兒咋會鑽到這半天空掉下的鹹菜罈子裡?”阿寶手中火把照亮了一張中年男人那張扭曲滄桑的老臉,他那狠厲的目光、彎曲的鷹鉤鼻分外熟悉,竟然是墨家的老仇家桑金也來到了羑里城,怪不得這菜地的大坑裡竟然出現了北方少見的食屍蠱蟲。

“香香兒在哪?就在這鹹菜罈子裡?”桑金一腳把地上的鹹菜罈子踢爛在地,一股惡臭味在夜空裡蒸騰而起,這四下裡的惡臭讓人聞之慾嘔,火光下滿地的食屍蟲滿地密集蠕動,而鹹菜罈子裡的大公雞卻已被啃食乾淨,只留下一地發著惡臭的血水。而在這些一寸大小的食屍蟲中間,有一條三寸大小生滿黃紅圓斑的食屍蟲已一動不動,不知已死去了多久了。

“是誰殺死了我的香香兒?”阿寶頓時目瞪口呆,怯怯地望著桑金大喇嘛,瘦弱的身子在夜色中微微戰慄,可見已恐怖到了極點。

“桑金大喇嘛!真是不是冤家不碰頭呀!沒想到你逃離了京城,竟然竄到這羑里城來了,你真是走到哪裡,臭到哪裡呀!”阿波站起身來扇著鼻端惡臭高聲說道。

桑金面上一驚,雙眼上下打量著易容後的阿波:“這天色昏暗,本人一時眼拙,沒有認出閣下?是你用藥毒死了我的香香兒!”

阿波冷臉一笑道:“你在京城事發,竟敢謀反叛逆,意圖弒君妄上,現在四處已佈下天羅地網,你已成喪家之犬,還敢在這裡驅使蠱蟲害人!你哪裡來的勇氣?”

“閣下是何人?毒死了我的香香兒,還竟敢血口噴人!你去死吧!”桑金一面把手伸向腰間,一面四下打量,對方對自己知之甚深,不但知道自己來歷,且一口道破了自己在京師作為,不知對方在這夜色中伏下了多少好手,他頓時心底惶然,忐忑不安地連連後退。

“我是何人?你猜不出來嗎?我在這羑里城設下了天羅地網,我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阿波往前緊跟了兩步,與桑金到了一丈之遙。

“哈哈!我明白了,原來是一幫老相識!你們墨家是仕途得意呀!又靠上了新皇帝,可這天下之大,卻不能任你們為所欲為!你們墨家還想隻手遮天呀,就算我們答應了,你覺得大清朝廷會答應嗎?”桑金大笑著突然縱身而起,一掌長驅而入向阿波擊去。

“你以為今晚能走得了嗎?”忽然從橫空裡飛過一劍直刺桑金肋下,桑金側步向左一滑,巽兒劍式落空,桑金右掌一翻改襲葉巽左肋之下,葉巽左手一帶,剎那間和桑金對了一掌,桑金突然哈哈大笑:“小子,掌力不小呀!可惜你還嫩得很!”

葉巽驀然感到左手掌心微痛,旋即左手手掌發麻,心知已中了對方暗算,對方手指上定然帶著劇毒指環針一類的暗器,在對敵時攻己必救,等自己和他對掌時自然著了桑金圈套。

“桑金!你真無恥下流,竟對我用毒!”葉巽右手把墨劍舞成了朵朵劍花,擋在阿波面前。

“師兄!你中招了!這老賊好無恥下流!”阿波突然掏出一顆發煙彈,望著桑金一丟,“老賊!你也嚐嚐老子的碧蠶蠱吧!”隨即空地裡發出“嘭”的一聲爆響,地面立即騰起了一股嗆人黃煙,剎那間把桑金籠罩在其中。

“咳咳!”桑金大喇嘛與阿寶被嗆得咳嗽數聲,忙捂著鼻孔疾速奔走,逃出了那黃煙籠蓋之地,“快走!這裡有埋伏!”桑金對阿波吆喝一聲,拉著阿寶轉身就走。

“想走!你們走得了嗎?”吳妙把鐵鏈子晃動得嘩啦直響,與李央遠遠地堵在桑金逃跑路徑上。

“就你們幾隻臭魚爛蝦,也想抓住老子!”桑金見勢疾速轉向巽兒側方奔去,巽兒起身欲斜向阻攔,卻被阿波一把拉住,“別管他了,讓他走吧!你手上解毒要緊!”說話間拉過巽兒左手藉著火光一看,只見巽兒已手掌黑青,顯然毒性異常猛烈。

“師兄,別動,必須儘快給你解毒!”阿波說話間只見諸葛雲已彈出身形,與吳妙、李央形成了三邊夾擊之勢。

“他全身是毒!你們不是對手!”阿波高喊一聲,突然只聽空中“嗖嗖嗖嗖”無數箭矢疾速破空聲,而諸葛雲身形一晃已然中箭,轉瞬間又有“嗖嗖”兩箭向著阿波、葉巽飛來,葉巽疾步一趨,揮起墨劍將來箭擊落在地上,只見數丈之外三道身影在夜色疾奔而去,片刻間不見了蹤影,而桑金與阿寶卻越奔越遠,也在夜色裡消失了蹤影。

阿波把火把交到葉巽右手,掏出腰間短刀在巽兒手掌上劃了一刀,瞬間血流如注,他隨之使勁擠壓巽兒手掌傷口,把傷口毒血儘量擠淨,接著從身上撕下一根布條把巽兒左手腕緊緊紮了起來。

阿波聽著數丈外李央與諸葛雲的呻吟聲對巽兒道:“不是說過你們不要貿然出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呀!毒血放盡了,大落無礙!”說完向著諸葛雲走過去,見他只是被箭矢傷了胳臂皮肉,傷情倒是無礙。

眼見沒了桑金等人蹤影,阿波看著巽兒傷情,想起方才驚險情景暗暗後怕,看方才情景桑金等人還有同夥,如非在夜裡情況不明,桑金等人絕不會輕易退卻,如發生惡戰,自己這一行五人決計很難站到上風,說不定還要吃個大虧。

五人在原地四處搜尋了一炷香功夫,再沒見別的動靜,估測桑金等人定然心中沒底,已然走得遠了,才趁著月色回到了城隍廟。

幾人進了廟門點亮燈光,阿波看了一下巽兒左掌傷口,只見那道傷口血痕已經結疤,阿波看著巽兒手掌傷口一邊敷藥一邊驚歎:“師兄!桑金塗在他暗器上的毒藥必然霸道之極,可為啥你中毒表狀並不明顯哪,彷彿他這暗器上並沒施毒一般!”

巽兒看了看刀口傷勢,只見血色鮮紅,再沒有腫脹、痠痛症狀,“其實,他手中暗器還是有毒的,我中招時有明顯痠麻腫脹的感覺,可能因你放血及時,毒物都隨著血水流乾淨了!”

阿波把巽兒手掌傷口用紗布包紮起來,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吳妙手持兩張席子走進大殿:“兩位大人,已過了半夜時分,就委屈你們在大殿小憩一下吧,我馬上把被褥給兩位取過來!”

葉巽擺了擺手:“我們今晚練功打坐倒用不著被褥,你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將那牛二抓起來好好盤問,就能查清幾日前殺人案內情!”吳妙見二人絕非客套,就帶著諸葛雲起了東側偏房安歇。

阿波拉過席子鋪在大殿地面上,然後與巽兒一起盤腿坐在了席子上,吹熄了燈光,調整氣息,平心靜氣,運轉丹田內息在奇經八脈中迴圈往復不息,慢慢地兩人都進入了無我之境。

黎明時分,天色晦暗不明,正殿中的葉巽與阿波突然聽到院中“咣”地一聲巨響,隨之從窗子裡看到院內一片火光沖天,接著只聽大殿門上“噹噹”聲響,隨後鼻息裡傳來了刺鼻硫磺味道,隨後數支火箭帶著明晃晃的火球嗖嗖數聲穿過窗欞飛進大殿直直插入了地面上,隨後就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吆喝道:“給我射箭!用火箭射,把他們全給我燒死在裡面!”

那人聲音方落,只聽破空之聲接連不絕,又有數十支火箭射入正殿,而西配房裡傳來了牛寶帶著哭腔的呼救聲,“救火呀!救命了!大老表,你快來救我呀!”

阿波操起寶劍就往門口闖,卻被巽兒伸手一把拉住,“阿波!你毛手毛腳衝出門去,門口是出不去的!非被射成刺蝟不可!”巽兒說完指了指後面房梁,然後右手抓住阿波往上一託,阿波借勢一躍就落在了房樑上。

“揭開房頂瓦片,從房頂下面掏洞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老子不發威,真當我們是病貓呀!”巽兒說完縱身一躍拉住阿波下伸手掌,借勢一躍也落在了房樑上,只見數支火箭已將正殿香案、帷幔引起火來,火勢越燒越旺,正殿內已經騰起了藍煙,殿內升騰起一股嗆人的氣息。

兩人三加五除二從裡面將房頂掏出來一個大洞,然後躡手躡腳爬到正殿房頂上,只見整個城隍廟東西配殿已火光沖天,火光通明的城隍廟前有幾位騎馬蒙面人正眉飛色舞地對著城隍廟指點著,中間有位熟悉的青年正指揮著幾個弓弩手對著火焰沖天的城隍廟放箭,這人正是他們生死宿敵張玉坤,旁邊一位身著藏袍的高大漢子正是桑金。

阿波與葉巽兩人頓時義憤填膺,揭起房頂上的瓦片堆在一起,然後抓起瓦片雪花般向著這城隍廟前的縱火者投了下去,下面有幾位蒙面人被瓦片從馬上砸落馬下,嗷嗷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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