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左支右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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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吩咐蔡青將從花鳥島帶來的兩條大安康魚與兩條獐子腿備上,讓總督衙門親兵給黃廷桂帶回去,作為禮品送給長官,接著安排蔡青帶人到江寧府採購絲綢、錦緞、和米麵雜物裝船發運,忙活一個多時辰,才看到碼頭上一輛馬車緩緩停下,葉巽帶著孫家姐妹先後下了馬車。

孫疏影眼圈紅紅的,而孫清淺面如寒霜則是滿臉怒氣,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一邊氣憤憤地往船上走,一邊埋怨葉巽:“葉大菩薩!你在哪座廟裡發了願?大發善心是吧?為啥攔著我?不我打死這個腌臢玩意兒!你看看我的手腕子,都被繩子勒出了血印子!”

葉巽面帶不虞地掃了孫疏影一眼,低聲道:“姑奶奶!你見好就收好嗎?張玉坤雖然騙了你們,可你也打斷了他幾根肋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殺人不過頭點地!”

孫清淺杏眼一瞪:“姑奶奶就是要殺了他!敢綁姑奶奶!也怪你們墨家這些人,說話不算話,本來約好在河南登封和我們相會,結果你們也不和我們打招呼就私下轉道到了安陽羑里城,你不是活生生騙人嗎?才讓張玉坤有機可乘把我們騙到了江寧!”

葉巽聽了呵呵一樂:“誰讓你們傻呀!張玉坤本來就是我們冤家對頭,他們給你們挖了一個大坑,唱了一出蔣幹中計,你們心甘情願上當,又怪得了誰?”

葉巽話音未落,孫疏影突然抽泣著在他背上連擂了數拳:“還說哪!都怪你,原說定我們到河南登封匯合共同尋找煉丹九州寶鼎,結果你們卻不聲不響中途去了安陽,放我們鴿子,才讓那張玉坤有機可乘,說你被那乾元道長擒住了,我們不是為救你才上了他當嗎?”

葉巽囁嚅著不知如何回話,但碼頭上這些場境卻被墨子號甲板上的金采薇看了個真真切切,她冷哼了一聲,接著高聲喊道:“巽哥哥!你在幹啥哪?這兩位是哪座院子裡的姑娘?你這樣孟浪無行,大師見了恐怕要責怪你呀!”

葉巽在船下聽了不由大囧,看了孫疏影一眼正待辯白,卻聽阿波對金采薇說:“采薇姑娘你別弄錯了!跟我師兄在一起的是慕義公府千金影姑娘與淺淺姑娘,可不是院子裡的!”

金采薇面色微紅,發出連聲冷笑:“哎呀!兩位妹妹,是我不是,眼睛花了,我見兩位姑娘行為舉止大不同於一般大家閨秀,所以言語唐突了,請兩位妹妹原諒姐姐過失吧!”

孫清淺面色一變,三步變作兩步已衝上墨子號甲板,怒衝衝地對金采薇喝道:“你是哪裡的野女人!我們不認識你,別不顧廉恥的相公、姐妹的胡亂叫喚!你不是到船上來騙男人錢的吧!”這些話是又毒又狠,阿波、葉巽和金采薇頓時間目瞪口呆,船上幾名水手見狀連忙背過身去,神仙打架,莫要殃及池魚才是上策。

阿波與葉巽面面相覷間不知如何介面,而金采薇面色變了數變半晌才道:“哎吆!看樣子你就是慕義公府的淺淺姑娘了,盛名之下果然不虛,妹妹一番話夾槍帶棒地讓姐姐我好生慚愧,我一時失言,還請妹妹多多海涵吧!妹妹剛從狼窩裡出來,不知受了多少欺辱,請妹妹告訴姐姐,我去殺了那幫髒男人,為妹妹洗刷屈辱!”說完就錯身走過孫清淺,作勢拔劍去找張玉坤算賬。

孫疏影聞言望了望葉巽,驀然停下了腳步,雙目淚水打轉泫然欲滴,口中卻訥訥無言,而孫清淺面色陡然大變,用力推了金采薇一掌:“張玉坤早變成了個廢人,我們雖被騙到了江寧,但我慕義公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姑奶們清白得很!我慕義公府家事不勞外人操心!況且,你算是哪家架上的野雞呀!誰

金采薇聞聲驀然回頭冷冷一笑:“倒是我多管閒事了!你想查問我身份?你慕義公府一個落魄降臣叛將真還不配!不過看在巽哥哥面上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我就是你姐姐口口聲聲的葉相公的未婚妻子!”

金采薇說完拉住了葉巽的胳臂仰頭微笑:“奴家說的對不對呀?葉相公!”

葉巽聽了渾身發冷,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沒搭話,卻見孫疏影玉面驟變,峨眉一豎,單臂攀上了葉巽另一側肩頭道:“吆!不知巽哥哥何時訂了親事,倒沒聽朝中傳出風聲來,也沒見朝中大臣們前去道賀呀!”

葉巽左顧右盼著兩女不知如何回話只好沉默不語,金采薇呆呆地看了葉巽片刻後突然間玉面緋紅,冷冷道:“真是羞與你們這無恥男女為伍,算我金采薇瞎了眼睛!”

金采薇說完手臂一甩一陣風似的往船下就走,葉巽見狀一把拉住了她衣袖一扯,只聽嘶啦裂帛聲響,已將采薇的衣袖一把扯裂開來。

采薇玉面一寒,雙眸含淚:“也罷!從今日起咱割袍斷義,情斷義絕,此生永不相見!”說完發足往船下疾奔,葉巽聽了不禁呆立當場,眼見采薇越奔越遠頃刻間離了碼頭消失了蹤影。

阿波見了也覺心下無趣,呆愣片刻道:“師兄!你還不去追,這傻丫頭可千萬別想不開!”葉巽聽了立即奔下船去發足疾追,可一時間哪裡追趕得得上,金采薇早已在碼頭上消失了蹤影。他又忙在碼頭四處問詢過往行人打聽采薇去向,可採薇負氣出走,又身負上等輕身功夫,哪裡能容他輕易找見。

一直到夕陽西下,葉巽尋人無果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船上,找到石中天宋軼君二人說明詳細。石中天忙找來盜門弟子,命江寧府分舵四下查詢采薇行蹤,船上眾人一直忙碌到半夜,也沒見人回報。

孫家姐妹見整個船上亂成了一團,又見葉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也覺心中無趣,船上眾水手不免私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孫家姐妹也覺無顏再待在船上,竟在半夜裡給葉巽留下一封書信,孫家姐妹不知何時竟也一起離去了。

葉巽心事重重地手持水手送來的書信,抽出了信封中一張素花紙箋,只見紙面珠淚斑斑痕跡未乾,上面兩行娟秀字跡:世人爭罵薄倖子,影兒心事幾人知?他看後不由痴了,昂首向天長嘆一聲,在甲板上呆呆發愣。

次日早晨,江面上江風凌冽,葉巽洗漱完畢滿懷心事走到甲板上,只見九蓮大師盤坐在甲板上中讀書,阿波走到九蓮大師跟前與其見過禮,不禁驚奇問道:“大師在做早課嗎?請問您為何不讀佛經,而是讀《易》哪?”

九蓮大師抬頭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巽兒身上道:“佛經教人修心,道家教人做人;易經教人成事!其道不同、大相徑庭!我曾歷家國之變,身落殘疾,傷病纏身,在敵酋脅迫下苟活,已到了無法自持之境,是仙師救我脫困,引領我學會放下,賜我法名九難,潛心佛事,才有今日之我!”

葉巽聽了心中一震,低頭趨前一步道:“請問大師現在放下了嗎?”

九蓮大師靜靜地抬頭看了葉巽一眼,空蕩蕩的長袖在江風裡飛舞:“塵網重重一百春,昨非今是何須論;花草榮枯獨忘己,三春已轉夏木蔭。我現法名九蓮,過去種種比如昨日之非,猶如身負巨石涉深川大澤,如不放下,怎可自渡?此所謂當放下則放下,如不學會放下,豈不是自尋煩惱,自蹈絕境?”

葉巽聽了不解問道:“大師,我怎麼才能放下哪?”

九蓮指了指葉巽道:“放下!”葉巽看了看右手墨劍,把劍放在了甲板桌子上。

但九蓮接著指著葉巽道:“放下!”葉巽看了九蓮大師一眼,把左腋的公文袋也放在甲板桌面上。

九蓮大師靜靜地看了眼葉巽厲聲喝道:“放下!”

葉巽驚詫地看了看九蓮大師:“大師,我已雙手空空,已沒有東西可放下了,您讓我放下何物呀?”

九蓮大師平靜地說道:“我讓你忘卻眼前迷障,放下心中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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