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尾聲之揚帆四海（1 / 1）
阿波話音未落，忽聽院外突然響起不絕的銅鑼聲，只聽院內隱隱約約不斷有人高叫道：“著火了，土匪來了！快來人呀！”接著後院接連響噼裡啪啦的爆炸聲，霎那間突然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陣地動山搖，只見藏經閣粗大楠木柱子忽然劇烈搖晃起來，剎那間轟隆一聲倒在地地上，砸得地面一起顫動起來。
“哈哈哈哈！”忽聽藏經閣穹廬圓頂上傳來一陣粗啞狂笑，“孫可望！枉你一世梟雄！埋藏真夠深的！怎麼更名改姓作起了縮頭烏龜？難道你被韃子下破了苦膽嗎？”只見一位銀髮皓首身穿破爛道服的老道士恰如一隻大鳥般立於藏經閣大殿屋脊上，聲音又粗又啞，葉巽聽來覺得頗為耳熟，但就是一時想不起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斗膽找到通玄老祖門上，但他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這通玄老祖就是與自家三代恩怨糾葛不斷的孫可望，大西皇帝張獻忠的大義子，這真是一個令人難以自信的事情。
“哈哈哈！老夫入道門修行，已近百年，年已過百，難道還有老朋友在世嗎？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同飲一杯！”那通玄老祖哈哈大笑了三聲高聲喝道，他聲雖不高，但是雄渾有力，餘音嫋嫋不絕，震得房頂灰塵撲簌簌灑落下來。
“哼！三姓家奴！無義之輩，空活百歲又如何？有何面目與我等同席共飲！”只見一位白衣勝雪的老尼手持佛塵立於前殿殿脊上，飄飄然恍如如仙人，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咧咧作舞。
通玄老祖抬頭望了望殿頂，手臂一按座下蒲團霎那間騰空而起，轉瞬間已飛到院內，接著袍袖一展，在院內一棵老松樹上稍一借勢用力，已然飛身落在偏殿殿脊以上，望了房頂老道士與緇衣老尼一眼，不由地桀桀怪笑了三聲道：“原來是九蓮大師到了，老夫有失遠迎！請贖老朽老眼昏花，不知另位同道怎麼稱呼？”
“無恥奸賊！不知你有何面目自稱老子門徒，真是有辱三清門楣！我告訴你我是誰？我就是專殺賣國奸賊的瘋道人！”那藏經閣屋頂的老道人怒目瞪視著孫可望罵道。
“哈哈！原來是瘋道人，當孫某苦守江南半壁時，你就已緊隨著一眾大明朝臣們投靠了多爾袞，不知你有何面目罵我賣國！殊不知，真正賣國的是你們這班自命不凡的漢臣與俠士，你們荼毒百姓，將我花花江山讓與關外蠻夷，賣掉大明江山的是你們背祖忘宗的朱姓子孫們！長平公主，我孫可望罵得可對？”孫可望面色一變，目光如電掃視了下老道士與九蓮師太喝道。
“你這反覆無常的無恥漢賊，三姓家奴！真是無恥之尤，你早年跟隨反賊張獻忠起兵反叛大明，大事不利時後又依附我大明保命，你本應洗心革面忠心事君，但你卻包藏禍心，意圖叛國自立，隨之你功敗垂成後卻又投靠滿清蠻夷自保，使我大明覆國大業半途崩塌！豈料天意昭昭，最終那些滿清朝廷也容不得你，你不得已落想用李代桃僵的計策苟延殘喘，罵你三姓家奴無恥漢賊難道還冤枉你了嗎？”那瘋道人不虧為進士及第出身，口若懸河，將孫可望所作所為說得清清楚楚。
“馮瘋子！你真是腐儒之見！一葉障目不見森林！真是井蛙不可與之語天、夏蟲不可語冰寒！出賣大明江山社稷者可不是我！而是你們這班大明無恥官吏，背叛祖宗社稷者，也是朱家歷代不肖子孫！你們如愛惜百姓，體恤民情，朝廷如不荼毒百姓，哪裡會有陝西九溝一十八寨流民聚義造反！那天災降臨，你們大明朝廷不加撫卹，流民四起，背井離鄉，八百里秦川餓殍遍野，百姓賣兒鬻女，流民易子而食，老百姓被你們逼得沒了活路，不得已才捨命造反！你們一位是大明京官，一位是尊貴的大明帝裔，前朝長公主，你們說，到底！到底是誰？把大明萬里江山送給了不滿百萬的邊荒蠻族！”孫可望瞪圓雙眼，怒髮衝冠地衝著二人吼道，桑金大喇嘛、雲裳夫人及一眾三清弟子不由目瞪口呆，沒料到通玄老祖竟然是百年前叱吒風雲的一代梟雄孫可望，而另一位卻是傳說中的大明長平長公主，而第三位竟是名震江湖的道門高人瘋道人。
“你你你！無恥漢賊！真是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今天我瘋道人會會你，看看你龜縮近百年，私下練成了啥厲害功夫！”瘋道人袍袖一展，就要衝過去和通玄老祖比畫。
“哈哈哈！來來來！數十年沒活動筋骨了，讓我領略一下你瘋道人的神仙手段！”通玄老祖微微一笑，含胸拔背蓄勢待發，大殿下面頓時一片寂靜，大家都屏住呼嘯，緊張地望著大殿之上，不知這三位名動江湖的曠世高人會露出何等驚天動地神仙手段。
豈料九蓮師太轉過身去，掩面喟然長嘆一聲：“唉！罷、罷、罷！我等曠活逾百年，怎還看不透這世間滄桑與人心波橘雲詭？任你通天手段，爭來爭去，抵不過民心向背，拼來殺去，難擋這天下浩然大勢！這天下治久必亂，亂久必治，而今天下民心思安，我們何必枉作這逆時背勢之人！馮道兄，把兩孩子帶了去，咱們已是風燭殘年，何必讓這些子孫後輩看笑話哪！”
九蓮師太說完對著下面揚了揚手，正在庭院裡觀戰的葉巽與阿波二人突然平地騰空而起，瞬息間已飛到藏經閣殿脊上。隨後見瘋道人突然袍袖一展，把二人夾在腋下騰空而起，隨即只見他在清虛觀幾處大殿上鬼魅般連續接連幾個起落，就已跟在九蓮師太身後先後到了清虛觀外，阿波與葉巽騰雲駕霧般只聽呼呼風聲不絕與耳，他兩人此時才知這些曠世高人的神仙手段實屬妖孽一般，當下不由心中暗暗感佩不已。
通玄老祖見了九蓮大師與瘋道人空中手段，知道二人修為不在自己之下，轉念一想自己詐死的訊息一旦外傳，那對自家幕義公府那幾個不肖子孫可是大大不利，大清朝廷如追究下來，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這些孫家子孫就要遭殃。所以他讓雲裳安排手下弟子要嚴守口風，不要把自己詐死的訊息傳揚出去。
葉巽與阿波辭別九蓮師太與瘋道人，隱在馬車裡潛行到朝天門碼頭，只見碧天之上高高掛起了一輪明月，波光閃爍的江灣上的墨子號上一片靜寂，只有船頭燈籠在江風裡飄來蕩去。
“師兄！現在我幫已被朝廷強令解散，我想辭去官職，遊歷四海！你有何打算？”阿波站在船舷上，望著江面上明滅閃爍不定的漁火說。
“師弟！你話深合我意！我們何不與大哥沈浪匯合，揚鞭江湖，揚帆四海，自由自在闖蕩世界！我聽南洋的波斯胡商說，這世界大得很！哪裡沒有咱兄弟的縱橫馳騁之處呀！”葉巽雙眼放光，望著浩蕩江流說。
“師兄！咱倆是英雄所見略同！我已厚資遣散了其他門中弟子，只留下了墨子號上的三十號兄弟！過了半夜子時，咱這大船就要升起風帆，順大江東流，橫跨大洋遠行四海！只是可惜了西嶺雪山那處大西藏寶不知會便宜了何人！你看，客艙內還亮著燭光，我把爹孃早已接上了大船，他們定在等你歸來哪！你快去見見他們，也讓二老安心！”阿波指著大船上的一處艙室對葉巽說。
“師弟！做人應知足，墨家老祖為啥穿草鞋、著短衣、不尚奢華直道而行，蓋因錢財不過身外物！財貨鉅萬，有才德者居之！無才無德，妄圖鉅富，實為取禍之道！”葉巽話音方落，卻見阿波不耐煩打斷他的話：“老學究，你說的都在理！咦！這半夜三更的，碼頭上咋來了兩個人？看身影好生眼熟！哦！是采薇姐姐，采薇姐姐來了！還有那雲裳夫人，她咋也來了？”
葉巽順著阿波視線往碼頭上看去，只見融融月光下，采薇與雲裳後面突然又多了道婀娜倩影，不過她懷中好像還抱著個包裹一般的物件，葉巽當下地不由驚叫出聲：“師弟！原來你還約了魚娘同行，她懷裡抱著的是個小嬰兒孩嗎？魚娘難道已經生下孩子了嗎？”
阿波面對江風負手微微一笑：“是的！魚娘生了個大胖小子，她打算與我們一路同行到浙江海寧，她要帶孩子到浙江海寧去，她已然與海寧陳家因緣際會結了姻緣，要隨夫到海寧，正好一路同行！”
葉巽眼前一亮，大步迎下船去，隨口道：“魚娘原來和咱們在長島海里救起的陳家官人好上了，那她們母子倒是此生有了依靠！倒要恭喜她們母子了！咱們去船下迎迎她們吧！”
到了午夜時分，朝天門碼頭上忽然西南風起，墨子號上的水手們收起纜繩，扯起了風帆，船頭亮起了夜行燈火，船兒順風行船，順著江流一直向著東方大海飛快駛去。（本書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