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鼓響(1 / 1)
“陳都伯,好身體!七十軍棍說領就領了!這可是要死人的哦!”
劉徹聽陳川說知罪後,那嘴角笑容藏都藏不住。
陳川用眼神瞪向劉徹,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劉徹此刻已經被他給凌遲了!
若是能夠有選擇的話,陳川絕對不會這般認罪認罰,只是他要此刻敢頂撞眼前的秦校尉,便會再加一條罪名!
頂撞上官!
軍中法度森嚴,容不得有不聽指揮計程車卒兵將!
況且他已安排人回家報信,七十軍棍聽著茫茫多,也是能夠打死人,但只要眼前的秦校尉不一軍棍把他打死,那他只要拖延些時間,便能等到家中救兵!
性命可保,官職亦可存!
何況眼前的秦校尉初來乍到,又是與劉徹結伴而來,定然是將門中人,他就不信眼前的秦校尉為了拿他立威,會攪動將門之間的不和!
活罪,肯定要受一些的!
只是要受多少,就得看秦校尉如何處置他了!
“陳都伯,這帳,先記著!”秦羽沒有理會劉徹說的,也暫時不願將陳川給如何了,青營這般情況,又不只是陳川一個都伯所造成的。
賣陳川一個恩情,總比樹立起一個敵人要強的多!
“嗯?”陳川驚訝的嗯了一聲,隨後立馬反應過來,生怕秦羽反悔,趕緊說道:“多謝校尉大人開恩!”
秦羽微微點頭,又開口問道:“如今青營何人主事?”
“回校尉大人的話,青營暫由孟副尉統領。”
“就是孟老四,孟猛家的四兒子。”劉徹在陳川說完後,補了一句,臉上明顯有不爽的樣子。
“是孟將軍?”
秦羽有些驚訝,他有在茶館聽過孟猛的名號,脾氣火爆,卻用兵如臂指。
最出名的一仗是,十餘年前,千騎破三陣!
三陣四萬餘人!
雖說千騎百不存一,卻硬生生的將三座步陣徹底鑿爛,打的那叫一個兇名在外!
“就是孟炸子的四兒子。”說起孟猛的外號,劉徹毫無察覺的縮了一下脖子。
秦羽心中感覺有些好笑,孟猛到如今也不過是一位從四上的宣威將軍罷了,跟劉徹老爹一位國公相比,簡直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是孟猛升遷無望,而是因為他那火爆脾氣,導致升了又罰,罰了又升!
秦羽倒是有幾分能夠理解劉徹的想法,他一個國公之子,混到現在還是掛著一個什長的名號,一個從四上的宣威將軍之子,卻已經成為正兒八經的仁勇副尉,這落差,誰還會沒點呢?
況且有其父定有其子,秦羽可不相信那孟副尉是個溫柔的性子!
劉徹不在青營也就罷了,若是身在青營,恐怕免不得要被那孟副尉訓斥了!
“孟副尉現身在何處?”
秦羽沒有去照顧劉徹的心情,而是問起青營暫領職責的人在哪裡,他再怎麼說也是過來上任的,自己的副手,終究還是得第一時間見見的。
“這...末將不知!”陳川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這個結果說了出來。
秦羽愣了一下,隨後轉頭看向劉徹,而他發現劉徹也是有點吃驚。
“孟老四他不在營中?那還像他嗎?那傢伙不是恨不得天天都在營中的嗎?”
劉徹驚訝的問出這些話來,顯然他的吃驚比秦羽更大。
“孟副尉往常倒是這般!前一陣子也對人挺和善的,不過幾天前,他整個人突然就變了,都不怎麼來營裡了。”
“以前青營當中倒也管著弟兄們賭錢喝酒的事,只是青營兩位主將調離的調離,不管事的不管事,兄弟們就有點放開了!”
陳川說的有些開了,立馬意識到失言,趕緊補救道:“不過請秦校尉放心,從今天起,青營當中絕對不會在如此放肆!”
陳川的一番話,倒是讓秦羽有些明白了。
不在營中的孟副尉,之所以如此,恐怕跟他脫不了關係!
青營的主將調離,最有希望接任的恐怕就只有那孟副尉!
官升一級不說,還能將仁勇副尉變成仁勇校尉!
人逢喜事,能對人不露出個笑臉嗎?
孰料半路殺出他來,直接搶了青營主將的位置,甚至連副尉都變不成校尉!
有這等糟心的事情,誰還願意來這‘傷心地’?
只是秦羽想明白這些,眉心卻有點發疼起來。
他什麼事沒幹,卻好像又得罪人了!
“青營主將定奪之後的人選,青營是否知曉?”
“末將不知!”陳川有些蛋疼的回答道,他要是知道青營的主將是你,怎麼可能有膽子拉著你喝酒賭錢呢?
“孟副尉知不知曉?”秦羽繼續問道。
陳川忽的眼睛一亮,頗為後知後覺。
“孟副尉應該能透過家中知曉此事!難怪如此啊!”
劉徹見陳川這副表情,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他肩頭,道:“就你這腦瓜子,還想往上爬,等著天下掉餡餅吧!”
其實他也是剛剛才想清楚的,不過他又怎麼能在陳川面前掉份呢?
陳川捱了一下,也懶得跟劉徹計較,那勁頭還沒娘們勁大呢!
“校尉大人,需不需要把孟副尉給叫回來?”
秦羽短短的想了一下,道:“不需要!”
“秦哥,就這事,你可不能算了!有孟老四當你的墊腳石,你把他踩在腳下,青營就是你說的算了!”劉徹看似在出謀劃策,實際只是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他鬥不過孟老四,秦哥難道還鬥不過嗎?
而且這事,秦哥佔著天大的理,孟老四能有幾分能耐,可以把天捅破的?
秦羽抬手對他豎起手掌,示意他不需要再說。
“陳都伯,本將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把握好了,之前罪責,一筆勾銷,做不好,二者一併處罰!”
陳川眼珠滾動好幾下,嘴巴張了又閉,最後一狠心,用力道:“末將單憑校尉大人差遣!”
哪怕是要得罪孟副尉,也只能先得罪了,眼前之人,畢竟是主將,且他還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呢!
至於今後青營是誰主事,誰也說不好!
“也沒有太重要的事情!命你手下十隊人馬,將青營營門把守住了,你去擂鼓,聚將鼓鼓聲停止,青營之人未入營者,通通給本將擋在外面!”
陳川用力吞嚥一口口水,面色也有點難看起來。
“校尉大人,真的要敲聚將鼓?”
秦羽眼神射向他,問道:“怎麼?你不願?或是說情願領七十軍棍?”
陳川猛的搖起頭來,同時心中也暗罵起自己來。
別人家的事,他這麼上心幹什麼?
反正到時候板子又不是落在他身上!
“末將領命!”
眼見陳川轉身大步而去,劉徹也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秦哥,你不是要玩真的吧?”
“怎麼?聚將鼓敲不得?”秦羽反問道。
劉徹臉色有些難看,開口勸道:“聚將鼓敲是敲的,可是從來都沒有人敲過啊!再說青營很多人都是掛了個名號,你徒然聚將點兵,有幾個能來的?到時候不是秦哥你自己難看嗎?”
“文宇,你覺得現在青營如何?”秦羽沒有回應劉徹所說之話,從劉徹的角度來說,他說的沒錯。
青營當中多數的將門子弟都只是掛了一個名而已,猛然間敲響聚將鼓,先不說人會不會在規定時間內到齊的問題,單是這聚將鼓的鼓點,恐怕都有人沒聽過。
到時候人來的稀稀拉拉,恐怕秦羽都很難收場!
另外秦羽真把人攔在營門之外,一個處理不好,恐怕只會惡了那些掛名的將門子弟,雙方立馬對立起來,秦羽很難在青營中立足!
劉徹沒想到秦羽會這麼一問,他思索了一會,道:“貌似不太行。”
劉徹的說法,都算是很委婉了!
是貌似不太行嗎?
這是根本不行!
“青營若是一營精兵強將,我倒是樂意當個甩手掌櫃,反正有個官身就行了!只是如今不行,這個官身如何得來的,你也是知曉的!”
“我得罪了宋大儒,人家巴不得我出點什麼事,好把我給弄死!我不得不防這點!”
“青營的現狀,你也瞧見了,如果你是宋大儒,你會如何做?會放過這等好機會嗎?”
劉徹直接搖頭起來。
換作是他,他要是不把秦羽給弄死,那他都得跟秦羽姓!
“但是秦哥你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你這麼一弄,到時候可是得罪了一幫將門!”
“哼!不成器的子弟再多,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我現在身處此位,做的不過是分內之事!將門之人即便聽說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若是我能將他們子嗣鍛煉出一點模樣來,到時候你覺得將門還會在乎我今日之舉嗎?”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將門總不能跟宋大儒一樣,一心一意想當場就弄死我吧?”
劉徹:“.......”
怎麼感覺最後一句,才是秦羽想要說的呢?
青營,校場。
陳川赤裸上身,雙手持鼓槌,一步一步登上校場鼓臺。
路過計程車卒都有些搞不懂陳川這是要幹什麼?
陳川走到一人多高的巨鼓前,深吸一口氣,雙手緊了緊手中的鼓槌,心中默唸:“老子能做的,就只是把速度放慢點,你們能不能趕到,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咚!”
兩槌,同時落在鼓面,放出一個音來。
“咚!”
反手回敲,兩槌也只發出一個音來。
“咚!”
“咚!”
“咚!”
“.......”
鼓點漸漸由慢到快起來,聲聲沉悶鼓響,如冬雷陣陣。
臨安,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