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珠灘(1 / 1)
一路無事。
轉眼已是第二日的初晨。
“穿過這玉珠灘,就是赤湖了。”
夜幕還未褪去,前方的李鐵轉過頭,知會了一路閉目調息的顧青一聲。
“多謝提醒。”
顧青睜開眼,頷首回應。
他灑落手中化作灰白之色的靈砂。
經過一夜的月下調息,他的五臟六腑之傷勢,終於是好了個七七八八。
不再阻礙他體內靈力的正常運轉。
‘周身靈力,已恢復了八成有餘,今日傍晚之前,應當能盡數復原。’
‘內腑的傷勢,徹底恢復,也就是這兩三日的事了。”
顧青掃了眼前方李鐵的背影,垂下眼眸,摸了摸下巴。
‘另外......’
‘便是這李鐵,其一路上有些緊張,似在故意與我套近乎。”
他轉頭望向四周。
一片片小湖的輪廓,被淡淡的月色勾勒出來,泛起銀白的光澤。
這裡是玉珠灘的後半段。
昨日,剛一入夜。
他們這支修士隊伍,就押著貨物離開平整的官道,來到了玉珠灘之上。
腳下的道路,變得泥濘不堪。
這一夜。
隊伍之中,許多修士都很緊張。
尤其,是在路過那一片片銀白小湖時。
彼時,那何家的美婦人,竟直接令身側騎著火色靈駒的煉氣中期修士上前,以神識仔細查探一番。
待得確定沒有邪修埋伏,這才讓修士隊伍,繼續沿著泥濘的道路前行。
隨著夜色漸漸褪去。
一眾修士緊繃的心神,終是放鬆了一些。
‘真有遭襲,也只會在這一刻鐘內。’
顧青瞥了眼天色,虛眯雙目。
他伸手入懷中,覆在那內蘊十方空間的儲物袋上,又驅使靈駒,離後方押運貨物的眾修稍遠了些。
而後他默默地催運著癸水歸一功,一絲絲收斂著周身的靈力波動。
又朝前行了一段路,一陣微風拂過。
周遭一片片泛著銀白光澤的小湖,隨著這陣微風,蕩起了道道波紋。
夜幕,也似將要被微風吹散。
‘此行竟未曾受襲?’
領頭的美婦人面露猶疑之色。
她以煉氣八層的神識仔細掃過周遭,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心下稍松。
何家只是個很小的修真家族。
修為最高的家主,也不過是煉氣十一層而已。
煉氣八層的她,在家族之中,已算是中流砥柱。
此次,押往赤湖集會,進行售賣的這十幾大車的貨物,有她們何家精心培育的三、四種靈植作物。
以及,一些妖獸的鱗爪、皮毛,和十匹純血的火靈駒、四十匹混血火靈駒。
其中,最重要的貨物,則是她安置在儲物袋裡的,何家產出的赤松靈墨。
便在這美婦人心下稍松,收回神識之時。
她的身側,突然響起一聲裂帛般聲響。
緊接著,一股熾熱的氣息直撲她的面門!
噗嗤!
一團白色的火焰,突兀從美婦人身側一個煉氣五層的修士手中打出,這白色的火焰剛至美婦人面門,就猛地爆裂開來!
四散開去的火焰,將空氣都扭曲,灼熱的氣息,眨眼就波及了附近騎著火色靈駒的七位修士!
“敵襲!”
那美婦人抽身暴退,口中嬌叱。
她的面上如罩輕紗,蔓延而來的白色火焰皆被阻住,絲毫不能近。
便在出言嬌叱之時,她的手中已是靈光一閃,出現一道銅鏡法器。
那銅鏡法器光華微閃,竟唰的一下,將波及四周的白色火焰,盡數收入了鏡中!
圍在美婦人周遭的眾煉氣中期修士,也反應了過來,神情俱是大怒。
“直娘賊!”
“狗賊,好膽!”
“賀兄,這是你自取死路!汝妻女我養之!”
眾修一股腦祭出泛著各色靈光的法器,劈頭蓋臉,就砸向了那出手偷襲美婦人的煉氣五層修士!
那煉氣五層修士,在打出白色火焰後,就已棄了火靈駒,轉身逃遁。
但還是被一口飛掠而來的大鐘法器,嘭的砸在後背上,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幾乎移位,一個踉蹌。
而後,其身形就被各色的靈光所吞沒,嘭的一聲,當場就被打爆!
卻在這時。
此修爆開化作的血霧,被遠處破空而來的一道刀光撕裂,染上血色的刀光長達數丈,直接斬在了那滴溜溜旋轉的大鐘法器上!
嗡!
登時,嗡鳴聲四起!
騎著火靈駒的一個白髮老者,臉色陡然一變。
他從中指逼出精血,指訣連掐,已成幻影,其身上的氣息陡然強大十數倍。
這老者竟是個煉氣後期的修士,其一身修為,竟是已達到了煉氣九層之境!
隨著大鐘與刀光的碰撞。
陣陣強烈的波動四散,靈駒混亂長嘶。
除去那美婦人之外。
其他騎著火靈駒的煉氣中期修士,和向離塵,盡數捂著雙耳,連聲痛呼,先前祭出的一件件法器,也晃晃悠悠,跌落在地。
“馬道友的蕩魄鍾,不過如此!”
電光火石間。
一聲張狂的吼聲傳來。
旋即,便見那大鐘法器,被與之相持少許的刀光,劈得倒飛,爆射而回!
那煉氣九層的白髮老者,臉色頓時蒼白如紙,一身修為氣息,飛快萎靡下來
他竟是二話不說,一甩袖收回大鐘法器,驅使火靈駒,就朝著一旁退去!
刀光餘勢未絕,美婦人銀牙暗咬。
她自方才開始,便指訣變化,朝著手中的銅鏡打出靈光。
此時,眼見不妙,她心下一狠,猛地一拍高聳的胸脯,逼出一小口精血,噴在銅鏡的鏡面之上。
銅鏡迅速吸乾了此口精血,立時化作丈餘大小,照向那道刀光!
凌厲的刀光,如積雪遇烈陽,快速消融。
那美婦人的臉,也迅速慘白下來。
‘老不死的!枉費我何家多年供養!’她一雙美目含煞,掃了眼驅使靈駒退到一旁,取出療傷丹藥自顧自吞入腹中,調息起來的煉氣九層白髮老者。
心中暗罵的同時。
美婦人迅速取出一張靈符,扣在掌中。
“哈哈哈……”
“既然水雲鏡在你這小娘皮手中,那你何家此次帶來赤湖集會的赤松靈墨,當不在少數!交出靈墨,仇某給爾等一個痛快!”
一道黑芒疾射而來。
嘭的一聲落在眾修前方數丈,顯露出一個三十四五歲模樣的黑衣人。
此人扛著一柄門板似的玄色大刀,身形高壯,面目堅毅,臉頰瘦削,正冷笑著,以神識發聲。
他一襲黑袍,身上的氣息,如同滾滾狼煙,絲毫不做隱藏,觀其靈力波動,這扛著大刀的黑衣人,修為赫然在煉氣十一層!
“三江血染,仇萬里!”
“仇萬里不是死在仙門天驕手中了嗎?怎麼會……”
“孃的!分頭跑!”
後方的煉氣前期眾修,有認出這黑衣人的,俱是面如土色,紛紛舍了靈駒朝著四周逃竄而去。
卻是隻見其中一人,竟噗呲一聲,被身側的同伴砍掉了頭顱!
撲通!
無頭屍體紮在了泥漿裡,兀自抽搐。
左右的銀白小湖中,也呼啦啦冒出十幾道身影,朝眾修襲來。
這十幾道身影之中,左邊的七人,分出兩人撲向顧青幾人方向,其中一人直奔童三刀而去,另一人,則是殺向顧青和李鐵。
這些身影俱是黑袍罩體,各自法器在手,修為最低也在煉氣四層。
徑直找上了面有長疤的童三刀那人,為青年模樣,修為在煉氣五層。
其白皙修長的手中掐著劍訣,一把明晃晃的金色飛劍如臂揮指,掠過半空,直取童三刀後心!
“童道友小心!”
本來行在童三刀身前的練氣三層之人,見狀,大喝一聲,一副欲要上來助童三刀一臂之力的模樣。
可其卻是將手朝著童三刀一張,便將一道烏光打出,罩向童三刀面門!
“哼!找死!”
童三刀腹背受敵,怒吼一聲。
他的臉色陡然變得煞白。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周身便是泛起無數刀影,霎時間,凝成一道!
其背後一柄長刀乍現,被其一把握住,霍然拔刀,朝著身前力劈而下!
咔!
厚重的刀氣披練,一閃而逝。
前方的那煉氣三層之人,當即就慘呼一聲,其護體靈光似沒起作用一般,連帶胯下靈駒,被這道刀氣匹練,斜斬成兩半,烈血噴濺,一命嗚呼!
那朝著童三刀後心襲來的飛劍,也是被厚重的刀氣匹練,生生斬退。
“且慢動手!”
童三刀不敢大意,霍然轉身。
“我與閣下,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不如就此別過,山高水長,日後,我等說不得還有再見的緣分!這位道友,你看如何?”
他滿臉戒備之色,死死盯著那煉氣五層黑袍修士,口中鏘鏘出言。
可此言一出,卻只聞,那襲來的煉氣四層修士,口中傳來一聲嗤笑。
童三刀沉下臉,眯了眯眼。
......
‘腳底抹油,還是留下……’
顧青眼角餘光一掃,將附近一幕幕修士間的廝殺,收歸眼底,遠遠的看向那已繼續出手的仇萬里。
‘嗯?’
顧青看了幾眼仇萬里以後,似察覺到什麼,目光一轉,看向赤湖方向。
一道黑袍罩體的修士,修為氣息在煉氣四層,看身形是個女子,正自赤湖方向,無聲無息的襲來。
‘這兩個廢物,彈指可殺。’
煉氣四層女修心下不屑。
咻!咻咻!
微不可察的破風聲響起。
此女修手中靈光一閃,便已有幾道無形的風刃,自其纖纖指端而出,襲向其眼中的兩個廢物。
竟是要把顧青這靈力波動微弱的傢伙,和李鐵這煉氣二層的小修士,一併誅殺!
可下一瞬,此女修眼神微變。
只見。
那身著青色儒衫、靈力波動微弱的傢伙,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柄暗金色飛劍。
噗噗噗!
其只是隔空幾劍,揮灑出絲絲縷縷的劍氣,便將她打出的幾道風刃,輕易攪碎!
而後……
那青色儒衫,靈力波動微弱的傢伙看,就翻身下馬,貼地飛行一般,奔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