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魔地(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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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晃晃的囚車,行在崎嶇的道路上。

車輪轆轆之聲,帶著些許尖銳。

夜色漸深,寒冷的風更顯刺骨。

囚車中,麻木的百姓們緊緊縮在一起。

他們裸露著枯黃的皮膚,一個個神情麻木,在呼號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在。

那古怪的老婦人,在被魔民抽了一鞭子之後,似厲鬼般嚎哭了一陣,就獨自縮在了囚車中另一處角落裡,不時對顧青投來滲人的目光。

這目中中,似帶著幾分嗜血與貪婪的意味。

彷彿顧青並未是一個人,而是某樣珍寶。

顧青並未再理會這古怪的老婦人。

他坐在冰冷的囚車裡,並未湊向聚在一起的人堆,任由寒風撩動著衣衫。

這囚車內的百姓,總共有一百一十三人。

其中有小部分缺胳膊斷腿的百姓,傷處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有不少已往外流出紅黃的膿血。

最嚴重的那幾人,已是奄奄一息,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餘下的百姓,雖說是四肢健全,但也大都是面黃肌瘦,然事無絕對,還是有那麼六七人滿面紅光、身寬體胖,一看就非窮苦人家出身。

有竊竊私語之聲,從聚集在一起抵禦寒風的人堆邊沿,細微的傳來。

“爹,這些怪物要把咱們送到哪啊……”

這是個很是健壯的少年,湊到了自家同樣健壯的父親耳畔,出言問道。

少年的父親身似門板,高大的身形,站起來怕是能頂到囚車的頂部,聞言眉頭緊皺,回了一句:“唉……那些仙師都被打跑了,咱們去哪還不是由這些怪物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吧,能活命就行。”

“聽說隔壁村,已被這些怪物殺絕了……”那健壯的少年嘴唇有些發白,“這些怪物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長得比傳說中的妖怪還兇!”

“那些仙師還沒撤走的時候,為父聽他們說,這怪物乃是‘魔族’,就是那些魔門的邪師,講這些魔族引進了大陸……”少年的父親說著,想起了自己慘死魔族蹂躪下的妻子,神情間閃過一絲痛恨。

“呵,那些仙師平日裡呼風喚雨,威風的很,臨走時也不忘帶走自己的血親,怎麼不將咱們也一起帶走?還有那魔門的邪師,就更不必說了……這些個修行之人,沒一個好的,全是狗雜種,呸!”

少年的父親,罵了一通,依舊憤憤不平。

“說得好!那些狗孃養的仙師,平日裡咱們那麼供養他們,敬著他們,關鍵時刻他們卻自己跑了……”

“聽說那些仙師的法器都厲害得緊,怎麼就不能把咱們一起帶走?”

“雜種狗仙師,真是白供養他們了,還不如養條狗,再讓老子瞧見,定要淬他一臉唾沫……”

“吳老六,你莫要吹屁,見了仙師保管你這牆頭草跪得最快,喊得最諂媚,你的嘴臉當老孃不知道?”

“……”

一時間,囚車內的百姓們雲集響應,卻又很快將話題岔開,插科打諢了起來。

眾人面上本來麻木的神情,略有鬆動,極為短暫的,自無底洞一般的驚慌中逃離,氣氛變得火熱。

可寒風越發凜冽,如冬日的刺骨之涼水,不過幾息的時間,就將眾人熱情澆滅。

囚車內,再次恢復死一樣的寂靜。

四五息後,包括最先開口的那對父子,在內的所有百姓,都已安靜下來。

一雙昏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黑夜,掃過囚車由兩種色澤圓木構成的柵欄。

觀此柵欄色澤,新舊一目瞭然。

嶄新的木茬,其色澤,是一種透著些微青的白,凸出的高矮不一,大小不一,自囚車的頂端冒出,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再無月光落在這些嶄新的木茬上,一片雪花飄落而下,顧青四周的溫度,也低到了一個足以短時間凍斃凡俗之人的程度,囚車內的眾人似已被凍僵,就連顫抖都無法發出。

顧青倒是並未有被凍僵之感。

畢竟,他的這具身軀,不止修煉了十地化聖訣,將古魔之軀分身煉入己身,達到一地境界,還經過百餘年靈力的淬鍊,即便是屬於‘精’的部分收斂入體,可依舊較之尋常人強出百倍不止。

前方密集的蹄子落地之聲,於此時休止。

囚車在‘吱嘎’之聲過後,也是停了下來。

而後囚車簡陋的門扉,就被開啟。

隨即,一隻猙獰如鬼爪的紫青色大手,就探了進來,這隻紫青色大手似猶豫了一下,這才一把抓住了顧青,將顧青朝著囚車外拉去。

胖魔民費井,面上的獨眼上下打量一陣顧青:“你這人族乞丐,倒是好運。”

費井出口之語,乃是魔族的語言。

顧青並無法聽懂。

但顧青觀瞧著費井,那張奇異面頰上的神情,覺得此人拉自己出來,應當並非是要對自己不利。

於是,顧青按下動手的想法,任由這胖魔民費井大手一揮,將他丟到了一旁。

嘭!

顧青重重的摔在地上,所幸地上的積雪夠厚,他才並未受傷。

他從地上爬起,看著沒入積雪的小腿,目光朝著四周掃了一圈,便發覺,這是一片林場,只是這裡的樹木,樹身俱是呈現紫黑之色。

一個抱著膀的人族,大口啃著骨頭,踏著積雪來到顧青的身側。

這人族滿臉的鬍鬚,一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身形高大,體魄強健,往那裡一站,就猶如一個大火爐,他上下看了看顧青,點點頭。

“乞丐?哪裡人?”這大鬍子出言問道。

顧青看著這大鬍子,剛要回應。

便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

他隱藏、收斂的靈力,竟有種將要被生生抽出之感!

所幸他所修大五行凝真妙法,對於靈力的收斂,足夠的徹底,才並未直接抽出。

可雖未被抽出體內靈力,顧青還是不得不分出大半兒的心神,極為精細的,操縱身軀的每一節骨骼、每一寸血肉,抵抗著這種莫名的吸力。

“業國,淮寧郡。”顧青低頭回應道。

“淮寧郡?那裡我可也去過幾次……”大鬍子啃下一塊骨頭肉,點了點頭。

就在這大鬍子,與顧青交談的同時,又一道黑影,被拋了過來,嘭的砸在地上。

這道身影飛快的起身,就朝著囚車衝去。

“父親!”

健壯的少年叫喊著。

少年並未衝到囚車旁,就被一個目露兇光的魔民,用巨大的巴掌打在了頭顱上!

呼!

伴隨著囚車裡傳來的一聲渾厚驚呼,這少年的眼前一黑,隨即健壯的身形就被打得在半空轉了幾圈,一頭栽倒在了積雪當中,生死不知。

胖魔民費井,看著這少年,面上獨眼眯了眯。

他本來已將大手,抓在了這少年父親的身上,可心中卻是改了主意,又將這少年的父親放下,拉住了少年父親身側的面黃肌瘦女娃。

這面黃肌瘦的女娃,臉上剛泛起驚慌,就被胖魔民費井拽了出來,也朝著顧青身側的雪地丟來。

嘭!

女娃落地的聲音,較那健壯的少年,就輕了許多。

她也是趕忙自沒過身形的雪地中爬起,渾身顫抖,驚慌的掃了眼四周,眼含淚水的看向那囚車。

胖魔民費井,將囚車的簡陋門扉關上,看也不看路旁的顧青等四人。

他翻身上了一側等待到有些不耐煩的異獸,異獸打了個響鼻,吹起積雪飛散,馱著他朝前行去。

沉悶的蹄聲再起,一座座囚車繼續前行。

蒼茫的雪地林場中,只剩下顧青等四人。

大鬍子啃完了手中的大骨棒,將之隨手丟在一旁,瞥了眼一旁面黃肌瘦的女娃。

他走出幾步,一手拉起那栽倒在雪地裡,被魔民一巴掌打得七竅流血的健壯少年。

隨即,他同時對顧青與那面黃肌瘦的女娃開口:“你們三人幸運吶!不用直接送去給魔族獻祭大魔天的祭壇,當剜肉刮骨的血食。”

顧青的神情微動。

“幸運……”那面黃肌瘦的女娃,咬了咬嘴唇,看著一旁雪地裡的大骨棒。

大鬍子一手拖著那健壯少年,來到這女娃的身前,伸手捏住了女娃的下巴。

這面黃肌瘦的女娃絲毫不敢反抗,也沒有反抗的力氣,只是那瘦小的身子,0顫抖的更劇烈了。

“底子還不錯嘛……可惜老子也並非此道中人。”大鬍子放開了獸,就朝著一側走去,“這片林場的處於魔族將天生地長的靈脈,轉化為魔脈的祭壇旁,很是奇異,故而那些魔族的魔怪、魔將,怕體內的魔元力被吸乾,都不敢過來,就連魔民都不能在此久留,因此地會吸走生靈的生氣。”

顧青並無猶豫,緊緊跟上了大鬍子。

那面黃肌瘦的女娃,也跟在了後面。

“這破地方,按理說什麼生靈都無非存在才對,可不知為何,竟是長出了一種堪比三階鐵木的樹木,實在是煉製法器、魔器的好靈材,那些魔崽子們,自然是不肯放過,於是就抓一些低階修士……”

大鬍子說到這兒,突兀閉上了嘴。

過了一會兒,他瞥了眼身後的兩人,才再次開口:“呵呵,和你們這幾個凡人又有什麼好說的……總之,在此地苟活的日子裡,就好生伐木,每三日會有魔民送來一批乾柴和獸肉、清水。”

此言出口之後,這大鬍子就沉默下來。

他一路帶著顧青和那面黃肌瘦的小女娃,穿過一株株形狀奇異的紫黑色樹木,來到了這積雪覆蓋、銀白一片的林場中,一片空地當中。

這片空地有許多或粗或細的樹墩子,和一座佔地有十幾丈方圓的木屋。

木屋的一側,是一個巨大的倉庫,倉庫的大門敞開,可見其內一側,堆著許多幹柴,和一桶桶的清水,懸掛著一扇扇的獸肉,另一側,則堆著許多紫黑色的木材,這些木材堆積在一起,散發著濃郁的紫色氤氳,很是引人注目。

大鬍子徑直走過倉庫旁,來到木屋前,推開了木屋的房門,頓時一股熱氣噴薄而出,令顧青眉頭一挑,那面黃肌瘦的女娃更是嚮往不已。

“你們三個隨意找地方休息便可,你們初來窄到,每半月伐上六棵樹木便可,斧子在那堵牆邊上。”大鬍子帶著顧青與女娃進屋,指了指一側牆邊,便較拖行一路的健壯少年,甩到了身前,噼裡啪啦打了一頓巴掌,將之打醒過來。

顧青與女娃一進屋,目光就被一側牆邊堆著的幾十具屍骨所吸引。

“啊!”

顧青似嚇傻了一般,反應不大,那女娃則嚇得驚呼了一聲,退後幾步。

“這是我的一些師兄弟,和在這林場中被吸乾的凡人屍骨,不必大驚小怪。”大鬍子扣了扣鼻孔,毫不在意的說道,他不去管那在他一頓巴掌之下,悠悠轉醒的健壯少年,起身就朝著那堵牆走去。

他將一柄大斧拿起,扛在了肩頭,打個哈欠說道:“今日老子的份額被本來已是做完了,但你們幾個好歹與老子同為人族,那老子就大發善心,帶你們一次好了,扛著斧子,跟我走。”

說著,大鬍子就朝著門外走去。

顧青不發一言,也繞過那堆屍骨,來到牆邊,伸手攥著了一把斧子的斧。

他的手中一用力,便將這略顯沉重的斧子拿起,而後佯裝出一副吃力至極的模樣,將之扛在了肩頭。

“你這乞丐瘦挺瘦,這力氣倒是不錯。”大鬍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早年間,也練過些許武功。”顧青將臉色漲紅,勉強一笑,出言回應道。

那健壯少年七竅流血的從地上爬起,三步並作兩步,擋在了大鬍子的身前,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是什麼人?我父親呢?告訴我,我父親在哪裡,你若是不說,今日我就……”

嘭!

健壯少年說著,就去扯大鬍子的衣襟,卻是被大鬍子一腳就踹飛了起來。

“呃……噗!”健壯少年倒飛出去,噴出幾口血,撞在了這木屋的門上。

“沒死,也不想死,那就爬起來跟老子走。”大鬍子滿眼漠然的走過健壯少年身側,出了木屋。

顧青也是跟著大鬍子,走出了這木屋。

那面黃肌瘦的女娃,咬著牙,也勉強扛起大斧,恐懼的看了看那蜷縮成一團,如大蝦般的少年,追在大鬍子的身後,出了這溫暖的木屋。

健壯少年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斷泛起。

“父親……父親去了哪裡……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身形翻過來調過去,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直到眼角餘光,瞧見角落的一堆屍骨。

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

“先保住性命再說……父親說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健壯少年來到屍骨的後面,也取來一柄大斧,輕鬆扛在了肩頭,出了木屋。

……

轉眼就是小半月的時間過去。

此座林場的雪,似永遠不會停下。

地上的積雪,越發的厚了。

林場靠近木屋的左側,滿臉溝壑縱橫、眼神渾濁的顧青,掄著斧子一下一下的朝著身前樹木伐去。

咚!咚!咚!……

這樹木紫黑色的樹身,並無樹皮的存在,其上冒著些許紫氣,質地極為堅硬。

往往顧青一斧子落下,只能將這樹身劈出小小的凹陷。

寒風捲起雪粒,在四周飛舞,凍得不遠處依舊面黃肌瘦、卻也較之先前多出些血色的女娃,和那健壯的少年,一邊砍樹,一邊打著哆嗦。

女娃和健壯少年,穿著獸皮縫製的衣物,歇息之時,皆是不時將目光投向顧青,眼神古怪古怪。

這乾瘦的老乞丐,體力竟如此之好……

這半月來,他們二人砍的樹,加在一起,也不及這老乞丐的三分之一!

尤其是面黃肌瘦的女娃。

她畢竟人瘦力小,又是個女兒身,這半月以來,也只是砍了一棵樹而已。

半日的時間過去,顧青也只是將這棵略顯彎曲、如一個人彎著腰的粗壯樹木,砍斷了大半兒。

“呼……”顧青撥出一口白氣,將斧子戳在雪地裡,靠在斧子上,在雪地中站定,身上熱氣蒸騰。

“哇,林爺爺,你好厲害,連著砍了半日的時間,歇都不待歇的!”面黃肌瘦的女娃,也是在這時放下了斧子,攥了攥滿是血泡的手。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顧青也算是與這女娃,和那健壯少年,有了些許熟悉。

至於那大鬍子,從當日帶他們砍了一次樹之後,就神神秘秘,與他們沒什麼接觸。

顧青自然還是化名林長青。

這女娃名叫做林菀,健壯少年則叫賀強。

“和你們年輕人相比,也只是耐力好一些而已……”顧青笑著回應,而後自懷裡摸出一根骨棒。

他也不在意這骨棒乾不乾淨,啃了起來。

這半月來,顧青已深度適應了當下的狀態,盡力將自己是個修士之事忘記。

他似是真的成了一個被魔族擄來座苦力的乞丐,過往跌宕的修行之路,彷彿一場遙遠的幻夢。

便在這林場中,他每日除了砍伐樹木,就是吃肉睡覺。

在與林菀和賀強這兩個小娃娃相處之中,他常常仔細去感受這兩人的苦楚,努力將自己融入其中。

漸漸地,他似弄明白了紅塵煉心這四字的真諦。

這並非是讓一個修士,去人間遊玩一通,或是去經歷什麼情劫,那依舊高高在上,怎算煉心?

煉之一字,不朝著熊熊的烈焰中,去當中走上一遭,又如何能稱作‘煉’?

既然踏入了紅塵,便要去感受紅塵中人的痛苦與掙扎,不做他想,只求明悟。

可他要明悟的,是什麼呢?

顧青望著蒼茫的雪地,遙看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寒風吹入他裹著的獸皮,帶著雪粒劃過他的皮膚。

他眯了眯眼,看向自己的雙手,心念一動:‘人生於天地之間,便是能活百歲,所歷光陰,也不過是須臾而已,天高地迥,我輩修士便是能活上千年萬年,然,千年萬年的光陰,於天地之長久而言,又何嘗不是須臾便逝?’

‘縱是成為結丹修士,甚至成就元嬰,又能如何?依舊滿目皆是無力之事,回頭更是意興闌珊。’

‘若不見這廣闊天地,做一富家翁,早年縱情聲色,晚年兒孫滿堂,倒也自得其樂,可見了這廣闊天地,我又怎甘去做那富家翁?’

‘一入仙路,回頭無岸。’

‘都言有修行資質之人,乃上天眷顧,可若是上天當真眷顧,又何必設這諸多關隘、桎梏?築基圓滿,到底該如何圓滿?’顧青閉上了雙目,拿起斧子,繼續砍伐著紫黑色的樹木。

踏上仙路,是要求逍遙。

可為這麼多的境界、名相所束縛,被這麼多的爾虞我詐所影響,被這條路上的諸般無常所裹挾,又如何能逍遙?逍遙二字,只怕到了那真仙境界,也未必能實現!那在仙路走這一遭,是為了什麼?

顧青砍了幾下,緊了緊衣衫,目光略顯茫然的四顧,看著風中的雪粒。

凡人是這風中的雪粒,身不由己。

修士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或許,只有經歷過無數的痛苦與掙扎,依舊選擇艱難的前行,無畏的堅持,才是這條路的真諦。

譬如手腳有疾之人,若要走在這積雪厚重的雪地中,自然不如手腳健全之人,走的更快、更穩。

或許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求道之人。

凡俗之人,之於低階修士,便如低階修士,之於高階修士,前者便是這雪地中的手腳有疾之人,後者,則是手腳健全之人,自然後者行得更快,能夠在這條求道之路上,走的更遠。

距離那逍遙二字,也自然更近。

境界的提升,並非他的目的,即便那結丹境的修士,能輕易碾死當前的他。

但突破結丹,也應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他的唯一目的,不是結丹,甚至不是那元嬰,而是真正的證得大逍遙!

跳出一切規則,不受任何的約束,無有半分的掛礙,永恆的長存不滅!

有此番明悟見性。

一種奇異之感,出現在顧青的心底。

他只覺己身之精氣神三寶,俱是一震。

這震盪於外界感受不到分毫,於內裡,卻是似萬千山嶽崩塌,轟鳴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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