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望峰息心(1 / 1)
“小秉你說這些船啊?嘿,還不都是鹽場裡自個造的。怎麼?小秉你打算造船?”陶熊指了指鹽湖上的船隻略微驚訝道。
“有這個打算,現在暫時還用不上,可能以後就會有需要了。”周秉不假思索答應道。
“行啊,看來你小子野心不小,這酒味都還沒聞到,就想著把這啤酒給賣到坎普半島那裡去了?”老三陶豹在一旁琢磨了一下,便想明白了周秉造船的目的。
“呃……這麼快就被你們給猜出來了?”周秉十分沒有成就感的撇撇嘴,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十分隱蔽,沒想到一下子便被看出來了。
“這也沒什麼,話說回來,鹽場之前也想過把鹽賣到那地界去,不過那的商路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還是先試著想想看怎麼把酒給賣到伊圖拉坎城裡吧。”老三陶豹淡淡道。
“這樣啊……先賣到伊圖拉坎的話,倒也不錯。”周秉託著腮幫子思索道。
這造酒廠,釀酒,賣酒,可謂是一環扣著一環,先前傅舟也答應了,只要將來這地脈晶塔建成了,就把周秉的酒也一齊推銷到山的另一面去。
“其實我們鹽場曾經也想過把鹽賣到那坎普半島去,但那地界可不像這裡這麼太平。這坎普半島位置優越,是一塊重要的出海港口,為了爭奪那塊地界,多方勢力可謂是反覆爭搶不斷。”
“除此之外,據說這背後還有那地下君王的勢力插手其中,江湖傳聞到了這坎普半島後只要虔誠恭頌地下君王的名號,便可登上那赫赫有名的法外島。無論是犯過多重的罪,只要逃到了這法外島上便受地下君王的庇護從此逍遙法外,這凡是在陸地上犯過法的人,能逃的都給逃到那裡去了,如此一想你便可知那地界該有多混亂了。正因為這樣我們鹽場才一直沒插手經營那裡的生意。”老三陶豹將這坎普半島的情況大致與周秉描述了一遍。
老二陶虎指了指鹽湖上那艘最顯眼的船說道:“小秉,你看到了那邊那艘船沒有,說起來還是我們哥幾個造的,原本就要拿它運鹽去坎普半島的,現在就只能放在這裡泡水了。”
周秉看著那艘已經一頭栽在鹽湖裡的顯眼船隻,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這計劃一下就被猜著了,原來鹽場之前已經嘗試過了……”
“你們倆可別這麼打擊小秉了,說不定那地界這幾年又有變化了。話又說回來了,小秉呀,這木藝也是我們農人的必備技藝之一,只要你想學,儘管上來找我們哥三,包學包會。等你把我們哥三這身手藝都給學到手了,到時候你要再想造啥可就都看你自個的了。”陶熊拍了拍周秉的肩膀說道。
這上來一趟鹽場,周秉本只想著交差完就回去覆命的,沒想到一下子又得知了這麼多新訊息。
“主要還是為了開這啤酒工坊啊……還是被顏夫子說中了,這差事還真會耽誤修行。”周秉皺了皺眉道。
“不管了,先回去再從長計議吧。”
在一陣談天說地過後周秉笑著和陶氏三兄弟揮手作別,周秉又一次啟用了地脈晶塔傳送回到了阿彌亞村。
回村之後周秉便徑直朝獵人公會奔去,本來都跟袁壠他們約好了,今天就開始“臨界值”訓練,結果自己倒是跑去辦事給拖延了。
待周秉來到公會的時候,此時早已不見眾人的身影,想必都是進行訓練去了。
“這倒也是,我的那訓練專案足足有四樣,而袁壠他們幾個大多都只是一兩樣,看來這‘臨界值’訓練計劃也只能分開做了。”周秉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公會大廳,這下子又撞見老熟人了。
只見李千松正站在那櫃檯前和周秉揮手喊道:“你怎麼這時候才來,袁壠他們早就都進去了。”
“唔……處理了些事給耽擱了。”周秉朝向李千松詢道:“大家都進去了?”
“早就都進去了,這訓練場可是按天計費的,你這時候才來,就相當於是少了半天。”李千松納悶道。
“這樣……那我現在要是進去了,豈不是就相當於是虧了一兩千的狩獵積分?”周秉露出了肉疼的表情,雖說他現在還有八十來萬的積分,可這蚊子血也是血啊,以周秉這般精打細算的性子,已經開始琢磨起了今天要不要進去的問題了……
李千松很瞭解周秉的白了他一眼道:“今天你小子就別進去訓練了,只要不訓練,就不用花狩獵積分。”
“那……我先回去了,明兒個再來?”周秉點點頭,抬腿欲走,卻又被李千松給叫住了。
“你這渾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就能當的四星狩獵特派員,我看那葉呈風在修煉上都比你小子上心的多。”李千松沒好氣地說道:“這訓練場還是要進,只不過可以先進去做個測試,只有把你的各項素值都測出來了,才好再做後續的訓練。”
周秉沒來由的笑了一笑,這一回李千松倒還真沒有罵錯,周秉確實是有點稀裡糊塗地就當上了四星狩獵特派員。
先是稀裡糊塗地被那象徵死亡的黑曼陀羅花嚇得在夜裡醒來差點尿床,又稀裡糊塗地被傅海踹下了懸崖,再稀裡糊塗地差點兒凍死在冰天雪地的盤頓鹽裡,又稀裡糊塗地……
這一路走來,周秉也不知自己在修行上是否已算作盡心盡力,只不過偶爾周秉也會回想起在某一個深夜裡他所寫下的那行四字小楷“來者可追”。
可當周秉的見識越多,天地越寬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當時的想法有那麼一些可笑。
“來者可追”,追的是誰?是那先天靈體早早步入“幻元境”的小妮子阿灶?還是那更勝阿灶一籌,已經要突破“幻元境”的呵雲劍客雁小二?
再之後周秉又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不過是徹流以東大陸的一處山疙瘩罷了,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將來若真邁出了這那赫利山,又有多少需要他周秉去“追”的?
“我說周秉,怎麼說你小子兩句,你就還給愣住了?快進去吧。”李千松將周秉帶到了一扇大門前,在周秉身後輕輕一推。
周秉踏入大門的一剎,只覺著一道光芒閃過,眼前一亮,隨後便進入到了這訓練場地內。
“你好冒險者,歡迎你來到那赫利冒險者訓練場。”進入訓練場後,此刻一名女嚮導對著周秉緩緩走了過來,這名叫曾曾的女嚮導接下來便由她帶著周秉熟悉這片訓練場地。
森綠色的緊身小背心,天藍色的垮褲,一身運動氣息迎面撲來,果然一來到訓練場地內,周秉覺得四周的生機都跟著活躍了起來。
二人走在訓練地內,女子嚮導一樣樣的介紹各個訓練場裡的功能區,每個功能區都針對不同的素值展開訓練。
走在一旁的周秉好似都聽進去了,可卻又好似啥都沒記著,周秉事後回想起來,這回進入訓練場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呃……當屬這名女嚮導胸前的那抹驚濤駭浪。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哇。”
周秉一邊默唸著一邊泛起了嘀咕,他的眼睛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又往這女子嚮導那挪了一挪。
曼妙的曲線,凹凸而有致,修長的雙腿,白皙的肌膚……
“你是第一次進來這訓練場吧?”曾曾嚮導還未察覺出端倪,一邊朝周秉介紹著各個訓練器械的用途,一邊出聲說。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周秉連忙收回視線,略帶驚訝問道。
“因為……你對這裡很陌生。”曾曾淡淡說道,見過許多前來訓練的冒險者之後,她對自己的這點推斷還是有信心的。
“姑娘眼力真大,哦不……姑娘眼力真好。”周秉連忙改口,隨後心裡咯噔了一下,“我去,剛才我都說了些啥?自打淨地出來之後,腦海裡怎麼時不時會浮現出那匡原識海里的畫面……”
嚮導曾曾突然一驚,她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這名男子之後很快又把頭扭了回來。她這樣身材火爆的女子,的確在訓練場地內偶爾便會有男人來搭訕。但像這樣才初次見面沒過多久就如此語出驚人的,曾曾還是頭一次見到。
“姑娘,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周秉撓了撓頭,連忙解釋道。
曾曾面色冷峻道:“你到前面的櫃檯繳納狩獵積分吧,繳納好了五萬狩獵積分之後,再去那裡做一個素值測驗就可以走了。”
嚮導曾曾指了指面前的櫃檯,此時她對周秉的態度較先前陡然也冷了下來,在曾曾看來,這個具有實力卻語出輕佻的登徒子並不是受她歡迎的客人。
“行吧,你大你說了算。”
周秉小聲一嘀咕,按照規定訓練場嚮導應該帶著新人熟悉完訓練場地內的各項器械以及完成素值測驗,而今天這名嚮導顯然是提前離場了。
周秉獨自做完了素值測驗後便回了顏淵小院,回到房間裡周秉稍微反思了自己出現的異常行為。
“看來這魂法的威力可比一般的術法更加的強大,這是一種直入靈魂的影響。”
“而當時在場時我說的那句沒來由的輕窕話,很有可能是在與匡原進行魂識傳遞之後,看見了匡原魂海里的畫面而受到了感染……”
“我只是剛觸控到魂術的邊界,這就已經受到它的感染了。說明這魂術……還不大好對付呢。”
“另外,如果魂術真的十分強大的話,我這先天魂體的優勢在哪,我又該如何使用?難道就像是先前那樣侵入識海然後在識海當中進行搜查?可若是讓我在識海里搜查出某些觸目驚心的內容的話……那對於本體的影響,是不是也同搜查匡原時候的那一樣,被深深地烙印在了靈魂之上了?”
周秉思來想去後決定,他在無法淨化這魂術的副作用以前,不到必要的時候,便不使用這神秘的魂術。
“睡不著啊,起來練字吧。”周秉在床鋪上翻來覆去著,時不時會在腦海裡浮現出匡原的畫面,時不時又會浮現出今天下午的那一抹驚濤駭浪。
周秉起身坐在桌案前開始練習書法,一個字接一個字,緩緩地提筆,再緩緩地運筆,緩緩地勾勒……
許久過後,周秉似乎發覺到自己在提筆寫字之時,那原先在魂識裡的烙印便逐漸地出現淡化。
最後等到周秉的思緒完全平復了下來,他提起筆來緩緩寫下了一行四字小楷:“望峰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