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明覆暗,天暗復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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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施展‘命奪術’之人當場殞命,且此人壽元不足矣填滿所剝奪生靈之壽元,那後果將和那匡原一樣,你的靈魂會迴歸到某一處淨地,併成為那處淨地的——‘看門人’。”廟老緩緩說道。

“看門人在淨地內的看守時間,以被他所剝奪的生靈壽元為定,所剝奪的壽元越長,這需要看守在淨地之內的時間便也越長……”

“這不就是變向的徭役嗎?這不公平!”

到此時此刻周秉才知道,原來匡原之所以一直呆在雅格理安淨地之內,是因為受到了這樣的禁錮,當時匡原之所以想出手封印那頭八岐大蛇,可不還是為了保全顏氏族中老小……

“公平?試問那些被施以‘命奪術’的生靈,這樣的做法對它們而言又公平嗎?若非有因果法則,又有多少人會在施展此禁術之時有恃無恐?”廟老沉吟道。

“好……好一個禁術!照如此說的話,‘命奪術’它本就不該存在,這是個什麼狗屁傳承!我不幹了!”周秉怒從心頭起,抬起腳來用力一跺,這一腳之威竟將腳下那塊斑駁青石板徑直踩成了齏粉,連帶著廟頂上的瓦片也接二連三的掉了下來。

噼裡啪啦的碎瓦聲在這座古樸肅穆的神秘靈廟內響起,傅海見狀臉色陡然一變,立即抽出一根繩索僅一眨眼便將周秉捆了個結實,厲聲喝道:“你放肆!”

“廟老,是我教徒無方,此子頑劣不化,我這就下去訓他!”傅海旋即將不停掙扎的周秉扛在肩上就要往大門外走去,可傅海前腳還沒邁出門檻,就只見廟老低聲吟誦口訣,傅海竟又扛著周秉不自覺的倒退回了廟老的身前。

“我話還沒有說完,你們急什麼走。”廟老淡淡說道,抬手示意傅海將周秉放下。

“孩子,身為靈魂擺渡者,你身上的擔子可不輕,現在已經有一項任務在等著你了。”廟老看向周秉沉聲道。

“我不是說我不幹了嗎!靈廟願意找誰做就找誰去,什麼狗屁傳承,什麼靈魂擺渡使,我才不稀罕!”此刻周秉雖然被傅海用繩子給捆住了,可現在他那股心頭氣可還一點沒有消停。

“且聽我把這‘命奪術’講完,這之後你去或不去,那就全看你的心意。”廟老平心靜氣道。

“施展‘命奪術’之人,若不是成為各處淨地的‘看門人’,則將會成為‘靈魂擺渡者’,司責‘靈魂引渡’一事。”

“靈魂擺渡者的要務是將遊蕩在各處的,亟需轉生的靈魂接引至各地淨地,令它們再去轉生。”

“通常說來,多數生靈離世後皆能自行轉生,但有幾種特殊情況則需要靈魂擺渡者出手協助。”

“一來有一類流產、墮胎之嬰靈,此種生靈尚未出生便遭受夭亡,容易心懷怨念,靈魂擺渡者應該化解其怨念,促怨魂轉生。”

“二來,有類生靈身前或遭遇仇殺、他殺,或遭逢災禍不測而離世。此種狀況下的陰靈若怨念不化遲遲不肯轉生,則極有可能化作怨靈,滋擾塵世。靈魂擺渡者見之則需去其積怨,令其度脫苦趣,轉生為善。”

“三來,有類生靈身前修為強大,因心懷未了之夙願而一直徘徊遊蕩於塵世之間,不願轉生。此類生靈雖非惡靈,但卻執念深重,亦是可悲。對於這類生靈,靈魂擺渡者可依機緣條件,助其了卻夙願,促其轉生。”

廟老將這三種常見的幽魂對周秉說過之後,面向周秉發問道:“孩子,我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你是否願意成為一名‘靈魂擺渡者’?”

“原來,在那個我們不得見不得知的世界之中,還有著那麼多情況各異的陰靈……”

瞭解完那些陰靈的情況之後,周秉緩緩地深呼吸了口氣,平心靜氣道:“我願意!”

廟老緩聲說道:“恭喜你作出了選擇,現在你已經成為靈魂擺渡者了。我將‘靈魂擺渡者’這一脈系傳承的秘法傳授與你。”

說完,廟老一掌凌空拍向周秉,只見周秉那具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魂體又一次不自覺的遊魂離體,而下一秒,周秉眼見一具散發出璀璨流光的魂體緊跟著朝自己靠了過來。

廟老用手輕輕一點,輕觸在了周秉的眉間之上,晌久之後將手又放了下來。

“真是個不安分的孩子啊,你當初就是這樣進入匡原的識海之內的吧?”

周秉靈魂歸竅後,再次聽到廟老那聲若洪鐘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廟老,剛才冒犯了。”周秉微微一笑,並不否認自己剛才確實是悄悄地施展了“讀魂術”。

“未經他人允許私自探查他人的識海,這可是一件很失禮的舉動呢,希望你今後不要這樣做了。”廟老面色如常,心平氣和道。

“嗯!”周秉點點頭答應,隨後又陷入了沉默。

現在周秉整個人依然沉寂在“靈魂擺渡者”秘術傳承的震撼之中,至於剛才傳承結束之後周秉擅自施展“讀魂術”想一窺廟老的識海,而周秉所看見的廟老的魂海之中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光芒,連個影子都沒有。

廟老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此次火山爆發,生靈塗炭,赤地千里。你現在就儘快出發吧。”

廟老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裡取出了一盞青銅提燈,遞給周秉後繼續說道:“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開啟銅鐘,手持提燈,那些亡魂便可順著光的指引進入到淨地之內。此行……就由傅海與你一同前往吧。”

二人起身告別之後,跨過門檻緩緩合上大門,轉身離開這座莊嚴古樸的移動靈廟,出發前往聖湖納澤。

靈廟內,老人望向那個手裡提著青銅燈的少年背影,依稀又回到了當年。

老人徐徐念道:“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隨後老人緩緩取出一根掃帚打理起了剛才碎落在地的瓦片,這位老者每揮一次掃帚便默唸一句,而與此同時便會有一片碎瓦殘磚復歸完整,又回到古廟的屋頂。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老者如是默唸道。

………

………

………

“師傅,剛才我……我其實不是故意的。”

周秉坐在紫金雕上,雙手緊緊地抓住傅海,小聲說道。

“小秉啊,咱這廟呢,的確是有些年頭了,廟老他剛才並沒有怪你。”傅海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的……”光頭少年點點頭,看著那盞時時向外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青銅提燈,平靜說道。

片刻之後,二人乘著紫金雕飛到了納澤聖湖的上空,傅海伸手指了指下方,開口說道:“我們到了,接下來這些天裡,你只管專心做好你的法事,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嗯!”

周秉從空中俯視向下,神情竟有些動容,時過境遷,曾經那片波光粼粼,靜謐神聖的聖湖納澤,此時竟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

二人沿著偌大銅鐘的上空持續盤旋,周秉端坐於紫金雕背上,不停地朝著下方凌空虛指。

只見周秉每指一下便有一面水鏡在這口銅鐘的周圍出現,周秉不斷伸手指去,直至水鏡完全圍繞在了銅鐘的四周。

周秉凌空一躍而下,伸手朝下,一掌拍在了銅鐘之上,與此同時,數不清的水鏡分身也一齊伸出手來,一手覆在銅鐘之上,單手合掌置於胸前,凝神靜氣,默唸經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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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日之後,銅鐘之上,周秉默然收掌,一躍回到紫金雕上。

紫金雕盤旋於天際,與此同時,傅海端坐紫金雕上,伸出手掌,掌心朝上默唸口訣。

只見那口偌大銅鐘緩緩地響了三聲,隨即朝上空飛起,迅速縮小,直至縮小到巴掌般大小,又回到了傅海的手掌之中。

周秉手持青銅提燈安靜地站在紫金雕上,耳邊有一陣陣微風颳過,風聲徐徐,青銅提燈之內的火光隨風搖曳,卻不曾熄滅。

周秉遊魂出竅,再朝那盞青銅提燈看去,只見這裡四周圍圍繞著無數顆發散著光芒的光球,這些光球正成群結隊的,接二連三地湧進那盞提燈所散發出的光芒之內。

周秉手持提燈,久久佇立,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著看著。

光陰如白駒過隙,天明覆暗,天暗復明。

………

………

………

“冒險者周秉,歡迎來到砂屋,請問您有什麼需要辦理的服務呢?”盧達布沙漠冒險者行會櫃檯前的服務員,對面前這名頭戴斗笠的少年開口詢問道。

“請幫我辦理該地冒險者小屋的相關入住手續。”周秉將自己的編號告訴櫃檯服務員後,輕聲說道。

“辦理入住手續……根據冒險者行會的規定,若不是以當地作為降生點的冒險者,辦理異地冒險者小屋的入住,每日需繳納一定數額的琉晶作為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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