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影殿的一些事(1 / 1)

加入書籤

劍宗內又出現了一個讓人重視和震驚的訊息。

七峰首座之一的吳元辰仙逝了。

索性經過劍宗長老們的一致檢測,吳元辰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和打鬥痕跡,屬於最正常不過的壽終正寢,於是風光下葬。

而隨著千劍峰首座吳元辰死去,彷彿劍宗這些日子的騷亂也隨之戛然而止,再也沒有了弟子或者長老莫名其妙死去的訊息。

這一切僅僅只過了七日,卻顯得格外的漫長而壓抑。

飛來峰頂。

蘇青冥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泡了一壺熱茶,茶香嫋嫋。

男子安靜的坐在瀑布旁邊,右手食指輕輕敲打著椅邊,陽光透過天空上的湧動雲層折射了進來,美麗而又虛幻,充滿著溫暖的味道。

近些年,千劍峰長老,首座吳元辰,坐忘峰一位副峰主,一些在劍宗內極具分量的人物接連死去,再加上如今的那三十二名不起眼的棋子,情況總算是終於明亮了不少。

魯麟坐在另一邊的搖椅之上,好奇說道:“千劍峰吳元辰的死就當壽終正寢來解決?”

蘇青冥平靜道:“就這樣最好。”

“也行。”魯麟微笑道:“其實跟明真子商量之後,本來還打算拿此人做些文章。”

“沒有意義。”

蘇青冥微微搖頭。

正如先前蘇青冥阻止了餘雯雯的發問一般。

沒有絲毫證據的事情,若是真的指向了劍宗內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能如何?

想到這裡,蘇青冥突然好奇問道。

“人間修士如螻蟻,日夜追趕,卻苦追大道而不得,既然如此為何不反過來,去選擇成為大道的一部分,這是吳元辰與我所說的最後一句。”

“不光是他,這麼多超凡入聖的修行者,寧願舍掉渾身修為聲望性命,不顧一切為影殿之地賣命.....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從千劍峰離開,蘇青冥的腦海中便只剩下了這個問題,想來也是揭開影殿之地秘密的關鍵。

“線索太少,任何猜測都沒有意義。”

魯麟沉默了會,笑著說道:“能做的我們便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也已經做了,接下來就安心等著水落石出便是,三年的時間,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蘇青冥嘴角微微翹起,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能做的便是將情報上那三十二人解決,如今七日過去,已經算是結束了這場清算。

而不該做的,自然便是假傳道衍真人法旨,以兩儀玄元大陣封鎖劍宗。

兩儀玄元大陣極為強大,就算是現在的明真子與蘇青冥合力也沒有辦法啟動,所以此刻天空上那些看起來瘮人而縹緲的朦朧氣機僅僅只是極為高深的障眼法而已。

寥寥數人看的穿卻沒有說些什麼,其餘人就算是懷疑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嘗試。

“若是不出意外,其餘聖地也應該已經結束了清算。”魯麟說道。

“那人還能活?”蘇青冥問道。

“不知道。”

魯麟平靜說道:“看天意。”

....

....

清晨。

朝陽緩緩升起。

練劍聲從極遠處的地方傳來。

一位黑袍覆蓋到頭頂的男子從夢中醒來,隱約可見的輪廓格外蒼白。

男子從某座院落的二樓望著遠處天空,卻仍舊是一成不變的風景,所以頗有些無趣的嘆了口氣。

嘆完氣後,男子便開始給院落周圍的花草澆水。

雖然無趣,但卻仍然做的極為有趣的模樣。

突然,一柄飛劍突兀的從天空歪歪斜斜的飛來,砰的一聲,插在了男子身旁的牆壁上,震起些許灰塵。

男子微微挑起眉毛,卻流露出一絲有趣的神色。

不到一會,門外一個青澀的少年露出了腦袋,緊張兮兮道:“對....對....對不起,我沒控制好飛劍。”

黑袍男子蹲在花圃前,笑眯眯招了招手,“過來,咱們倆聊聊。”

青澀少年猶豫了會,小聲說道:“要不您還是將飛劍還給我吧,我不能進入這些地方的。”

黑袍男子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那既然如此,這柄飛劍就不能還給你了。畢竟我可玩不來劍,要是被傷到了可就太虧了。”

聽見這話,少年張大了嘴巴,眼神中滿是掙扎和委屈。

片刻後,彷彿是對飛劍的珍惜超過了門規,一咬牙整個人就直接溜進了院子,湊到男子身旁蹲著,哀求道:“求求你了,將這柄飛劍還給我把,這可是宗門好不容易分給我的,若是沒有的話那就慘了。”

黑袍男子笑眯眯說道:“年輕人別急嘛,這麼急怎麼能練好劍術,來,跟我聊聊,一個人在這裡久了,太過於無趣,你叫什麼?”

“我叫少海。”

青澀少年撓了撓頭,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大師傅說,不能夠隨便跟你說話。”

“大師傅是誰?”黑袍男子挑了挑眉。

少年單純說道:“大師傅就是大師傅啊。”

黑袍男子一臉你太年輕的表情,微笑道:“你大師傅也就僅僅是個大師傅,知道我是誰嗎?這個宗門的太上長老,如今在此隱居閉關,能跟我說上幾句話,那麼或許你走出這門,從此修為便可突飛猛進,大道指日可待了。”

少年雖然單純,但又不傻,就等著個死魚眼,也不說話。

“這傢伙不好忽悠啊.....”

男子心想,隨後翻了個白眼,直接一屁股躺在地上,嘆氣道:“少海啊,你從這裡修行後出去過嗎?”

“沒有啊,記事起就在這裡了,一輩子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門最前方的懸崖了。”

少海咧嘴一笑,“不過大師傅說了,這是宗門的規矩,只有能夠率先到達洞真境,才有資格出宗門遠遊,所以我們大家都沒有出去過。”

黑袍男子比上眼睛,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我可以走了不?”

“不送。”

男子輕輕一彈,牆上飛劍靈性飛出,漂浮在少年的身前。

“嘿嘿,謝謝。”

少年急忙將飛劍抱在懷中,似乎生怕再次弄掉了,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卻停下來腳步,轉過頭好奇問道:“大叔,你叫啥啊?”

黑袍男子閉眼毫不猶豫道:“李黑蓮。”

少年撓了撓頭道:“衣服挺黑的,不過你的臉挺蒼白的,應該叫李白蓮,像是個孤魂野鬼,嘿嘿。”

話音剛落,黑袍男子的臉色卻突然變得陰晴不定起來,睜開眼睛,一雙有些陰冷邪惡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少年,幽幽道:“小子,你怎麼知道我是孤魂野鬼?”

話音落下,男子整個頭顱竟然直接與身子分離,化為煙霧漂浮在半空。

少海雙腿打顫,喊了一聲鬼啊,幾乎是屁滾尿流的跑出了這裡。

黑袍男子恢復原樣,在原地哈哈大笑,似乎眼淚都笑了出來。

“看來你在這裡挺無聊。”

片刻後,一道陰冷的嗓音響了起來。

影殿天罰司主站在院落的牆上,臉色平靜,看不出意味的眸子靜靜的望著黑袍男子,眼神中竟然還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殺意。

“本來就成了孤魂野鬼,還不能出去看看,當然要找點樂趣,不然會很無趣。”

許道靈頭也不抬,“當然,這一切還是要感謝天罰司主先生對我的關照,讓我這本要煙消雲散的一縷魂魄重新找到了一具殘軀。”

天罰司主微微垂眼,漠然說道:“九大聖地近些時日內部都有些不少的動靜,然而我們的人卻什麼訊息都沒有傳出來,我有些不安。”

許道靈微笑道:“影殿之地的人在大荒古界囂張這麼久了,如今各大聖地解決了凌雲榜的事情,自然要安心來清算我們,這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影殿之地的人?”天罰司主淡淡說道。

許道靈轉過頭,驚訝說道:“這般咬文嚼字,難不成天罰司主先生對我有什麼不滿?或者說懷疑我?”

深不可測的男人冷漠道:“這三年你自從來到這裡便不太安分,雖然我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大部分情況你都心知肚明,所以我希望你的好奇心不需要太重。”

“僅僅看出來了冰山一角,就讓我嚇得不輕,不敢在看到什麼,免得天罰司主先生要殺我滅口。”

“希望如此。”

天罰司主望著他的眼睛,說道:“剛剛便已經查清楚,羅真那個老東西內外勾結,將影殿之地機密洩露,問題是他如何知道聖地之人的暗子機密,這件事情只有包括你在內的寥寥少數人知曉,所以已經在派人尋他,等找到他之後真相便會大白。”

許道靈打了個哈欠,笑眯眯說道:“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將我復活,天罰司主先生你自然不會因為一點懷疑又將我給殺了,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放寬心再等等,終究會水落石出,我可是對影殿忠心耿耿,我死不足惜,可若是少了我之後您的心血到頭來豈不是白白浪費?”

天罰司主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

“希望如此,不要讓我失望,不然你的下場會很慘。”

天罰司主丟下這句話,整個身形隱入虛空之中。

空氣間又安靜了下來。

許道靈一直維持著躺在地面的姿勢,對剛才的威脅毫不在意,只是雙眼望著天空,心想有什麼下場會比成為一具孤魂野鬼更慘了?

認真想了想。

他發現似乎是沒有。

男子笑了笑,望著那昏黃的陽光,喃喃道:“你可知為何我改名叫李黑蓮?”

沒有人回答。

院子裡面一片安靜。

這座看起來不知道具體位面的隱秘宗門其實明面上並不算如何鼎盛,佔地約為三十餘畝地,寥寥兩三棟是祖師祠堂的建築,再加一座後山,在修行宗門中算是絕對的末流宗門,弟子的天賦也並不高,說是練劍,但其實並沒有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弟子,大約都像是附近鄉野間的質樸少年,但正是如此,才越加顯露出這裡的詭異。

走出山門,便是一年無路可走的雲海,茫茫天地間,一座如此末流的宗門,怎麼會佔據如此之好的天時地利?哪怕是仙山靈力最多的東祖州,都不可能如此奢侈。

或許這便是影殿之地真正意義上的秘密。

“真是無趣啊。”許道靈伸了個懶腰。

其實到剛才為止他都想不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不過有一句話許道靈倒是很喜歡。

那便是他很久以前的那位老師所說的:“一切陰謀疑惑,將所有不可能的去排除,那麼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信,那都會是真相。”

哪怕是現在想起來,許道靈都覺得,自己的師傅還真是....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妙人,自己都自愧不如的那種。

男子站起身,回到屋內大堂,掃了眼那張放在桌上三年未曾動過的一張白紙,嘴角微翹,流露出了極為古怪而有趣的笑容。

要說法寶如何奇而趣。

還是要數書院最甚。

...

...

接下來的數日。

影殿天罰司主像一個幽靈般在這座宗門內出現,常常出現在許道靈的院子外,去觀察這個傢伙的一舉一動。

然而讓他遺憾的是,許道靈平日除了練練字,故意尋那名叫做少海的弟子聊天,逗趣一番,便沒有任何其他的行動,似乎根本不在意外界的舉動。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卻越加的濃厚。

三日後,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天罰司主身後,帶著似驚慌的嗓音道:“羅真不知道為何重新返回....此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但是這怎麼可能?會不會是有其他情況?”

天罰司主的眼神瞬間變得格外詭異,眼神死死的盯著院落之中的許道靈,不知道為何殺機畢現,差點就忍不住自己的殺意。

中年男人眼神不善,右眼有一道極為猙獰的傷疤存在,他陰沉說道:“雖然沒有證據,但自從他來到這裡,訊息便不停走漏出去,若是再不殺後患無窮!咱們的謀劃也遲早會....”

天罰司主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負在身後的雙手。

整整百年,天罰司主都很少如此惜才,許道靈恰恰是唯一,所以才不惜大代價為許道靈重塑一具鬼身,甚至將其放入了影殿之地最為核心的區域,讓其知道太多秘密。

雖然在許道靈甦醒的那一刻,天罰司主都已經有些不確信自己的行為是否合適。

若是換成以前,此刻的天罰司主早就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態度,雷霆出手將其鎮壓,並且讓他日日夜夜受盡極刑之苦。

可正因為如此,如今他便更加左右為難。

更重要的依據便是三百年前許道靈硬抗卓劍尊的那一劍。

若是當時他不出手相救,那麼神仙都就不回來,以命換取他的信任,若真的是演戲,那也太真了點。

他並不相信強如劍宗掌門會親自主動配合來演這樣一出蹩腳的戲,也不相信自己會主動走進對方設下的局中。

天罰司主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開來,輕輕吐出一口氣,平靜道:“吩咐下去,派那個拿刀的傢伙去,放開手腳,必須將羅真那傢伙不計代價誅殺在外面。”

“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