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楊家兄妹(1 / 1)
南蠻妖域,首銅山。
山風徐徐,臨崖處一位白衣男子負手而立,眺望著雲海翻湧,他的身後則垂首立著一名手臂極長面容猙獰的魁梧大漢。
山中鳥語花香,幾隻通明兔悠閒的在林中跳動,有幾隻膽大的甚至跳到了魁梧漢子身前,蹬著前肢不住的打量。
下一刻,林海瘋狂擺動,無數高聳如雲的巨松被肆虐的狂風壓下,然後又猛然彈起。
男子白衣飄搖,神情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天空,笑道:“孫一,你可知是何人敢窺視我這個地方。”
魁梧漢子咧開嘴角,嗡聲道:“大荒古界中有能力越過族中大陣直探聖山的只有劍宗那位掌教子,還有劍仙城的老酒鬼,武帝城那位武夫,想來便是這三人之一。”
白衣男子搖頭說道:“不,是洛天行。”
魁梧漢子聽見這話,驚愕問道:“那個號稱天下第三的傢伙?”
在他看來,人族那邊就是喜歡弄一些所謂的排名,比如什麼年輕一輩的仙魔榜,還有什麼登仙榜,幾千年來總是熱衷於此。
但是卻不知道排行榜的幾人有那戰力登榜,說來說去,除了自己,劍宗的那位陰人,武帝城的武夫,其他人又有誰能夠打的過面前的飄逸男子。
更不要說什麼天下第三,沒有和主上打過,那便永遠進不了前三。
白衣男子看著手下模樣,露出一絲饒有趣味的笑意,一個人族算不上很厲害,但又不是很差的傢伙,居然敢窺視妖族聖山。
隨後輕揮衣袖,首銅山瞬間平靜如初,似乎先前的狂風大作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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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羽城。
蘇青冥神情平靜的站在那位儒雅男子身前,似乎並未意識到先前所說的話帶有多麼大的威脅意味。
男子眼神玩味,漠然問道:“你不怕死?還是認為自己深陷因果反噬,時日無多,所以行事百無禁忌?”
蘇青冥從未想過這些,即使是面對天下最強之人的卓劍尊,還是那位縱橫妖域的妖帝商羊,從始至終都是淡然面對,並不會因為他們的境界身份而有絲毫的在意。
認真說起,卓劍尊的輩分境界比他們不知高出多少。
哪怕是如今幾乎毫無修為戰力,甚至連劍都施展不出,蘇青冥都不曾有過絲毫的害怕。
“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修行者追尋天地大道,心無所謂,何來卑躬屈膝。”蘇青冥坦然說道。
世間總是有階級,有境界高低,有萬般規矩來約束脩行者,這也是書院一直所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但是在蘇青冥看來,修行便是心無所謂,若是有太多枷鎖,那道心必然蒙塵。
儒雅男子輕聲呢喃:“心無所謂。”
許久,這位世間有數的大修行者收斂了渾身氣勢,明亮如月的眼神望向了臺階下的蕭少沉和穆落英。
視線定格在蕭少沉身上,男子淡淡說道:“人在哪?”
蕭少沉額頭冷汗直流,龐大的壓力讓他直不起身,只能低下頭,恭敬說道:“師傅,那丫頭不見了。”
儒雅男子點了點頭,說道:“人不在我這裡。”
蘇青冥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聽見這話之後,轉過頭望了一眼穆落英,開口道:“我們走吧。”
臺階下的仙子儘管滿臉的不解,但還是一揮衣袖,帶著蘇青冥便離開了懸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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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之上,一男一女兩道身形如同仙人一般臨風飛來。
穆落英的飛行法寶是一條彩色雲凌,此刻在天空之上隨風飄揚,速度不緊不慢。
蘇青冥揹負著雙手,神情平靜,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想法。
穆落英從懸羽城出來後便一直心中疑惑,此刻再也忍不住問道:“蘇青冥,你相信蕭城主所言?”
聽見這話,蘇青冥轉過頭說道:“信,修行者境界越接近那處巔峰,所說的話便越不會有假,須知大道為真,許多謊話說多了,那麼道心便自然而然會有著偏差,於大道修行並無幫助。”
穆落英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她第一次聽到過的見解,世間修行者無數,又有誰沒有說過謊言,做過欺騙之事。
見到女子如此神情,蘇青冥笑了笑,接著說道:“你師傅應該也知曉這些,天機不可洩露,之後還有一句,便是天機不可妄語。”
穆落英瞥了一眼,哼了一聲,悶聲道:“跟我爹一樣,神神叨叨的。”
隨後想起了兩人的目的是找人,又擔憂說道:“若是人不在懸羽城,那麼楊元英為什麼說被懸羽城帶走了?他說謊了?”
蘇青冥沉默了會,平靜說道:“他沒有說謊,洛天行也沒有說謊。”
穆落英頓時楞住了,若是兩方都未曾說謊,那麼小姑娘應該在懸羽城,可是那位蕭城主又否認了。
早先在魔域時便十分討厭這種要動腦子的事情,此刻來到懸羽城遇到的事情也是如此的費神,女子伸手揉了一下額頭,嘆氣道:“那人到底在哪?”
蘇青冥望向遠處雲海,平靜說道:“被人帶走,呃,也可以說是放走了。”
穆落英轉過頭,不解道:“被人放走?”
蘇青冥微微點頭,解釋道:“洛天行知道小姑娘的身份,所以放走了她,或者說送她離開了懸羽城,當然,他也是有條件的。”
女子更加不解,問道:“條件?蕭城主和誰?難道是.....”
穆落英瞬間便想到了一個可能,雙瞳頓縮,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遠處雲海遮掩的天際。
蘇青冥伸手取出那枚妖帝玉佩,靜靜的打量著,口中輕聲呢喃:“到了這般境界,執念還是如此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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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羽城,楊家院落。
中洲地域遼闊,不但有九大聖地之中的三家,還有許多大城都有著世間一流的宗門和家族。
而如同臨北城楊家一般傳承了近千年的世家更是有五姓七家。
這種以姓氏傳承的世家底蘊深厚,家中更是凝聚力極強,人人皆是以家族利益為重,因此許多宗門都輕易不敢招惹這種世家。
而臨北城的楊家更是五姓七家之中殺伐力最強的一家,因為澹臺世代都是劍修。
更有傳聞大荒古界如今說起劍修,首推九大聖地之一的劍仙城,其次便是臨北城楊家。
數百年前,一位名叫楊溟的劍修橫空出世,才二十歲變踏入了劍道七重,一身劍術出神入化,更是在二十三歲時問劍於劍仙城,與那一任的劍仙城劍主戰了九天九夜,之後一劍破開天幕,引動天河之水倒流。
也正是這一戰,使得臨北城楊家一躍成為大荒古界一流世家,聲勢直追九大聖地。
隨著那位驚豔卓絕的楊溟兵解道消,楊家再也未曾出過一位天資出眾的大修行者,這些年更是越發的沉默世間,幾乎令人遺忘。
就連書院在前些年開啟的聖人洗禮,楊家都未曾派人前去,更不用說有天才弟子登上凌雲榜。
這一次楊家與東祖洲懸羽城聯姻,倒也未曾引起大荒古界一些修行者的注意,許多一流宗門之間的互相結為道侶,在大荒古界之中實屬平常。
“元英,說了多少次了,那掩月宗的穆落英眼高於頂,而且師從瑤池聖地,豈會看上我們這等沒落的世家。”
湖旁的涼亭之中傳來一聲勸誡聲。
微風拂來,吹動了亭角四周懸掛的白紗,兩名相貌俊逸的男子一站一立。
站立的男子年級稍大一些,渾身散發出渾厚的靈力波動,正是楊家的嫡長子,下一任的家主繼承人楊元英。
而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的憊懶男子,赫然是先前在穆落英院落前路面的楊元環。
似乎聽不慣自家兄長的訓斥,楊元環毫不在乎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穆落英就算是天上的仙女臨凡,只要我夠誠心,一樣能夠打動她。”
楊元英聽見這話,微微皺眉,勸說道:“元英,我們來這裡是送環兒出嫁,臨來前,師傅是如何交代,你切莫惹事,我聽說前些日子你還出言嘲諷過那個劍宗蘇青冥。”
聽到兄長提起那人,楊元環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意,憤憤道:“就是他,要不是這個人,穆落英早就與我一見了,出身劍宗有什麼了不起。”
“啪!”
隨著一道清脆的掌音響起,楊元環右手捂住臉,神情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兄長。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招惹那人,更不要口無遮然,要是因為你而壞了大事,我馬上便派人將你送回去,讓你在劍冢永世不得出來。”
楊元英神情漠然,再也沒有先前那般兄弟情深,他朝著楊元環一揮衣袖,冷喝道:“回去房中閉關修行,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番話,決不輕饒。”
楊元環低垂著頭,一言不發便離開了涼亭。
遠處,一身紅裙的女子穿過了湖邊小道,隨後慢慢的走進了涼亭。
女子膚如凝脂,身材修長,面容更是如同天人。
“在你的心中,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家族的榮耀。”女子仰著頭,望著身前的男子悽美一笑。
“連我,你都不在乎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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