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魔教弟子來長安(1 / 1)
“就你也配仙魔榜第三?”
這句話在蘇青冥耳邊不無諷刺的響起。
蘇青冥從楊元英剛剛走進館子的時候,就鬆下了碗筷,默默拿著桌布擦了一下雙手。
蘇青冥在默默盤算著一些東西。
長安城內不許動手......
這的確是一個眾所周知的規矩。
如果動手了會怎麼樣?條條框框,律法寫得很清楚,大概就是仗勢欺人者得到應有的處罰,惹是生非者受到不輕的懲戒......沒有人會完整地把這一條大唐律法看完,他們只需要知道,有這麼一條規矩在頭上,長安城內要太平,於是不能動手,有什麼恩怨都要出城解決,這就足夠了。
但很可惜,蘇青冥並沒有在盤算這些。
他默默計算著楊元英和自己的距離,至於這個男人要說些什麼,從掀開簾子的那一刻起,蘇青冥就大概猜到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蘇青冥沒有想到,楊元英竟然把頭貼了過來,選擇瞭如此挑釁的一種方式,宛若耳語一般,來說出這一句話。
這讓蘇青冥所打的盤算全都落了空。
因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蘇青冥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貼近,也不需要一絲一毫的貼身手段,他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楊元英渾身上下的任何一個地方。
楊元英話剛剛說完,他聽到了蘇青冥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冷笑聲音,只覺得這笑聲聽起來有些滲人,不過一剎那,整個人天旋地轉,耳旁傳來轟然一聲。
蘇青冥猛地起身,一記膝撞重重砸在楊元英的小腹之上,砸碎了這位臨北城楊家得意弟子的護體法力,這一擊並沒有留力,全力施為之下,直接將大紅袍下,腰帶上栓系的鐵質獸頭都砸得粉碎。
沉重的一聲如雷悶響,楊元英面色蒼白彎下腰來,蘇青冥雙手按在對方頭顱之上,動作極其輕柔的“一壓”,緊接著又是一記膝撞,砸在臉上,砸得楊元英滿面鮮血,痛苦的悶哼一聲,伴隨著膝蓋離開面門的動作,牙齒連帶著血漬,稀里嘩啦掉出來好幾顆。
酒館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一片死寂。
蘇青冥沉默看著這一幕,被他拽著頭髮的楊元英已經失去了意識,氣若游絲,有一搭沒一搭喘著粗氣,造成這一切的,只不過是兩記出其不意的膝撞。
他皺了皺眉,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把手中這廝腦袋按進鍋子裡的衝動,然後停住了所有動作的後續。
蘇青冥本以為楊元英的護體法力,能夠扛過這兩下,後面會有一場苦戰......這個大紅袍男人當初在西嶺,自己怎麼看都是一個狠角色,敢來隻身埋伏徐藏,怎麼今日一動手,如此的弱不禁風?
剛剛這兩下,蘇青冥並沒有動用自己的法力,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境界,所以只是動用了純粹體魄的力量,在劍宗上,蘇青冥學的不知有劍道,還有當年那個傢伙的《九轉煉體決》,這些體術蘇青冥掌握得很熟練,當初拿銅人木樁練手,如果反應稍慢,就會被打得渾身青腫,練到最後,蘇青冥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但凡是欺身入內,給自己帶來威脅感的,呼吸沉下來,蘇青冥會感應到對方即將到來的任何一種動作,並且做出反應。
至於楊元英這樣把臉湊過來讓自己打的,蘇青冥還是第一次遇見,渾身上下都是弱點,臨北城楊家這樣的修行者,不重視體魄,與蘇青冥靠得如此之近,護體法力被砸碎了,就註定只能當一個沙包。
外面那幫呆滯的臨北城楊家弟子,怔怔看著酒館內的那個猛人,一隻手拎著楊元英腦袋,這個前一秒還趾高氣昂的臨北城楊家弟子,現在就像是一個昏睡的死人,面上的血水滴滴噠噠連綿落在鍋裡,相當悽慘。
蘇青冥取出一兩銀子,問老闆:“夠不夠?”
老闆顫聲說道:“夠了,夠了。”
臨北城楊家的弟子被打成這個樣子,天子腳下,就算是聖地傳人,也不願意與楊家為敵,這個少年真的是一個猛人,不折不扣的猛人。
這種猛人吃飯,誰敢要銀子?
蘇青冥拖著楊元英離開,酒館地板上多了一道血漬,老闆恍然如夢,猛地驚醒。
聽那個悽慘的男人進門時候喊了一聲名字......蘇青冥?
前不久被嘲笑連門都不敢出的那個劍宗小師叔蘇青冥?
“嘶......”老闆倒吸了一口冷氣,拿起一兩銀子,擦了擦袖,望著蘇青冥拎人離開酒館的背影,覺得好生高大,好生威武。
蘇青冥拖著楊元英來到了街上。
“砰”的一聲,那道大紅袍就這麼被蘇青冥丟了出去,晚上的長安城,街道上仍然人流極多,從小酒館裡鑽出來的蘇青冥,哐噹一聲扔出來一道身影,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楊元英在臨北城楊家內的地位應當不低,身後還跟著幾個明顯衣袍品秩低上一頭的弟子。
蘇青冥看著七八個還在惘然狀態的臨北城楊家弟子,認真問道:“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地上躺著的那位,目光渙散,滿面鮮血,牙都掉了,衣袍一看就是臨北城楊家的,天都的街道內很快就沸騰起來。
打傷了臨北城楊家弟子的那個少年,就站在鬧市當中,聲音平靜,絲毫不忌憚外人的目光。
蘇青冥腰間的那柄細雪,裹著一層又一層的黑布。
他平靜想著徐藏對自己說過的話。
“人若欺我,何須去忍?”
“罵他,諷他,遠離他,不如打他。”
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就是拳頭。
自己閉關如此之久,外面的訊息已經傳成什麼樣子了?劍宗的小師叔因為懼敵,故而龜縮在內,不敢外出?
在酒館裡碰到了當年想要殺死徐藏的楊元英,對方竟然還敢如此羞辱自己?
蘇青冥的背後是劍宗,是雖然許久未曾出現的的卓劍尊,是那個脾氣火爆的魯麟。
蘇青冥丟不起這個人。
他望著這些臨北城楊家的弟子,大多隻是一些出塵境的尋常弟子。
街道上已經逐漸熱鬧起來,圍觀者湊成了一個圓,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的交好的都有,就是沒人關心躺在地上的那廝死活,只關心這一架打不打得起來。
蘇青冥掃視一圈,平靜說道:“你們要是怕那條規矩,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挑戰的機會。長安城內公平對決,不負責任。”
仍然是一片死寂。
“別怕,你們可以一起上。”他挑了挑眉,說道:“我保證不打死你們。”
......
.....
“掌教大人,有幸與您見面手談一番,不覺時間飛逝,弟子甚是歡喜。”
三四道麻袍隨風起伏,跟在白袍少年的身後。
北境伏魔教抵達長安城,按照慣例,會前往諸多毗鄰的勢力拜訪,今日便去了不遠處的臨北城楊家。
掌教大人的身邊,有一位青衫年輕男子,一行人行路速度不快也不慢,在天都的街道上緩慢走著。
青衫男子笑著說道:“掌教大人,紅符街有一家很不錯的館子。裡面的燒酒,還有牛肉鍋子,都非常的出名。如今時候不早,不若我來請您去嘗一嘗長安城的美食?”
一身黑袍的教主東方戰看著自己身旁,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子,溫和說道:“都聽裴大人安排。”
裴大人笑著點了點頭,道:“那家館子素來人多,我已經派了人去佔位,我們現在走去便可。”
說說笑笑。
幾位麻袍道者的面色木然,抬起頭來對視一眼,重新低下頭去,幾度欲言又止。
他們能看出來東方戰的面容,已經帶上了一絲疲倦,掌教大人事務繁忙,來到長安城,替道宗牽絲引線,結識各方來路,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但是即便是天下實力有數的魔道教派,也不好拒絕這個男人的邀請。
臨北城楊家,道德觀、白鹿洞書院,各自有一位天賦極高的年輕修行者,代表著一整座書院的年輕一輩,雖然各自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出過手,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們就是一座書院的門面。
就像是善淵之於道德觀,王衛之於國子監,蘇青冥之於劍宗。
聖地年輕一輩有數的人物。
眼前的“裴大人”,就是臨北城楊家的那位門面。
據說他的修為按捺在洞真境境巔峰,為了避免與善淵攖鋒,一直低調示人,等待著大朝會的到來。
未來若是不出意外,裴大人就是臨北城楊家的話事人。
東方戰揉了揉眉心,吃一頓飯是常事,他之前去的那些聖地,大多會包下長安城內比較出名的一整棟酒樓,作為宴請北地第一魔教的場所,以此表達誠意。
倒是這位裴大人,行事風格較常人不俗,請魔教弟子吃館子。
紅符街的確是天都比較出名的小吃街,到了晚上,越發熱鬧,人流擁擠,一度有些走不動路。
裴大人身後的幾位臨北城楊家弟子皺了皺眉,麻袍道者替掌教大人開路,一行人艱難來到了那家館子門口。
所有人都圍在門外。
水洩不通。
“讓一讓讓一讓......”臨北城楊家的幾位裴大人跟班,得了蓮青的眼神授意,推開人群,先一步的擠到了場所當中,或許是因為衣袍的緣故......人群讓路得很是順利和乾脆。
“發生了什麼?”
一位臨北城楊家的裴大人跟班,怔怔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楊元英就躺在地上,這位紅袍品秩的弟子,滿面鮮血,鼻青臉腫。
滿地狼藉。
地上還躺了六個?
這些都是臨北城楊家派來的人,被打成這個樣子?
人群讓開一條道路,裴大人盯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幾位弟子,面色陰沉,他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你們都是臨北城楊家的?”
蘇青冥頓了頓,笑著說道:“老樣子......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