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尺又三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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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規矩,大唐律法”

楊元英眯起雙眼,雙眼微寒道:“蘇青冥,你這是在向我挑戰?”

中央大街原本喧囂的聲音,到了此刻,變得極為安靜。

落針可聞。

世間三大家族,被捧到大師兄這種地位的才修行者,即便沒有真正在世人面前出過手,也無人敢質疑他們的實力。

至於蘇青冥這位半路殺出來的一峰首座,坊間傳聞修為並不算如何高超,只是因為被魯麟看重,潛力無窮,才被列到了仙魔榜的位置。

大部分的情報認為,一但蘇青冥與聖地的大師兄級別人物交手,只要無法展現出當年善淵道人那樣的壓制力,很快就會跌下仙魔榜的位置。

楊家和聽濤城宋家的弟子,望著中央大街對峙的兩人,面色鄭重如果大師兄和蘇青冥打起來,那麼長安城,從今開始,就要亂起來了。

某些大唐的大人物微微皺著眉頭,望著蘇青冥,他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楊元英這樣的人物,真人不露相,幾乎沒有出過手,誰知道他藏了幾張底牌?若是要真的打起來,劍宗和楊家,都無法承擔輸掉的後果。

蘇青冥與遠處絕美女子的眼神對視了一下,他明白李淑的意思,微笑點頭,示意不用擔心。

然後上前一步,他並沒有抖散那塊裹在青萍上的黑布,挎在腰間的那柄三尺青萍,被蘇青冥卸開束縛,握在手上。

“是挑戰,也不是挑戰。”蘇青冥聲音平淡:“我不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單單隻有一劍,大師兄你如何去接,與我無關。”

蘇青冥環顧一圈,人群當中,魚龍混雜,有當初日日來自己府邸門前叫囂的無名之輩,也有一些躍躍欲試的名氣之流,但他一個也瞧不上眼。

時時刻刻被追被攆,著實煩人。

他需要一劍,讓都的這些人,看到自己的實力,然後掂量一下他們自己的斤兩,省得時刻叫囂,耳邊聒噪。

這一次中央大街,正好是一個契機。

楊元英是個相當自負的人物,自己不動用法力,那麼他便不會動用法力,蘇青冥知道自己提出了這個挑戰,大師兄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果然。

披著一身寬鬆青袍的楊元英,面色不變,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應蘇青冥的請求。

他覺察到了身後那道身影氣息的變化。

跟著自己許久的“幽冥司之主”,此刻應該就藏在中央大街的某處位置。

讓大師兄心底覺得有些輕鬆的,是那個如跗骨之蛆的地府殺手,此刻把殺氣轉移了,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幽冥司之主沒有再盯著自己,而是將殺氣傾注到了別人身上。

楊元英心頭微松,他眯起雙眼,打量著蘇青冥,似乎明白了對方如此之舉的意義。

樹大招風。

幽冥司之主盯上的,應該就是眼前的一峰首座了。

“我的行事太過謹慎,幽冥司之主找不到機會,現在是一個好機會不需要我動手,自然會有人找蘇青冥的麻煩。”大師兄心底默默唸道:“應下這場,接了這一劍,也算了卻了一樁麻煩。”

念及至此,他不再猶豫。

楊元英望著蘇青冥,雙手負後,微笑道:“你不動用法力,我也不動用法力,就站在這裡,不動也不退,接下你這一劍。”

蘇青冥的境界再高,這一劍無法動用法力,又能奈自己如何?

楊元英巍然不動,面色平靜。

就算是善淵道人來了,不動用法力,在三尺之外,遞出一劍,又能奈自己如何?

中央大街道,人流開始向著兩邊擁擠,離開。

麻袍道者護著李淑,疏散著想要湧來看看熱鬧的人群,這條街足夠寬敞,因為這場風波的緣故,鬧到現在,兩邊的店家為了防止損失,大多已經閉門。

聽濤城宋家和國子監的兩位年輕領袖,到了此刻,終於“姍姍來遲”的抵達中央大街,但正巧不巧的趕上了最後一幕。

宋書和賀之見,兩人各自踩著一柄飛劍,從相反方向而來,懸停在中央大街上空,默默注視著下方。

他們要看看,這個熱鬧要以什麼樣的方式結尾?

而夜色當中,除了蘇青冥和大師兄,並沒有其他人發現藏在屋簷上的“幽冥司之主”,即便是滄君和離君來了,那道身影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是舒舒服服縮在屋簷上一角,等著中央大街的一出好戲上演。

影殿的藏匿功法,是世間最頂尖的刺殺法門。

幽冥司之主的修為可能不如其他幾人,但只要他不想暴露自己,那麼很少有人能夠提前預知。

中央大街空出了好大一片場地。

前後兩端,都被肅清開來,微風吹過,掛在街頭屋簷下的燈籠搖搖晃晃。

李淑皺著眉頭問道:“夠嗎?”

麻袍道者輕柔道:“已經空出了三十丈,十境之下動手,劍氣再盛,也很難波及到這個距離中央大街場地大,兩位都不動用法力,只有一劍,肯定是夠的。”

搖曳的大紅燈籠,雪白的青石板。

被風吹起的雪屑,還有堅硬的冰渣。

蘇青冥的黑袍下襬,在風中輕輕搖晃,他一隻手緩慢攥攏青萍,黑布被捏出劍柄輪廓。

傘劍的傘面被毀之後,蘇青冥在霜山上,把多餘的傘骨,還有一些雜七雜澳配件,都清理乾淨,他找不到能夠媲美當初魯麟製作傘劍的材質,只能把青萍的劍身從傘身當中剖開,取出,作為一柄純粹的劍器來使用。

青萍的劍鞘隨著那個男人一起下葬。

蘇青冥平日就用黑布包裹青萍,白骨平原的魂魄糅了進去,這柄青萍鋒芒雖盛,卻不會傷自己。

他平舉青萍,與楊家大師兄之間相隔六尺。

三尺又三尺。

這是一個很近的位置,只需要前踏一步,就可以把劍『插』入大師兄胸膛。

但蘇青冥不會再前進一步。

六尺距離足夠他釋放這一劍的劍氣。

楊元英負手而立,原本平淡的面色,在蘇青冥舉起青萍的那一刻,開始變得晦暗不明。

那柄被黑布包裹的長劍,尚未拆封,就給了自己足夠大的壓力。

蘇青冥舉起青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隻手按在眉心,丹田處的渦流,開始緩慢的旋轉,為數不多的法力元液,在丹田當中緩慢流淌,交集在一起,此刻被蘇青冥艱難抽動。

如水的渦流開始旋轉,主饒意志強行壓蓋之下。

青萍之內藏著的那處劍身,開始不安分的顫動起來。

連帶著整柄黑布包裹的長劍,都開始顫動起來。

一滴水滴被抽走

兩滴水滴

三滴

一共抽取了五滴法力元液,蘇青冥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這是他能夠調動的全部“元液”了,他閉上雙眼,不斷蓄勢。

蘇青冥的腦海當中,翻來覆去都是一個畫面。

後山大澗的劈山斷江的那一劍!

前世體內抽取元液,化入劍身,凝為劍氣!

自己現在只有五滴元液。

面對大師兄這一劍能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中央大街一片死寂,眾人看著蘇青冥無賭舉劍,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三十丈的距離,感受不到絲毫的殺氣外溢,法力流動。

但大師兄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隱約感到了骨子裡的躁動,對方的蓄勢時間越久,自己越是不安。

下一剎——

蘇青冥忽然睜開雙眼。

他沉聲道:“接劍!”

楊元英瞳孔收縮來了!

黑布炸開,青萍一截雪白劍身露出。

以蘇青冥大師兄二人為中心,兩人之間一道無形氣機炸裂開來。

中央大街街面之上,青石板轟然一聲,一塊一塊以極其猛烈的速度掀開,猶如一條長龍,龍骨挑起,兩旁隔著相當一截距離的街道屋舍,店家當鋪,紅牆磚瓦被劍氣砸中,轟然傾塌。

煙塵當鄭

一道身影伴隨著腳底劍氣揭龍骨,蹬蹬蹬踏地掠行,身子如箭矢一半倒退,幾乎平行於地面,只留下雙腳點地,一直後掠三十丈,直到中央大街盡頭,這才猛地停下,踩踏地面,腳底綻開一張蛛網。

楊元英原本揹負在後的雙手,掠到中央大街就盡頭之時,已是抬起覆面,兩邊青袍破碎不堪,抵抗著迅猛無雙的劍氣侵蝕,雖然做到了不動用法力,但他終究還是出了手。

楊元英面色陰晴不定,站定之後,雙手不再覆面,而是劃過一道交叉的掠行軌跡。

撇袖。

伴隨著雙手撇袖的動作,在中央大街越滾越烈的劍氣被他兜在袖中,像是娃娃賭氣一般的猛然擺袖,於是兩旁最末賭樓遭了殃,沉悶的兩聲重響,煙塵四濺,緩緩原地倒塌。

所有饒目光,都放在了那個黑袍師叔的身上。

那柄如雪潔白的三尺長劍,震散了裹身黑布,向著世人,露出了青萍的真面容。

蘇青冥面容平靜。

宋家和國子監的兩位天才大師兄眼神動容。

縮在屋簷上的幽冥司之主眯起雙眼。

整條街一片死寂。

“所向披靡,無可匹擔”麻袍道者輕聲感慨道:“這就是青萍嗎?”

“不。”李淑聲音更輕,他認真道:“這是蘇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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