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強者被阻攔在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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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司突然起風了。

那雙裸露出來的白骨雙腿也詭異的出現了裂縫,然後越來越大。

等到最後,轟然倒塌。

魔軀的上半身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回到了地面,摩擦著廢墟里的深洞,濺起無數煙塵。

離元悶哼一聲,抬起雙手掩蓋臉面,急速的撤退。

洛天行等人更加狼狽,身體接連被擊中,紛紛吐血倒在地面。

一道憤怒的吼聲響徹雲霄。

從高空,到深洞。

如同雷電一般,最後回到在空虛的地底。

前一刻的魔軀就像是布偶,被一雙巨手抓住,然後用力的扭曲拉扯。

然後,那雙手鬆了開來。

那隻布偶,就是玄武。

那雙手的主人,只有有數的幾個人才知道是誰。

阿狸抬起貓爪,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忍看與自己同階的神獸被人當成布偶一樣拿捏。

那畫面。

太過於悽慘。

魔軀從天而降。

失去控制的它自然無法再次回到地底。

鎮魔司周圍的街道被它巨大的身軀咋成了平地。

轟隆。

震耳欲聾的響聲傳到了整個長安城,每個百姓的耳邊如同響起了驚雷。

片刻間就有許多百姓昏迷了過去。

長安城迎來了最為猛烈的一次地龍翻身,無數建築頃刻倒塌。

過了許久。

塵埃散去。

鎮魔司官員與羽林衛早就退到了極遠的地方,但依舊收到了波及。

站在最前方的離元渾身滿是泥漿,額頭滲出殷紅血跡。

連通虛境強者都如此的狼狽不堪,可以想象,這一次魔軀撞擊地面,有多麼大的威力。

前些年,有人在懸空寺看到佛陀神像倒塌,也沒有像今日這樣令人心悸。

離元再次回到鎮魔司的廢墟中,望向魔獄所在的位置。

幾個極深的大坑散落在地面上,坑裡面滿是誰,如同一汪汪水池。

裡面充滿了暴虐的氣息,常人根本難以靠近。

池水中隱約能夠看到一道道魔物沸騰,翻滾,然後又沉淪下去。

魔獄鎮壓的自然是魔軀。

這裡自然滿是魔物。

在地底深處十數里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但前方卻詭異的出現了一絲亮光。

那抹光亮在深淵的旁邊,在極為遙遠的冥河旁,點亮了流淌的河水。

罡風吹拂著魔君的長袍,獵獵作響。

曾經如墨的戰袍,不知道何時滿是鮮血。

他的身形不高,也不矮,面容也很平常,但氣度,卻極為莊嚴,如同天上君王。

魔君靜靜的望著冥河,那邊便是它出生的地方。

他看得很投入。

每個人都向往回到兒時的故鄉。

魔也一樣。

哪怕祂這般已經超脫了天地的存在,也依然會有這種思鄉的情緒。

這種情緒,讓它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冥河的對岸。

於是,魔君化為了一座橋,連線在了冥河之上。

無數恐怖的河水正在沖刷著橋身,使得堅固的橋身搖搖欲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河水的翻騰逐漸平息,冥河的兩旁掉落了無數的碎石。

魔君有些不捨的望向了冥河對岸。轉身望向了這方。

此時的玄武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看著極為的淒涼。

看著魔君,老者的表情有些驚訝,問道:“你真的,出來了?”

魔君笑道:“是。”

老者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然後,他突然有大笑起來,說道:“出來了又如何,那隻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進入另一個牢籠罷了。”

魔君認真說道:“那不一樣。”

“我在你的腹中多長了九千年,與天地隔絕,日夜被你的真火灼燒,數千年來,你變得越加的虛弱。”

魔君依舊微笑,沒有因為老者的話而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你活了太久了,神魂居然能夠化為實體離開身軀,但是依舊做不到離開這片天地,甚至離開這座城都很難。”

“不然,你早已經將那傢伙殺了,怎麼會淪落在現在的地步,我之所以不出現,便是讓那些隱藏在一旁的人看看,誰也困不住我。”

玄武嘆道:“看起來,我真的太蠢了,難怪那隻死貓一直說我們都是沒有腦子,如今,不知臉面全無,甚至連命都可能沒了。”

魔君搖頭,繼續說道:“你死不了,我也不會死。”

“這些年,人類將無數個強者關押在你的軀體裡,但是,都被我吸淨靈力,我的實力如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更重要的是,他們將我的肉身打碎,我最後的枷鎖也已經沒了。”

玄武的臉色越來越茫然,它發現自己已經聽不懂魔君在說什麼。

兩人伴生了九千年,可到最後,魔軀被毀,而他也被那傢伙打的神魂破裂。

他實在想不到魔君有什麼法子能夠從人族的強者中離開。

兩人說話的時候,魔君一直負手而立,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忽然間,無數多極小的魔火從他的身軀中出現。

如果仔細看去,可見發現那些魔火中都像一個人,一個極小的火人,火光搖曳中,每個火人五官扭曲。

每一朵,都是魔君。

看著這一幕,玄武神情微變,問道:“你要幹什麼?”

魔君笑而不語,右手隨意伸出,對著前方輕輕一揮,如同戰場上的君王,指揮著麾下的大軍。

無數多魔火,化身為無數個小小的魔君,迎風向前,想著深洞的出口飛去,然後很快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那些便來到了鎮魔司,也就是玄武軀殼內。

那些角落或者被歸墟劍斬破的地方,或者崩塌的地方,都是蘇青冥在玄武軀體內留下的傷口。

難以熄滅的劍氣在傷口處交織,不斷的讓軀體變得殘破。

那些小魔火沒有絲毫停留,便想著傷口鑽去。

嗤嗤聲響起。

那些傷口被魔火點燃,乏起陣陣幽光,如同亂葬崗上飄散的鬼火。

夜色被魔火照亮,關押在鎮魔司內的邪修、魔修們驚醒過來,擠在了牢籠處,看著點點魔火,眼神流露著貪婪。

鎮魔司最深處,魔君望著玄武,沒有說話。

他站在這裡,就已經去了其他地方。

戰鬥,已經開始了。

這便是真正的,魔域君王的神通。

玄武的臉色變得異常慘白,痛苦讓他的臉都開始扭曲起來,他顫聲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魔君平靜說道:“人族有一句話這樣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當年做的事,我如今自然要還回來。”

蘇青冥若是再這裡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傢伙看起來不像魔,而是人。

因為,只有人才會有這種念頭。

當年,魔君來到人世間,準備與人族探討打破天地枷鎖的方法,沒有想到就在與那些強者交流的時候,卻被人無恥的圍攻,然後祂便被關在了鎮魔司。

這一關,就是九千年。

繁花似錦是虛的,陰森空寂才是真實。

九千年裡,沒有爭鬥,沒有聲音,但每天他都需要承受無盡的折磨。

那些邪修、魔修無休止的喋喋不休。

對魔域的想念,對那個王座的渴望。

今天,魔君將要結束這些痛苦裡的一部分,同時要將這些痛苦,還回去。

對於玄武來說,蘇青冥的歸墟劍並不如何讓它痛。

但是魔君的魔火卻更加的厲害。

只是瞬間,老者的臉就沒有一絲血氣,蒼白得如同死人。

那些細微的傷口本就是痛癢難忍,這是又被魔火灼燒,即使是身為四大神獸的它,也承受不住。

老者這時候才明白,他不應該在九千年前與人族合作。

因為,它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等待人族強者過來。

儘快他們已經快要到達長安城了。

而且玄武還可以隨時讓他們進入自己的體內。

到時候,哪怕是魔君,也抵擋不了人族那麼多的強者圍攻。

但他能夠忍受到這些魔火的吞噬灼燒嗎?

“住手。”

玄武望著魔君,誠懇說道,老人的眼神中滿是哀求。

塵埃起。

強大的法術施展。

地面的裂縫漸漸變身,池水倒流。

那個深坑中的池水漸漸乾枯,隱約能夠見到地底的身影。

離元收起法術,再次走到深洞旁,感受到玄武軀體的氣息有些虛弱,好在生機已然旺盛。

他望向身後那位文弱修士,問道:“聖人已經到了嗎?”

文弱修士來自亥下學宮,是儒門的強者,是大唐的太子少師,或者說是帝師。

荀夫子感知片刻,點頭道:“十息。”

聽見這話,離元終於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無回谷的山主,已經那位聖人,終於趕到了。

朝陽升起。

片片雲彩被染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暈紅,然後灑滿了整個西面天空。

人與天地共生。

道法自然,文安天下。

從雲彩中出現的人,自然是掌控天下文脈的聖人。

王聖人。

不多時,東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陰影,遮住了升起的朝陽。

那道陰影極為黑暗,卻讓人感覺堂堂正正,充滿了浩然正氣。

因為那件事務許多人都認出來。

是一方硯臺。

文人墨客書寫文章所用的硯臺。

自古書寫浩然氣,自然讓人心生正氣。

這方硯臺,便是亥下學宮的鎮宮之寶,山河硯。

隨著寶物一同而來的自然便是學宮的聖人。

學宮一向與大唐關係匪淺,與長安城也很近,所以他來到速度也很快。

按道理來說,長安城出了這種大事,他應該直接來到鎮魔司,不知道為何卻停留在天外天。

不是因為怕驚擾到凡俗的百姓。

而是因為,長安城的人間大陣並沒有開啟。

不知道是鎮魔司忘記了這件事,還是另有隱情。

對於學宮聖人和無回谷山主來說,想要打破人間陣並不如何困難,但他們並不會這樣做。

因為,這是大唐,那位天子還在大明宮看著。

沒有人敢對那位陛下不尊重。

對當年七大聖地與大唐先祖訂立的約定不尊重。

因為那些人,同樣是自己的先輩,先維護大荒穩定的先輩。

他們不敢不尊重。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的長安城已經變得很安靜。

無回谷的山主感應到了玄武的神識,知道事情並沒有失控,才會與王聖人立在天外天,俯瞰天下,注視著鎮魔司的動靜。

如果再出變故,他們自然不會在顧忌什麼,直接將異動鎮壓了便是。

今日長安城內出現了這樣的大事,這些大荒頂尖的人物自然已經推算了前因。

大明宮。

張相被接連發生的大事震撼的心神難定,撐著有些疲憊的身軀來到天子面前,顫聲問道:“陛下,難道….”

他執掌大唐數十年,對鎮魔司非常熟悉,也已經隱約猜到魔軀為何會出現,又如何悽慘的退回了地底。

天子望著鎮魔司方向,神情淡然,沒有回答。

張相震驚的想著,難道蘇青冥潛入鎮魔司,便是想救出九千年前的那位魔頭。

不然為何他剛剛逃離,那隻神獸便隨後緊隨,不然為什麼陛下會這般不在乎?

蘇青冥是劍宗弟子,他為什麼會插手大唐的事情?

天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示意獨孤回到自己的宮殿。

鎮魔司廢墟旁。

洛天行低聲說道:“人間陣好像忘了解除,對林山主和王聖人,似乎有些不敬,要不要….”

鎮魔司的鎮守使張公子怎麼可能忘了解除大陣,把那些前輩攔在外面。

之所以‘忘了’,是有人讓他忘了。

大明宮的張相猜到了一些,才會小心翼翼,讓那位陛下不會太難看。

張公子人言輕微,怎麼敢出聲。

大明宮的天子沒有走下臺階,只是淡淡說道:“等著吧。”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下天外天一眼。

無論是從西而來的那道山河硯,還是從東方來的玉如意。

張相明白了天子的意思,更加站立難安。

他是大唐的國相,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在外庭的地位極高。

但是被長安城人間大陣阻攔的兩位,身份可並不一般。

林山主是天下有數的造化階段強者,道門三領袖之一,公認的仙人。

而王聖人更是了得,看遍大荒,桃李滿天下,哪一洲那一府沒有亥下學宮的學子?

兩人隨意的一句話,就可以引起山河震動。

從身份上來說,天外天的兩位與大唐天子的身份,並不如何有差距。

張相額頭滿是虛汗,即使在這種春夏交接的日子裡,也免得說一聲。

今天似乎天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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