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問道大會參加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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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有座無名的野山,山裡有一間破廟。

深秋時節,萬物肅殺,山道被野草掩沒,根本沒有旅客經過,但今夜破廟裡有很多人。

與凡俗人間相比,修行者的世界有自己的很多約定。

無人的野山破廟,一旦點起篝火,修行者們便會像蛾子一樣聚攏。

當然,前提條件是安全。

這裡離無回谷不遠,已經在大陣的邊緣,自然沒有邪道妖人敢在這裡鬧事。

篝火會給人帶來溫暖,心理上的,而且在這裡可以交換訊息,互通有無。

就像人間的酒樓或者青樓。

破廟的火堆旁坐落了人。

大多數人都戴著笠帽,不願意被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人群裡的三個光頭便更加醒目。

那三位衣著簡樸的僧人來自懸空寺,人們很自覺地把最好的位置讓了出來。

“今夜真是難得的熱鬧。”有人笑著說道。

修行者的數量本就很少,平日裡想遇見一個同道都很困難,往往篝火點燃一夜,也無人來訪,哪像今日居然聚攏了這麼多人。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道門即將召開的問道大會,不管有沒有受邀,很多修道者都會過來看看熱鬧。

人們談論的自然也是這件大事,最關注的則是決定仙籙歸屬的問道大會。

那道長生仙籙他們想都沒想過,但說說也是快活,似乎這樣也能沾上一絲半點仙氣。

很多個天才修道者的名字被提及,在火光裡不停來回。

“善淵真的很強……”

有人說道:“他是道德觀觀主的親傳弟子,苦讀二十載,據說早已經金丹圓融,元嬰化神的境界了。”

“聽聞掩月宗那位也很不錯。當然不是德少宗主,她每天只顧著玩,境界提升太慢。”

“劍宗這次去的是誰?沈沉雲還是蘇青冥?”

“你真是訊息閉塞,難道沒聽說陸淺會參加?”

“你這訊息也不快……居然連沈沉非勝了陸淺都不知道。”

“你說誰?沈沉非?那個入門便開始閉關的小怪物?”

破廟裡響起一陣驚呼,火堆搖晃不安。

人們興奮地討論著這件事情。

有個人戴著笠帽,藏在角落的陰影裡,很不引人注意。

前面無論這些修行者說什麼,那人都沒有反應,直到聽到陸淺輸給沈沉非,笠帽才動了動。

“當時沈沉非說的是衍法殿一脈沈家的絕學,你們看看這傲氣,根本沒有把陸淺放在眼裡。”

那位訊息靈通的散修說道:“他獲勝之後更是囂張,指著陸淺的鼻子說,就憑你也能繼承卓劍尊的衣缽?”

有人恥笑道:“你就繼續編吧,一看就是沒見識的,陸淺是天劍峰弟子,他再如何狂傲,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就不怕被卓劍尊一劍斬了?”

那位散修面色微紅,說道:“我也是聽人轉述,縱使細節有出入……就算沒指著鼻子……意思總是差不多。”

有人說道:“不管是沈沉非還是陸淺都沒有什麼意義,此次問道大會明顯已經內定。”

“道友此話何解?”有人問道。

“你我都知道這次的規矩是每派只能出一人,那為何道門自己卻不守規矩?不管是童顏還是白早,都不會弱於沈沉非和陸淺,聽說這次還有個神秘人物,幾個打一個,你說誰會贏?”

那人搖頭說道:“如果真是內定,道門為何不把仙籙留著自己用,還非要多此一舉?莫要以小人之心猜忖,道門能成為正道領袖,自然有其道理,劍宗就始終差點意思,從不願意與我們這些小派打交道,太過狂傲。”

人們想著劍宗平日裡的行事風格,確實如此,不由紛紛點頭。

有人說道:“劍宗傲氣自然有傲氣的資格,因為實力就是這麼強。”

“現在劍宗兩位通天,通虛境強者眾多,實力只怕已在道門之上,為何聲勢始終壓不過去?”

“自然是因為道門有白仙人。”

“劍宗不也有卓劍尊?”

“白仙人留下仙籙庇佑人間,卓劍尊可什麼都沒留下。”

那人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非但沒留下什麼,還帶走了劍宗好些寶貝。聽說劍宗七峰裡都有很多人對此事極有意見,不過當年劍宗有事卓劍尊都不管,哪裡還會想著飛昇後給劍宗留些什麼。”

三名僧人一直沉默不語,

一名僧人低著頭,看不到臉。

一名年老的僧人閉著眼睛在休息。

那名年輕些的僧人聽著這些話,臉越來越紅,直至快要忍不住,終於輕推了老僧一下。

老僧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笑,說道:“想說就說吧。”

那名年輕僧人如蒙大赦,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些修行者,舌綻春雷喝道:“你們這幫蠢貨!”

眾人驚呆,心想這位懸空寺大師怎麼了?

年輕僧人站起身來,看著那人說說道:“你說卓劍尊帶走了劍宗的寶貝,但有沒有想過,那些寶貝本來就是真人自己的?你還說不管劍宗發生了什麼事情真人都不管,但你有沒有想過,任何人想對付劍宗的時候,難道敢不想想他?”

聽著這話,人們先是覺得很荒謬,接著卻是驚醒了,要知道年輕僧人的前半句還可以反駁,但後半句……

卓劍尊離開前的二百年,可以說是劍宗歷史上發展最好的時候,從來沒有遇到什麼真正的危機。

為什麼?因為卓劍尊是大荒境界最高的那個人。

雖然他長年在天劍峰裡待著,從來不理世事,但他還是境界最高的那個人。

只要他在,便沒有任何人敢覬覦劍宗。

這個道理如此簡單,但不管是世間的修行者還是劍宗裡的很多人,卻從來都沒有想明白過。

或者是因為他們不願意去想這件事。

這個事實,令人感慨。

破廟裡變得很安靜。

沒有人注意到陰影角落裡,那個戴著笠帽的人已經離開。

那人來到山野裡,躍至樹梢,手指輕動,無數樹枝悄無聲息落下,自然搭成一方平臺。

他取出竹椅放到平臺上,摘下笠帽,躺了上去。

今夜的風特別大,呼嘯作響,把雲刮的極其乾淨,星辰很是耀眼。

星光落在他的臉上,依然完美,沒有任何情緒。

破廟裡那些人說的話,對他的心情沒有任何影響。

山風變得越來越大,樹枝微微搖動,平臺沒有傾覆的危險,竹椅卻發出吱吱的聲音。

蘇青冥心想又要修了,不知道十歲有沒有在懸空寺種竹子,不然可以寄過去讓他修。

夜風呼嘯,大樹微搖,眼裡的星辰與山野,彷彿都在移動,有些夢幻。

如果想把此景入畫,需要很好的畫工。

這讓他想起破廟裡那個低著頭的和尚。

今夜蘇青冥還真的在。

然後他望向遠方的劍宗。

長生仙籙的吸引力很大。

他算到沈沉非會出關,卻沒想到陸淺會輸給他。

當年在天劍峰他對她說過幾次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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