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往瀧山(1 / 1)

加入書籤

對大殿裡發生的事,桑邑本就無意隱瞞,既然他非要問起,那便說了也無妨。

就在桑邑準備說的時候,屋裡卻傳來黎前輩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聽到黎元青的聲音,黎澤也不好再阻攔,瞪了一眼桑邑,便向後退了幾步,讓開了道路。

走進屋裡,桑邑總算見到了黎元青老前輩。

但沒想到,才短短几日,前輩就消瘦成這副樣子,整個身體彷彿乾枯的老樹一般,隔著衣服都能看出身上骨頭的輪廓來,臉色也沒有多好看,毫無血色,乍看上去,跟那屍體沒什麼差別。

“你一定想問我為何收你為親傳吧。”黎元青坐在床邊,身上披著一件外衣,說話的時候還咳嗽了幾聲。

“也不全是。”桑邑回答,實際上今天他也只是想看看黎前輩,看看前輩的病情如何。

“這隻仿製的六角古銅盒是你所做?”黎元青拿出了那隻仿造的六角古銅問道。

桑邑點了點頭。

“盒子的做工確實不錯,如果不仔細看,當真看不出來。”黎元青稱讚道:“只是這盒子上的暗紅色是怎麼回事,看著不像是塗料。”

“是血。”桑邑輕聲說。

聽到桑邑的回答,黎元青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驚愕。但很快那絲驚愕也被愁容所替代,桑邑大概也知道這是為何了。

黎家的人一向對用血鍛造器物很是忌諱,畢竟在上古時期,黎追用的鍛造術大多是用人血鍛造的,正因為如此,黎家的後人才沒落至此。

“這也是你那個師父教你的?”黎元青問道。

桑邑搖了搖頭:“他只教了我最普通的鍛造方法,拋光和雕刻,還有一些用材上的細節。”

“那為何要用血來著色。”黎元青十分嚴肅。

“因為……”因為原來的那個古銅盒吸收了自己的血液就變成了這種暗紅色,他覺得也蠻好看的,所以就這麼做了,但實際上他卻說不出口,在古銅盒的詛咒沒有解開前,他絕對不能透露半分。

看桑邑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黎元青也是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前輩,您一直說六角古銅盒會帶來災禍,究竟是什麼災禍?”桑邑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事,但他也不確定,此時的黎前輩究竟會不會與他講。

“這是我們黎姓族人自古傳下來的,具體是什麼災禍我也不是很清楚,祖先傳下來的訊息不多,前族長只是在臨終前叮囑我們,如果上古神捲上記載的銅器出現,就一定要將它找回,並且要將它封存起來。”黎元青說著:“那些銅器本就是陰邪的器物,更不能見血。”

“見了血會怎樣?”桑邑試探性地詢問道,那六角古銅盒已經沾了自己的血氣。

但黎前輩卻搖了搖頭,他也並不知曉,族中傳下來的訊息實在是太少了。

“桑邑,實際上,老夫有一件事想讓你去辦。”黎元青說道。

“前輩您說。”

“我想讓你在我死後,接替我族長的位置,守護整個黎姓家族。”

聽到黎前輩的話,桑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心裡也是咯噔一聲,黎元青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他聽錯了嗎?

“前輩,你說什麼?”

“在我的這些個弟子中,也只有你最合適。”

“可我不是大都的人,也不是黎姓族人,拋開這些不談,我對黎家並沒有那麼瞭解,很多事我還是一知半解……”桑邑有些不知所措,這樣的重任他怎麼擔當得起?

“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可以回去考慮一下。”黎元青說道。

“前輩,這件事不用考慮,我不能答應您。”桑邑連忙說道,能被黎元青前輩信任他很開心,但這肩負黎家一族的未來,這樣的重擔對他而言太重了,也太難了,不是他不接受,而是不能接受。

在來大都之前他只是一個藥材鋪老闆的兒子,一心想著拜師學藝,學一門能拿得出手的鍛造手藝,他希望爹能夠真正的認可他,他希望能做出讓世人為之驚歎的作品,他更希望黎元青前輩能收他為徒。但如今,成為黎元青徒弟這一條已經實現了,他已經滿足了。

他不是貪心的人,不該是他的,他便不能要,能成為黎元青的徒弟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離開前輩的房間後,桑邑回到了自己的屋裡,孫齊原本還躺在床上打著呼嚕,聽到桑邑推開門的聲音,咯噔一聲從床上蹦躂了起來。

“臭小子,你怎麼了?一副蕭瑟的表情,難道說黎前輩的病情很嚴重?”孫齊連忙追問道。

“前輩的病情確實不太好。”桑邑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閉上了眼睛:“明天我想到集市上買些調理身體的藥。”

“明天?你不知道嗎?明天我們就要出發回瀧山了!”孫齊說。

“怎麼這麼快?”桑邑回過神,看向孫齊。

“是離淵,他專門給我們準備了車馬,說是讓我們儘早離開。”孫齊繼續說道:“哎……都來不及跟江大小姐道個別。”

“這離淵變臉真比翻書都快。”明明前些天還說要讓他們留在大都,待神祠建造完再離開,如今卻又準備好車馬,似乎一刻也不想讓它們多待一樣。

好在桑邑也不想繼續在這大都城裡多待,這大都城雖然繁華,各種東西都應有盡有,可不知怎麼的,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個牢籠一樣,壓抑的讓人無法呼吸。

“可不是嘛,孫爺我連集市上的那些個小吃都沒吃夠呢!昨天還尋思著去街角王氏烤鴨店買只鴨子嚐嚐哩。”孫齊拍著肚子,突然又哎喲喲的呻吟了起來,貓著腰,臉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怎麼了你?”桑邑疑惑。

“完了完了,這傷口都過去一個多月要兩個月了,怎麼就是好不了呢。”孫齊說著掀開了肚子上的衣服,只見之前肚子上的傷口依然沒有完全癒合,甚至連結痂都沒有,裂開的口子還能看到裡面的肉,周邊的皮膚也透著一絲淡紫色,唯一不同的就是,已經不往外淌血了。

“傷口好不了你怎麼不早說!”桑邑埋怨道。

“鬼知道這傷怎麼回事,按照平時早好了,興許是那些怪物的牙上有毒?”孫齊皺著眉,咬著牙用手壓了壓傷口處,這一壓真擠出一些黑色的液體來,不像是血液,到更像是毒汁。

“你別擠了,都感染了,死胖子你別動,我這裡還有藥,你把這個先吃了。”說著桑邑掏出了一個小藥瓶,這是之前自己在大牢的時候,江悠讓丫頭小婉拿來為自己治傷的,他一直就帶在身上,也不知道這藥對孫齊的傷有沒有作用。

孫齊拿起藥一股腦吃了好幾粒。

“別吃那麼多呀,是藥三分毒!”桑邑連忙阻攔,拿過藥瓶,裡面的藥已經只剩下兩顆了。

“沒事兒,死馬當活馬醫,孫爺命硬,死不了。”孫齊說著把肚子上的衣服放了下來。

“不是我說,實在不行我帶你去趟醫館,讓大夫瞧瞧。”桑邑收好了藥瓶繼續說道。

“若這真是毒,你覺得這種奇離古怪的毒,一般大夫解的了?你別忘了那天洞裡那些人,都被毒成什麼樣了!”孫齊說道。

桑邑每次回想到洞裡發生的事,總是心有餘悸,孫齊說的沒錯,能把人變成怪物的毒,確實不一般,但轉念一想,他更擔心孫齊的安危了,孫齊現在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變化,但保不齊傷口再不好,會不會也變成那些怪物,也只有孫齊心這麼大,還能安安穩穩的在這裡扯皮。

“反正明天要出城,路過藥鋪的時候我給前輩抓藥,你呢就去醫館,讓大夫瞧瞧,聽到沒有?”桑邑接著說道。

孫齊揮了揮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桑邑本想喊孫齊去吃飯,結果看到孫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起初還以為他睡著了,但想了想,他居然沒打呼嚕!

他尋思,這不太對,就用胳膊肘捅了了他幾下,對方絲毫沒有反應,擱著平時,他這麼一戳孫齊保準醒來。

桑邑連忙試探孫齊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又翻開了孫齊肚子上的衣服,卻見那傷口竟然已經癒合了不少,皮膚上的紫色也消失了,似乎這藥起了作用。如今醒不來,估計是白天把藥吃多了導致的。

也不知道江悠給他的是什麼藥,居然這麼有效,下回見到她,他得問問。

第二天一早,孫齊早早的就醒來了,一醒來就驚呼自己的傷全好了!桑邑半睡半醒的看到孫齊指著自己白花花的肚子,一夜之間,傷口已經全都癒合了。

“你那藥神了!這不就是靈丹妙藥嗎!你怎麼不早拿出來,害的孫爺疼了一個多月!”

“哦。”桑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都怪這孫齊,一晚上他擔心孫齊再出什麼事端,所以整宿他都盯著,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才眯了一會兒,現在更是困的不行。

“你看啊!全好了!”孫齊拍著自己的肚子,生怕桑邑看不見。

“好了就好,你別煩我了,讓我再睡會兒。”桑邑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別睡了,收拾收拾,該出發了,黎澤他們都已經跟著黎前輩出去了,就差我們了!”孫齊搖著桑邑讓他趕緊起來。

桑邑一聽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們要離開大都的日子。

收拾好東西,把零零碎碎的行李放在了馬車上,黎前輩和黎澤他們坐在前面的車上,他和孫齊兩人坐在拉行李的車上,桑邑的屁股剛一坐上車,睏意就一陣陣的襲來,眼皮都開始不自主的合上。

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了城,一路向北走去。

大概快到晌午的時候,他們的馬車停在了一出驛站前。

聽黎澤他們說,這是大都城外的最後一個驛站,過了這邊,往後走就是山川險道,再找住處就難了,所以今天先在這裡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走下馬車後,桑邑看到黎前輩的臉色依然很不好看,也不知道這一路上會不會再生什麼事端。

客棧的空房間只有三間,黎澤和黎前輩住一屋,黎正南和黎洪、黎彥三人住一間,他和孫齊兩人一間。雖然黎澤平日裡對桑邑不怎麼待見,但對黎前輩卻很好,前輩生病的時候也是他前前後後照顧著,不曾怠慢。

這一路上桑邑一直注意著黎正南,因為懷疑他是大都的內細,所以桑邑一直擔心,他會不會做出對前輩不利的事。好在這一路黎正南也算安分,並未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入夜的客棧裡冷冷清清的,或許是店偏僻的緣故,屋外也十分靜謐。白天的時候還時不時有趕路的人進來吃飯歇腳,晚上店裡也是空空蕩蕩的。

孫齊正坐在凳子上看著一本鑄器大全,讀的是津津有味。

五月的天氣也已經十分熱了,桑邑只穿了一件單衣就感覺大汗淋漓,嗓子也有些乾燥,他拿起桌上的水壺,卻發現裡面時空的,於是索性自己提著壺到樓下問小二尋一些來。

走下樓,卻見店小二趴在桌上睡著了,掌櫃的也不在,店裡的爐子上的燒的水已經開了,桑邑拿起水壺剛準備接水,卻聽到樓上傳來陣陣響動,像是什麼人在走廊裡奔跑。

起初桑邑覺得可能是其他住店的人,也沒在意,剛準備上樓時,卻聽到幾聲咯咯咯的笑聲,像小孩子的聲音,大半夜聽著卻有些滲人。

這客棧裡,還住著小孩子?

桑邑提著水壺,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似乎就在最裡面的那間屋子。

他站在走廊裡,本想過去看看,但笑聲卻戛然而止。

桑邑盯著那間屋子,裡面的黑漆漆的,也沒有點燈,也不知道住著的是什麼人。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那間屋子的門被緩緩的開啟了。

一個嫩白的小手從門縫中伸了出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