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塵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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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邑整整昏迷了一個月才醒來。

那時他已經回到了鎮子上,江悠和孫齊都在,據說這一個月中,都是他們二人在照顧他。

雖說那日於離淵的殊死一戰並沒有性命之憂,但他身上卻莫名的出現了多處淤青,身體狀況也變得十分虛弱,就連站立都費勁,簡直如同一個廢人一般。

龍靈說他這是因為才剛剛接受了無妄之力,又強行爆發力量,導致的原本的身體無法與能力相適應,產生了類似於反噬的情況,好在他有六角古銅盒的力量護身,最多不過半月也能完全恢復。

桑邑昏迷的這些日子,桑之炎的屍體也被帶回來安葬好了,桑邑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尋父親的所在。

站在父親的目前,桑邑始終無法釋懷,望著父親的墓碑,他的記憶彷彿定格在父親替他擋下那一擊的時間裡。

這些日子所經歷的事太多了,複雜的情緒縈繞在心中,讓他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可就算是這樣安靜的在雪地中站了這麼久,卻依然無濟於事。

就這麼短短的幾個月,他失去了他曾經擁有的一切。原本他還曾埋怨過父親,埋怨他一直以來不懂他的抱負,不懂他對於鍛造術的執著,刻在父親離開的那一刻,在他的世界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父親的靈珠早已被離淵給毀掉,失去了靈珠,就連復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龍靈站在桑邑的身邊,看到桑邑一直默不作聲,在這雪地裡已經站了有三四個時辰了,不免有些擔憂,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再晚些大概是要下雪了。”

“父親說過,只要無妄的靈珠在,便能復活這裡死去的居民。”桑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哪怕只有一線的希望,他都想試試:“師父你可知道這具體的方法。”

“多少知道一些,除了無妄靈珠之外,還需要一個祭壇進行儀式,並且必須由無妄之主主動獻祭自己的靈珠,才能做到復生無妄亡魂。”龍靈說道。

“原來如此,那如何將那些吸入鏡中的靈珠取出?”桑邑從口袋裡掏出了鏡子問道。

“和開啟幽冥的方法一樣,開啟鏡面後將手伸進去,想著你要取出的東西,便可。”龍靈答道。

桑邑看著葵秋鏡,朦朧的鏡面上映照出自己的臉龐,就算看不真切,桑邑也能看出自己的臉色十分蒼白。

“師父,昏迷的這一個月裡,我做了一個夢。”桑邑收好鏡子,望著龍靈說道。

“夢?”龍靈疑惑。

“在夢裡,我見到了師父和黎追。”桑邑望著龍靈說道,他試圖在師父的眼裡看出一些什麼,可在師父紅色的眼眸裡,除了冷漠,再無其他。

“你都看到了什麼?”

“師父和黎追,在討論關於長生術的事。”桑邑小心翼翼的說道。

聽到桑邑這麼說,龍靈的心中咯噔一聲。

這件事,原本只有他和黎追知曉,為何那些記憶,會出現在桑邑的夢中,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龍靈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道:“這世上,並沒有什麼長生之術。”

而說這句話的時候,龍靈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失落,不用想桑邑也明白,在夢中龍靈對於黎追的情感,在這世間怕也是絕無僅有的,黎追死後,對於龍靈來講,是失去了這一生中的知己,更是失去了一個歸所。

就算黎追不在了,那間小屋卻始終留在龍靈的記憶裡,屋子裡的擺設,屋外桌上的棋局,所有的一切,龍靈都將它保持著最初的模樣。

“師父,等我辦完了最後一件事,我們去瀧山吧。”桑邑說道:“雖然曾經的小屋已經不在了,我們在黑沼山下再建一座,後山的土窯修整一番還能繼續使用,你再教我鍛造術好不好?”

“嗯?”桑邑的話反倒讓龍靈有些詫異,經過了這麼多事,他原本以為桑邑會放棄鍛造,卻不料他與那人一樣,始終對此執著,那麼一瞬間,他在桑邑的身上再次看到了黎追的影子,那個在自己記憶中揮之不去的身影。

“走吧,快要下雪了,該回去了,回去晚了,吃的都要被孫齊那傢伙給吃完了。”此時桑邑的眼中再次恢復了神采:“說不定我們回去,還有野味兒吃。”

“你……沒事了?”龍靈看著大步流星向著鎮子裡走去的桑邑疑惑道。

“當然不會沒事,但現在,若是連我都垮了,誰來拯救無妄國的族人,別忘了,我現在可是無妄之主!”桑邑拍了拍胸脯,似乎所有的難過早已蕩然無存:“可別太小看我。”

或許比起黎追的那份風輕雲淡,眼前的這個少年,反倒顯得更加灑脫,不知何時,在桑邑的眼中,好像多了一分責任,但最初的那份堅定,卻始終不失分毫。

看著少年的背影,龍靈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他追著桑邑的腳步,走到桑邑的身邊道:“就你那無妄神力,用得差勁。”

“差勁怎麼了,現在不行,不代表我以後不行。”桑邑反駁道。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遠,桑之炎的墓碑前,隱約浮現了兩個身影,他們衝著遠去的人揮了揮手,與此同時,龍靈也回過頭,微微的點了點頭。

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五六個月。

經歷了那一場與離淵的較量後,所有人都對這件事無法釋懷。

這幾個月中,桑邑他們也沒有閒著,而是從大都的歷史尋起,徹底的瞭解了一番大都王室的秘密。

早在幾千年前,大都君主並沒有如今離淵這般能夠開啟幽冥之路,甚至能身負鬼徒之力,這種可怕的力量,是在後來出現的。

若說具體的時間,那應該就與黎追鍛造出十二古銅器的時間差不多,可以說幾乎是在黎追鍛造出十二古銅器之時,大都國主尋到了鬼徒之術。

原本大都國地處的位置便在山脈口,此處原本就是通往幽冥之路的必經之地,據傳說裡講,上古天地初開時,幽冥之地入口就設在大都國所在的位置,但幽冥之地與現世不同,若是幽冥當中的鬼魅出來,必然會干擾現世。

因此上古時期的大都人,找到幽冥入口時,便用特殊的方法將其封印了起來,並且由專門的人去看守,不到萬不得已,是萬萬不會將此路打通,更不會輕易的將裡面的東西釋放出來。

當年大都的一位國君,探查出瀧山黎追鍛造出了世間罕見的神器,心中略有不安,便命人找到了通道,並且從裡面釋放出了一隻鬼徒,並且用特殊的方式將鬼徒附在自己的身上,獲得了幽冥之力,在那之後,就算不用再開啟真正的幽冥之路,也能隨意的在各個空間裡召喚出一個入口。

但這個入口,實際上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最多不過兩個時辰,時間過去後,也會自動消失,釋放出的鬼魅也會化為粉塵。

雖然有時間限制,但對於當時的大都國主來講,已經足夠使用了。

得知了這大都國內的幽冥之路入口,江悠卻有些心神不寧,她回想著自己家中的那些壁畫,又想著他們世代傳下來的文字,她甚至推測,這上古所記載的幽冥之路真正的入口,會不會就在她家。

江悠提出這個推測的時候,孫齊和桑邑也覺得不無道理,若是說上古時期是由一個族人負責看守鎮壓入口,那必然是在大都延續最長的氏族,拋開離淵不談,也只剩下江家了,畢竟江鎮口中所說的使命和關於江悠的秘密始終令人好奇。

若真如此,那江鎮口中的使命,十有八九便是這幽冥之路。

可江悠呢,江悠的存在又作何解釋。

這幾個月中,江悠對於自己的身份一事也始終無法釋懷,一連有很多時日她都有些鬱鬱寡歡,畢竟想要接受自己是一個過去人的重生之體是一件很難的事,更何況對於她本人來講,在她的記憶中,她只是她自己,不是什麼上古時期的那個江悠。

眼看著初春將至。孫齊說他得回瀧山,他收到孫家的信,說是孫家和何家起了些衝突,需要族長回去處理。

孫齊走後,桑邑也來到了無妄之國,這一路上,江悠也跟著。

這無妄之國,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令人驚訝。

茂盛的叢林中百花盛開,隨是初春時節,在這裡卻宛若盛夏,各種鳥獸盤旋於林間,粗壯的樹幹藤蔓幾乎遍佈所有的地面,有些樹幹如同高聳的建築一般,仰頭望去,壓根看不到邊際。

他們踩著樹幹前進著,透過腳下藤蔓的縫隙,還能看到汩汩的泉水在流動,若不是急著尋找祭壇的位置,桑邑的確是想在這裡好好休息一番。

按照之前父親所說,無妄國人是因為無妄國遭受了一些災禍,不得已才遷移而出,但如今看來,這無妄國土上十分安寧平靜,絲毫看不出這裡究竟發生過何種劫難,致使大批的居民要遷徙而出,依附於大都而活。

這才走了大概四五里地的距離,桑邑遠遠便看到了一個身影,似乎是一個白衣女子,長髮及腰,使用靈珠在山間吸取著朝露,而另一名男子正端著一個水罐,幫助她收集。

“鈺兒!大哥!”桑邑一眼便認出了二人,連忙疾步走上前去。

聽到呼喚,兩人停下了手中的事,回過頭來。

“三哥!”桑鈺驚呼,連忙收起了靈珠,走到了桑邑的面前。

她看著眼前人,眼裡泛起了淚光,她拉著桑邑的胳膊,連聲說道:“我們還以為你也出了事,你沒事就好……”

“桑邑,你可知我們的鎮子已經被大都王宮裡那狗賊給屠了。”桑和說話間,還有些咬牙切齒,那日的慘狀他依然歷歷在目。

“我都知道……”看到安然無恙的哥哥和妹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阿爹呢,為何阿爹沒有和你一起過來?”鈺兒左顧右盼,只是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在兄長身邊,卻不見阿爹的身影,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阿爹,是不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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