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回王留府(1 / 1)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許為本可以跟著陸曉一起前往陸家的其他宅子裡避風頭,一方面能減少和宇文成龍再發生牽扯的機會,另一方面,許為也可以和陸曉互為照應,畢竟現在神都城的主城裡其實並不太平,由於巷坊破落凋零且地廣人稀,有不少流民和亡命之徒藏身於其中。
不過在護著陸曉進入主城前,許為還有另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得做,那便是去小善坊拿回他寄放於王留家裡的兩柄刀,這兩柄刀是許為在與西狼族最後一戰中取得,簡而言之都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他不知道這兩柄刀究竟值多少錢,只知道這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的無價之寶。
許為本意是自己去王留府取雙刀,之後再跟陸曉等人會合,他此刻的心情事實上是舒暢乃至於開心的,儘管有宇文成龍這廝陰魂不散的搜尋,可自從與陸曉再見面時,許為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活和心靈都在漸漸充實起來。
只是陸曉並不放心許為一人前去王留府,王留此人其實還是有點家財與關係的,而且他吃穿住行十分張揚,因此陸曉也聽說過王留的名號。尤其是約莫一年前,王留還在神都商賈集會上侃侃而談,從許多商人的身上吸納了很大一筆錢用於經營他的“萬金質庫”。
不過王留貪財之名遠比他的財力更為人所熟知,聽說他為了一些古董珍玩,無論是坑蒙拐騙還是更為惡劣的強硬手段,都會用上。
尤其王留平日裡揮金如土,現在又恰恰處於需要錢的時候,誰知道他會對許為使出怎樣的手段。
雖然許為已經推辭了好幾回,說他身體不僅已無啥大礙,甚至還因為黃伯的治療精進了許多,肯定不會怕王留的小手段。但陸曉只知道許為大病初癒,正是要靜養的時候,一個人肯定還是容易遇到危險,再加神都商人,尤其是王留這樣的全身上下有八百多個心眼子,誰知道他會給許為下個什麼套。
在陸府的後院偏門,陸曉細手捻著許為的衣袖,邊拉著他上馬車邊說服道:“許公子放心,王留知我兄長厲害,肯定不敢動我分毫,再者我熟知這些神都商人的壞心眼,肯定能助你將兩把寶刀要回來。”
“快快快,二小姐,咱們得趁著宇文成龍他們吃飯的時機趕緊從莊子另一頭逃走。”駕著車的伍半斤神情緊張地催促道:“許公子也不要再扭扭捏捏了,二小姐她就是要跟著你欸。”
陸曉聽到伍半斤後頭那半句話,一陣嬌嫩的粉霞從玉頸直直升到她光潔如絲的面頰,她用小拳頭敲了敲馬車車廂,指著伍半斤道:“要你多嘴?況且你怎麼在這?”
“我……”伍半斤長相斯斯文文,眉眼中還透著些機靈,他憨厚一笑“嘿嘿”道:“總不能讓二小姐親自駕馬車吧,這不秀秀就把我叫來了。”
秀秀提著兩個小包裹跟在陸曉和許為後面,聽了伍半斤的話羞得啐道:“不是你非要跟著來的嗎?說你馬術好,還聰明,保護三個人沒問題。”
被秀秀戳穿原話的伍半斤摸著頭繼續笑著,“哈哈哈哈,這不還有許公子兜底嗎?憑我的智慧加上許公子如此本事,那肯定神都城無敵手啊。”
“是是是,那接下來一路上就要勞請伍先生煩心了。”許為見伍半斤性情熱忱,便也笑著回應道,並扶著陸曉上了馬車。陸曉平日裡其實以穿胡服男裝為主,但這次事急從權便也就沒再換衣服,還是穿著長長的淡色紅袖外衫,扎著一個簡單幹練的髮髻。
“還伍先生,許公子可莫要被他那貧嘴唬著了,叫他半斤就行。”上了車的陸曉回頭看著許為盈盈笑道。
關於四人一齊去王留府拿刀的事情,許為沒有再出言推脫,說到底也就是拿兩把刀,王留那幾個手下的本領他也知道得差不多,與街頭無賴別無二致,無非就能捏捏軟柿子,真要打起來許為一人也應付得來。
等拿到刀以後便跟著陸曉等人先去主城裡避避風頭,待到一切風波都過去再做其他打算,許為在馬車內如此盤算著,他希望能隱居於市井中,並不想找個山頭避世而居。
人員雜多,且被朝廷主動忽視的神都城及周邊可以算得上是許為最好的選擇之一。
此外許為幾日前還在望月樓見到了本以為早就陰陽兩隔的趙螭等人,雖說物是人非,事實上許為還是想知道自己這些少時同伴如今到底都過得如何,他也很想知道那個打小便以南陳遺主自居的陳文傲現在是不是還在做他的皇帝夢。
而且更重要的是……許為悄悄看了眼正撐著標緻下巴望向窗外的陸曉,後者彷彿心有靈犀般同時轉頭看著許為,對視之間,反是許為訕訕一笑低下了頭。
剛才伍半斤說陸曉就想跟著許為一起,事實上如果能夠拋開所有,許為又怎麼不想一直跟著眼前這位外柔內剛的江南女子,但他明白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夠片葉不沾身地斬斷自己所揹負的過往。
伍半斤駕馬車的技術確實不錯,又快又穩,馬車很快就停到了王留府前,為了能夠儘早離開,陸曉沒有讓伍半斤去拴馬,而是就停在門外等待,自己則跟許為到王留府去叩門。
這次王留府門很快就被許為敲開,來開門的正是之前和許為一起吃過飯的猴臉護院,那護院開門見到身著素雅靛藍色圓領袍的許為“嗚”的嚇了一跳。
許為正要說話,但或許是他面無表情時眼神過於冰冷,抑或是這王留等人又揹著他做了什麼虧心事,嚇得那猴臉護院當即轉身拔腿就跑,連滾帶爬進了內院。
走進王留府的庭院,一位神色憔悴的婦人匆匆走了出來,她望見許為,眼淚泫然欲出,快步走上前扶著許為的手臂道:“見許公子沒事,實在是太好了,數日前我派人去打聽,以為你讓陸府那些短命的惡人給殺了,我本想離開,但轉念一想你這樣一個好人,上天定不會如此輕易將你收走,所以我一直在等,感謝雲信他在天有靈,將你這好兄弟給保住了。”
陸曉聽到那句“陸府那些短命的惡人”時,神色明顯有些不自在,許為也尷尬地介紹了陸曉一番,劉氏知道陸曉的身份,以及知道許為與陸家化干戈為玉帛後,連忙不好意思地掌了掌自己的嘴。
“夫人不必在意。”陸曉同為女人,觀察更為細緻,她看了眼劉氏雜亂的頭伏以及垂髫、脂粉刻意掩蓋下的傷痕,出言詢問道:“夫人你臉上這是怎麼了?”
劉氏望著兩人艱難地笑了笑,笑得絕望、笑得面如死灰。原來王留和王力兩人在得知許為被陸家人亂刀砍死的假訊息後開心得如同除舊迎新過年一般,當日便在府中大宴賓客,氣得劉氏在宴會上大罵王留沒有良心,被掃了興的王留當著眾賓客之面掌摑劉氏數下,此為劉氏第一次絕望。
因為許為打贏了東奴,其與陸家的賭約當場生效,王留幾乎不再被債務和天淵錢莊纏身,開始混跡各類勾欄賭坊,整日整日不著家,還惹得王留的正房夫人找到府上來。
那正房夫人見尋不到王留,又見劉氏頗有風韻,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讓身邊的丫鬟對著劉氏便拳打腳踢,動靜之大還惹得坊間廂鄰駐足圍觀,而一眾府上護院下人除了曾經鄧雲信家的管事婆婆及劉氏的貼身丫鬟外,幾乎都在一旁看戲,此為劉氏第二次絕望。
到了今天早上,王留突然回來說有貴客要到萬金質庫去看看許為的兩把刀成色如何,一把推開劉氏房門後拿著兩把刀便要走。
劉氏自是不肯,說她還未找到許為屍身,並不能肯定許為已經死了,再者即便許為已死,這雙刀乃是許為遺物,怎能說賣就賣?
於是乎衣衫不整的劉氏死死抓著兩把刀不讓王留拿走,她身型比王留還要高些,力氣並不亞於王留。
王留一時未搶過,氣得對著劉氏腹部便來了一腳,奪過雙刀便走。劉氏拼命追了出來,王留再不留一點情面,在一眾家丁面前又對劉氏拳打腳踢數下。
王留的遠房堂弟王力本就是無賴,他覬覦劉氏已久,平日裡便有汙言穢語,這次假借勸架去扶劉氏竟還對其動手動腳,而看在眼裡的王留卻似無動於衷一般,此為劉氏第三次絕望.
儘管在收到許為已死的假訊息後,王留在吃穿用度方面對劉氏要比以往大方了許多,也曾對劉氏百般溫柔、好言安慰。可劉氏早已對其心如死灰,幾日前就已經將孩子鄧杉安置回了自己孃家,若不是鐵了心要等到有關許為生死的準確訊息,她早已連夜離開了。
所幸許為真的回來了,而對於未能守住許為的兩把刀,劉氏也是無比自責,“許公子那兩柄刀雖然都換了破舊的刀鞘,可王留本就乾的是珍寶古物掌眼的活計,一眼就看出你的刀乃寶物,當日他明明已經知道望月樓的賭約比武很可能有去無回,卻還哄你去打,我真是瞎了眼,竟委身於一個如此歹毒之人。”
“無妨的,嫂夫人,我的刀值多少錢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二刀乃是我與弟兄們最後一戰的戰利品,絕不會讓它落入不知其珍貴的其他人手中。”許為讓劉氏放心道:“嫂夫人只需告知我‘萬金質庫’的所在,我自然會去將本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陸曉也在一旁安慰道:“夫人儘管放心,王留既知許為的兩柄刀珍貴,定會待價而沽,絕不會輕易出手,他今天早上剛剛拿去質庫,說明這才是他第一個打算要交易的客人,王留應該還會再等上一陣子,看看是否會有更好的價錢,我們現在去肯定來得及。”
“如今我已活著回來,嫂夫人可快些離開這個地方,用雲信兄剩下的金塊重新尋個住處,也好早日跟鄧杉團聚。”許為本應快些趕到萬金質庫去,但怕劉氏再猶豫,還是又規勸了一次。
“放心許公子,我意已決,東西包袱都收拾好了,一會我就帶著婆婆她們一起走。”聽完許為的話,劉氏鬆了口氣道。
“對了,夫人若不嫌棄,也可以去城頭莊暫住再作打算。”陸曉說著便將腰間一條漂亮的彩結摘下給到劉氏,“拿著這個到城頭莊陸府去找管事的雷叔,他會安排你住到附近閒置的田家裡,莊內一切方便之物皆有,算是個落腳的好去處。”
劉氏也沒有推脫,畢竟一個女子帶著幾個老弱和一個孩子並不容易找到一個好去處,甚至可能遭人欺侮,在謝過陸曉後便就接過了那條漂亮的彩結。
許為看著身旁的陸曉對自己身邊的事如此上心,心中也是湧起一陣暖意,不過事不宜遲,二人還需要快些趕往萬金質庫。
為了防止自家馬車被宇文成龍和陸家的人撞見,陸曉特意要來了王留府剩下的一輛舊馬車,將有陸家標識的馬車暫放於王留府內。
在一切馬匹及行李規整完畢後,由伍半斤繼續駕馬車,四人調轉車頭向著石頭城內的“萬金質庫”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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