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僵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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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帥——朱大用的厚重盔甲看起來破落不堪,他白花花的鬍子很長,頭髮卻短得驚人。

雖說時至今日,剃髮修容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願意將頭髮剪至如此平碎的老人,許為還是第一次見。

許為自己的頭髮較之普通人也偏短,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剪出老帥朱大用那樣一個白中帶黑的碎平頭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唐歡也想不到,他想不到之前中鏢的吉昊怎麼會突然裝做屍體出現在那個位置並且偷襲得手。

唐歡更想不通,之前那個被董老三狠狠打了三掌,還被自己飛蝗石重創倒地的魁梧老人怎麼又容光煥發地活了過來。

連同不遠處看起來文弱不堪的軍師也沒有被黃巾賊殺死,反而站在不遠處對著老帥朱大用大喊道:“留下活口!”

想到董老三已死,許為臉上一陣赧然,或許當時留前者一名還能多問出點線索。

而同樣聞言得令的老帥“誒”了一聲,舉刀朝著唐歡砍去,老帥朱大用使的是一口障刀,長柄寬刃、刀背要厚重不少,與後世的砍刀、朴刀有幾分相像。

朱大用腿腳雖不如唐歡,但他佔盡天時地利,竟兩刀把唐歡給截了下來。

唐歡身受重傷且救父心切,左手捻著一根鋼針直插朱大用揮刀破綻之處。

卻見朱大用藉著自己那個假破綻抬起一腳踢在唐歡腹部,最開始能夠輕盈躲閃的唐歡此刻非但沒能躲掉,還沒朱大用那一腳踹得直犯乾嘔。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唐歡還想用之前暗算了許為右手的喉中細鏢,結果被早有防備的朱大用迅雷般以刀背重擊正臉。

朱大用雙臂一漲,再揮刀背打在唐歡胸口,將後者打了會四腳朝天,躺在地上咳血不止。

看著地上的唐歡不可思議的眼神,朱大用捋了一把神俊灑脫的花白長鬚,咧嘴笑道:“沒想到我剛才沒被打死吧?我這把年紀的老東西,最會騙人了,哈哈哈哈。”

許為走近朱大用和吉昊兩人,而另一頭,聞千羽也帶著零星幾個隱山衛從夜幕中出現。

兩個隱山衛手裡還拉著繩子,那些正是綁著幾個俘虜的繩子,其中一人就是曹州鉅富孟海公本人。

“喏,把她也給綁了。”朱大用也拿出一根繩子對著吉昊道,要吉昊去把剛才衝出來大喊“快救孟老爺”的年輕女子黑素梅給綁了。

若非唐歡被黑素梅那句“快救孟老爺”給誘騙著往聞千羽預先安排朱大用埋伏著的路線上飛奔而來,朱大用未必能夠如此乾淨利落地擊倒唐歡。

將唐歡害了的黑素梅抽泣著質問聞千羽道:“不是說了只要我這樣做就會放了老爺嗎?現在我已經助你們擒住唐歡,快放人!”

原來就在許為跟唐歡、董老三二人鏖戰的那短短片刻中,本該已經被黃巾賊亂刀砍死的智帥聞千羽和老帥朱大用抓住了反撲之機會帶僅存幾人突出重圍,並憑藉老帥的勇猛無敵一舉將以為逃到安全地方的孟海公給生擒。

之後聞千羽又立刻讓黑素梅去散佈訊息擾亂唐歡,並且安排朱大用成功截下了對方。

朱大用乃是當年會嵇高智慧起義時候的主將之一,除了孔武有力、老當益壯外,最是經驗豐富,其中就包括了破綻和裝死的本事。

“多虧許公子一人突破黃巾主陣,以及這以一敵二的本領。”聞千羽壓根沒有搭理在一旁破口大罵的黑素梅,而是一邊對許為拱手作謝,一邊招呼身邊的隱山衛幫許為處理傷口。

虛弱的許為輕輕吐出一口氣,他知道此刻還不能停下…

“若說厲害,還是你們鎮山三帥厲害,謝老闆並未誇大其詞。”許為對著三人謙恭道。

“哪裡哪裡,我們一個文弱,一個衰老,還有個只會躲躲藏藏,若是柳嫣大姐來,或許今日會再順利些。”聞千羽執劍立在一旁看著周圍的屍體道:“今日損失這麼多人,謝老爺怕是又要大發雷霆了。”

加上勉強能說話的唐歡,隱山衛一共俘獲了六人,而加上許為在內,隱山衛這裡也不到十人。

許為知道黃巾賊還遠不止這些人,對聞千羽說:“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帶著俘虜先撤吧,不然其他黃巾賊很快就會追上的。”

聞千羽清秀的臉上露出微微一笑,彷彿在認命般灑脫道:“現在跑怕是也跑不遠了。”

果不其然,許為這頭話剛說完,約莫又有近百名黃巾賊朝許為這裡包圍了過來。

為首一女子看起來有些歲數,不過星光下此女膚兒透,眼兒媚,秋波流轉間頗有一番勾人心絃的韻味,看著倒不像是個殺人如麻的女人。

不過事實往往會和目睹的相反,只見這三十來歲的女子幾乎在眨眼間便隻身一人出現了隱山衛和俘虜之間,拎起被綁著的孟海公就準備離開。

旁邊猝不及防的兩名隱山衛想要揮刀去阻攔,結果刀揮空了,每個人的頭上卻多了一枚飛鏢——又是葉子鏢。

聞千羽“颯楞”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步子卻快步向後,“此女定是孟海公正妻馬賽飛!她的暗器與輕功都相當厲害,也是唐歡之師。”

馬賽飛身後悄悄摸來的隱山衛以為抓住機會欺身朝她砍去。

結果這馬賽飛腰間兩柄繡鸞刀出鞘,一招避開單刀割斷隱山衛手腕,轉身再將右手一柄繡鸞刀刺進該隱山衛的後腰,若非常常殺人,一女子怎能做到如此毫不留情?

只看這馬賽飛身形不高,手臂也遠不如柳嫣粗壯,此時滴溜溜提著孟海公就要全身而退。

忽然,孟海公身後銀光乍現,一柄不太長的橫刀直取馬賽飛揪著孟海公的手腕。

妖帥吉昊隱藏身法的本事已臻極致,竟能靠他人身形將自己給遮個乾乾淨淨。

馬賽飛如被燙到了一樣縮手如電,吉昊的短橫刀雖又快又出其不意,但還是劈了個空。

勉強止住血的許為起身想要去主陣,可其他黃巾賊人已經殺至,一旁的老帥朱大用笑道:“哎呀呀,這次是真要死了喲。”

沒能救回丈夫孟海公的馬賽飛讓所有人都住手,畢竟自己丈夫、義子、好姊妹都還在隱山衛手中。

餘下幾名隱山衛甚至都沒法子看管六個俘虜,只好將孟海公、唐歡、黑素梅三人挾持到一處,許為以及鎮山三帥就圍在這俘虜的四周,只要黃巾賊動手,他們就將俘虜殺了,誰也不佔便宜。

“這位俊小哥。”馬賽飛正對著許為,佔盡優勢的她笑得勾人:“不如把我們的人放了,我放你們自行離開便是。”

“你的人這麼多,我們這頭把俘虜放了,你們圍上來,我們還是死路一條。”許為望著馬賽飛道:“若有誠意,讓你的人先別動,等我們到安全的地方自會放人。”

“笑話,我的人若離遠了,你將我夫君殺了,誰來補償我,你來做我夫君嗎?”馬賽飛盯著許為樂道,甚至都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不在乎自己夫君的安危。

許為被馬賽飛逼得一時無言,只好令開一語道:“唐歡手臂還在流血,如若夫人能將高振等人的去處告知,我便將唐歡交還於你先去療傷…”

馬賽飛看到義子兼愛徒受了如此重傷,臉上還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直皺眉道:“別想了,我們根本不知道,高老闆臨時起意要我們將你們阻截於此處,堵截成功後便可回曹州,又怎麼會告知我們他的去向。”

馬賽飛說的話跟董老三如出一轍,確實也有幾分可信…再加馬賽飛臉上擔憂義子的表情不會騙人,一時間關於高振的去向似乎又陷入僵局。

見許為遲疑,馬賽飛急道:“話我都已經說了,把唐歡交過來!”

另一邊,被綁著的孟海公也出聲道:“這位公子你且想想,若你是高振難道不會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隨便被你抓一個,豈不是連祖墳埋在哪都被你給問出來了?”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浪費時間了。”聞千羽把劍架在孟海公脖子對著一眾黃巾賊道,“不想你們主子被殺,就都給我往後退!”

“你這書生,你不是答應過不動孟老爺的!”黑素梅坐在地上罵道,“該死的卑鄙之徒!”

“不準退!”孟海公大喝了一聲道,“老子要是死在這,你們就把他們全殺了,我孟海公豁達半生,難道還怕你威脅!”

馬賽飛聽了丈夫的話,第一個向前跨了一步,“大不了僵持在這!看誰等得起。”

這時,許為起身不顧老帥朱大用和智帥聞千羽的阻攔將唐歡拎了起來一把扔給了馬賽飛道,“我們自會守諾,你讓出一條路,在我們後面跟著,等出來主城到西州城外,我們便將孟海公交與你。”

“如若這都不行,那也不用在等了。”許為軟硬兼施,眼神裡的決絕已然毋庸置疑。

也就在這個時候,圍著許為等人後路的黃巾賊處似乎出現了騷動,一柄雙頭大斧彷彿不顧黃巾賊生死般從天而降,重重劈進了荒地之中,把旁邊一個差點被劈成兩半的黃巾賊嚇得當場倒地尿了褲子。

許為望著那斧柄上還纏著堅韌繩索的雙頭利器也免不得倒吸一口涼氣,當時在金禧樓大開殺戒的胡服面具人顧定,用的就是這一把雙頭大斧。

若是那個使雙頭大斧的瘋子亂入戰局,打亂目前的平衡,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不過當許為細看那把雙頭大斧時,倒也發現那把斧頭與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沒有叉入地面的那一頭斧面,其斧刃處已經滿是缺口破碎得厲害。

而本應該綁著那面具人手臂上的繩索,此時也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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