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登船兩策(1 / 1)
趁著忽然轉了向的夜風與水流,兩條漁船在船工們咬牙拼命的搖槳之下越行越快,本來還緊追不捨著的一葉葉小扁舟此時無論怎麼拼了命地劃都沒法追上漁船,更別說要將兩條漁船給鑿通砸沉了。
疾行的兩條漁船無往不利,在撞開馳援包圍而來的幾葉扁舟後,已然漸漸靠近組成水上鏢局的其中一艘雙層大船。
高振的這幾艘雙層大船雖說比大樓船還要遜色不少,但比之普通做水上生意的雙層畫舫,還是要氣派和結實不少。
在側面正對著兩條漁船的那艘雙層大船之上,還高高立著兩座瞭望臺,瞭望臺上此刻已經站滿了人,他們手持弓箭,在兩條漁船進入射程的那一刻便搭箭而射。
數不清箭矢滿滿當當射向疾馳的漁船,許為等人邊拿東西擋著邊躲閃,所幸他們人不多,擠一擠也可以全部撤進漁船的船艙之中。
一輪輪的箭矢扎進木製的漁船,木板破碎的聲響不絕於耳,漁船行進的速度也被箭矢齊射的勁道給減慢了一些。
漁船內,陸敏悄悄伸出頭望著近在眼前的雙層大船,這大船雖高,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艘漁船也不算矮,只要能夠有機會停穩,即便是醉酒老頭也能靠著繩索攀上雙層大船。
於是陸敏對猶豫不決的老頭,以及老頭那嚇破了膽的大兒子說道:“現在退也退不回去了,給我全速前進狠狠撞前面那艘大船,只要這次能活著回去,我賠你兩艘雙層的。”
“都這樣了,哪裡還有命回去啊……現在掉頭,阿爹,咱們躲在船艙裡肯定還來得及。”醉酒老漁夫的兒子著急忙慌道。
醉酒老頭聞言一巴掌拍在兒子的頭上怒道:“沒種的東西,這船掉個頭就得花多少時間和力氣,搖槳的弟兄們怕是也劃不動了,現在回去不是被箭矢給射沉就是讓後面扁舟上的船錨等物給砸沉。”
醉酒老頭打完一巴掌,看著可憐巴巴的害怕兒子,又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後悔道:“也怪我財迷心竅,這回有命掙沒命花了。”
許為見船工們都有些畏縮不敢用力划槳向前,又聽聞船艙口觀望的金蛇衛在大喊“不好他們要用火箭了”,知道情況危急的許為對司馬玉戡說道:“要不還是我倆帶人下水,找個人少的地方再用鉤索上船吧。”
“不可…”醉酒老頭擺了擺手道,“我在這燕雀湖上行船多年,各處水勢我見過就忘不了,此水上鏢局附近多暗礁暗穴,底下水流漩渦兇猛無比,諒你功夫再高也未必能敵得過那忽硬忽軟,撕扯拉鋸你的湍急水流。而且此時湖水最為冰涼,下去了再上來,哪裡還能有跟人拼命的力氣。”
陸敏叉手於胸前,“既然如此那就更是隻能強攻了,大船已近在眼前,老先生你可得快下決定。”
“撞上去之後我會讓我的人想辦法搞定船,幫你們擺平退路,不過若是此番能活著回去,我要再多拿一百貫錢。”老漁夫喝了口酒道。
“成交,船給你換新的,此外我再給你兩百貫。”陸敏大手一揮道。
另一邊鎮山三帥所在的漁船一開始要快些,但因為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所以慢慢停了下來。
突然在船艙裡偷看外面情況的醉酒漁夫的二兒子,看到其父親所在的那條船一點都沒有要減速的跡象,大驚失色道,“不好,我阿爹要用他們那艘漁船去撞前面的大船!”
智帥聞千羽一把按住掌船的漁夫二兒子道:“不用跟著你爹和兄長一起,這艘船得留下來。”
於是兩艘船用起了完全不同的策略,“轟隆”一聲巨響後,許為等人所在的漁船直直撞進了雙層木船,將那木船撞了個大窟窿,而他們這條漁船也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導致艙板開裂近乎散架。
另一邊鎮山三帥所在的漁船則停了下來,故意放慢速度等後面的扁舟跟上來,他們的策略截然相反,竟是打算依靠著相對大的漁船作為據點,去奪取附近的所有扁舟。
智帥聞千羽此計需建立在一個契機之上,那便是大船瞭望臺的一輪輪箭雨能夠完全停下,因為四周追來的扁舟雖多,但也有先後快慢,只要搶在這些扁舟彙集之前以多擊少,勝算仍在隱山衛這十五人手中。
而聞千羽所依賴的計策實施條件,此時已然達成,六艘雙層大船並聯雖穩固,但一來這雙層木船還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大船,上面的人應該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所以噸位還不算夠。
二來這畢竟是在水上,中小型的漁船不經意一撞,依然會將大船撞得搖晃,更何況是十個壯漢搖漿的全速撞擊。
因此許為眼前的雙層大船被撞了個搖晃不止,眺望臺上的弓箭手更是被撞得翻倒一地。
許為和司馬玉戡在撞擊的瞬間就調整好了身形,兩人甚至都不需要繩索,一個助跑蹬在船頭,再借著大船側面踩上兩腳,輕而易舉便登上了這座水上鏢局。
司馬玉戡將麻繩一頭綁在附近的木頭柱子,再將另一頭扔回下面的漁船,許為他們那條漁船上的金蛇衛則一個個沿著麻繩爬了上來。
許為與司馬玉戡兩人一動一靜,司馬玉戡還在等待金蛇衛之人上來,許為已經先一步動手,為所有金蛇衛的安全登船爭取時間。
四周的瞭望臺上,捨棄了弓箭的鏢師們拔刀湧了下來,可以說無論是因為這水上鏢局才剛剛起步還是因為準備較為倉促,大船上的敵人數量遠低於許為所預想,不然也不至於剛剛還在扮演弓箭手的鏢師,此際居然要親自拔刀來戰。
說是拔刀或許有些以偏概全,雙層大船上的這些人約莫不是高家的鏢師就是高振的護院食客,雖說使刀的有不少,但也有很多人用著其他兵器。
比如許為此時奪下的便是一柄細緻鋒利的雙刃劍,比之崔瑜把柄家傳寶劍更為纖細玲瓏,若非崔瑜之前在面具人據點附近被打傷了雙腿沒法再戰,此時或許會驚歎與這柄細劍的巧妙做工。
許為揮起細劍,指上擊下,指南打北,配合著御衛術的極致身法,來去如電的細劍在或突刺或割劃,在空中潑灑出來漫天的血花。
雙層大船的甲板寬口亮堂,像今晚這樣好的月色下,甚至不需要點火把、燈籠就能夠把周圍一切都看個清楚。
許為拿著細劍左橫右突的時候,眼角餘光恰恰瞥到了這座船的二層亭臺之上,高振正巧領著一眾人走了出來,在他身邊除了那個阿福說十分厲害的使錘面具人以外,還有張龍、張虎等一眾白衣護衛。
保護著麻繩的司馬玉戡一人就是一座據點,他持八稜竹節鐵鞭而立,周圍無人能夠近身。
不多時,許為那條漁船上的金蛇衛以及陸敏便全部登上了大船。
而醉酒老頭、其大兒子以及一眾船工,則被接上另一艘漁船。
再看這鎮山三帥所在的那條漁船上其實留下的人已經不多,幾乎全是拿著各色物件防身的船工,至於鎮山三帥和其他隱山衛,此時早已不見了蹤跡,連同他們奪來的扁舟們一起。
醉酒老頭的二兒子見對面的漁船已經淹沒大半,見自己兄弟們都毫髮無損地上了船,趕忙對著船工發號施令道,“快!全速撤退!”
“不能撤退,他們要是回不來,那咱們的船和錢不就泡湯了!而且我答應過那位陸老闆要保住他們的退路。”醉酒老漁夫制止二兒子道。
“不不不,阿爹,是那聞千羽文公子讓我們先行撤遠的,而且不能太遠,這樣既能夠保證船不會在短時間內被毀掉,還能把一些本要登上大船的鏢師給引開,至於那些追著咱們的,我不信咱們這麼十幾個多年打魚的漁夫還打不贏他們,這塊湖面普通人鑽不下,咱們還鑽不下嘛?”
醉酒老漁夫的二兒子有膽有識,與其大哥截然不同。
“好,就依那聞公子的計策,為了咱們的新船和兩百貫錢,兄弟們一起拼了!今日賺的錢我老頭保證,全部平分!”醉酒老漁夫喝了口酒後鼓舞士氣道。
船上的船工大都也是熱血正盛的青年人,見了眼前那番酣戰場面,哪個不是心燥手癢也想動手橫插一腳,被老漁夫這麼一鼓舞,更是群情亢奮了起來。
於是乎僅剩的那條漁船邊撤邊打,果真將好幾葉扁舟給引了過去,船上男兒此時各個興奮敢戰,藉著漁船和長柄魚叉等物件做掩護和武器,一開始就跟那些練過武的鏢師打了個難解難分。
再後來有幾人跟著漁夫二兒子魚躍入水,那幾葉扁舟上的人雖然也有長槍、弓箭等物可壓根摸不著水裡對手,結果有的被拉腿拖下水,有的則被連著船一起掀翻…
夜色中,在連環船另一邊巡邏的十餘葉扁舟正要回到大船上去支援,結果只見遠處的扁舟上,有幾人拿著火把先是左右晃悠了三下,隔了一會後又在空中轉了一圈。
“人不多、可以應付、我們去支援,你們回去繼續巡邏。”智帥聞千羽坐在扁舟上嘴裡跟隨著隱山衛揮動火把的手勢唸唸有詞。
而不遠處本來要來馳援的扁舟看到火把訊號後果然就掉頭繼續巡邏護衛去了。
看著其他扁舟掉頭,文質彬彬的聞千羽轉頭看向身旁被綁著的一名高家鏢師笑道:“你教我們的訊號是這個意思吧?”
渾身溼透又被緊緊綁住,正瑟瑟發抖的高家鏢師緊張道:“是的…是的…”
“好,那你再教教我,怎麼打訊號才能讓大船上的人把我們這五葉扁舟給拉上去…”聞千羽望著他們正在靠近的,六船連舫另一頭的雙層大船,嘴裡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