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醉盈繁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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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有張承妻子沈慧的照拂,顧寧清倒也過得不算無趣,跟著沈慧認識了不少官員的家屬。

用沈慧的話來講,顧寧清秀麗清雅不輸大家小姐,從容大氣亦是不輸官家公子,小小的年紀已經有了當家的模樣。這也是這麼多年來顧寧清自己一個人從小看家日積月累養成的氣質。

陪著顧寧清吃完晚飯,顧玉塵特地拿了件質地較好的衣袍出來換上,這也沒辦法,臨安本就是帝京,集天下之繁華,在這裡不說王公貴族,就是平民百姓都家家富餘,哪還有穿不起衣服的。

今夜要去醉盈樓,出入這等場所穿得寒酸了還指不定被當成乞討的。

收拾完碗筷出來的顧寧清見著顧玉塵這身打扮,一襲靛青暗紋綢緞衫,頭戴烏雲綴星文士冠,(這玩意想像明代唐巾,綴星是中間那個小裝飾)腰間還彆著個玉珠流蘇摺扇,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顧玉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難道是自己穿戴有問題?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笑哈哈哈。”

到底怎麼了,顧寧清越笑顧玉塵越覺得心慌。

“就是好久沒見你穿成這樣了,應該還是小時候見哥哥你這樣打扮過。這些年見你整天不是鎧甲就那紅色戎裝,倒還沒覺得我家哥哥也是個美男子。”

“小丫頭,還學會油腔滑調了。別跑!”

顧玉塵逮著顧寧清的頭髮就是一陣亂揉,“咯咯咯,好了好了,我錯了錯了,別鬧了,頭髮要散了。”聽著顧寧清連連求饒,顧玉塵才停了下來。

“不過,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醉盈樓。”顧玉塵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回答到。

“醉盈樓?不許去!”聽著顧寧清的語氣,顧玉塵感受到了背後一絲涼意傳來,他慢慢回頭,只見顧寧清猶如一隻小豹子般盯著自己。

“怎,怎麼了。”顧玉塵有些莫名。

“你說怎麼了,哼,劉姐姐說的果然是真的。”

“劉姐姐是誰啊,不是,她說什麼了。”

“劉姐姐是兵部曾大人的家眷,她說,你們這些男人啊,就愛裝風雅,有事沒事跑到停月閣或者醉盈樓去給那些歌舞藝姬花銷些錢財,再吟詩作對兩首,就為了博個名聲,好為了讓那些姑娘側目以盼。”

這回顧玉塵是真無語了,看來不能讓顧寧清跟著沈慧亂混了,後面得跟沈慧交代一下,這都見的什麼人啊,怎麼什麼都跟這小女孩說,自家妹妹還小,可不能讓他們帶壞了。

顧玉塵還在想著,接下來顧寧清的一句話差點沒讓他當場暈過去。

“悄悄告訴你,沈慧姐姐他們已經在給你看有沒有合適的官家小姐了,她們說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顧玉塵“......她們到底是誰,給我拿刀來......”

千說萬說,直到給顧寧清交代了是去見李淳安,顧寧清才放顧玉塵出門。

其實顧玉塵也想帶上顧寧清,不過自己也是第一次出入那種地方,這貿然帶著妹妹要是看到聽到什麼不好的可就不妙了。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步行,顧玉塵總算是到了城北散金坊,其實這裡叫做臨河坊,其原因就是滄瀾江的一條分流渭水自此穿城西北角而過,至於被叫做散金坊,則是這裡聚集了臨安城大半的煙柳之地,所以又被人們戲稱為溫柔鄉。

如果問臨安城最大的酒樓是哪家,可能不同的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但若要問臨安城文人墨客最多的酒樓,所有人都會告訴你同一個答案,醉盈樓。

醉盈樓倚著渭水河畔而建,顧玉塵站在月半橋上遠望,也不得不感慨醉盈樓的鬼斧神工。

足足七層之高的硃紅主樓體,整個主樓足有百丈之長,醉盈樓所佔之地已經是小半個坊市的大小,其中盡是人工修建的水榭樓閣,難怪有“一城繁夢半江水,醉盈樓裡不思鄉”的美譽。

真正置身其中,顧玉塵才始覺什麼是醉盈樓裡不思鄉,數百亭臺樓閣,迴廊鬥折,期間盡是鶯鶯燕燕,女子歡笑,文人才子買醉其中,還有些個亭子中,倒是有不少閒情雅緻之人,能夠圍坐在藝姬身側靜聽撫琴,只不過到底是聽還是聽人,猶未可知。

一時的迷醉讓顧玉塵有片刻恍惚,一陣獨屬於夏夜的涼風席捲,吹走了陣陣脂粉氣,也吹醒了顧玉塵。

眼下醉生夢死之景,卻不知是多少戍邊人用性命換來的,或許天底下真有命運這一說,可沒有誰生下來就是要為了誰而死的。無需憤恨,無需感傷,邊軍守著大燕,從來沒有什麼怨言,因為他們知道,什麼是人間。

穿過長長的迴廊,顧玉塵站在了醉盈樓的主樓之前,當日李淳安除了留下地址,還有的便是一塊腰牌。

“看來還是需要找人問問。”

顧玉塵挪步到樓內,一時不少姑娘都圍了上來,不管是顧玉塵的身材長相,亦或是此時的穿著都足矣讓她們心動。好個清秀的少年郎,溫文爾雅又透著幾分堅毅之氣,當真是妙人,只不過這等人卻也終究是逃不過女子的誘惑,不然又怎麼會來這醉盈樓。

顧玉塵忙不迭地抬起右手衣袖遮在身前,他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一時間樓內傳來不少鬨堂大笑之聲。

“這哪裡來的雛兒,姑娘們都沒害羞,他倒是害羞起來了。”

“公子放心,這裡的姑娘們都賣藝不賣身。”

“這位兄臺好生俊俏,我等是沒這個福分咯。”

顧玉塵只覺得此時面紅耳赤,連忙道:“諸位姑娘,在下來此是來尋人的。”

“笑話,這裡誰不是來尋人的哈哈哈。”

接著整個堂內又是傳來一陣鬨笑。

顧玉塵實在招架不住,忙掏出身上的腰牌。

“諸位,誰識得此物,可否引路。”

一位姑娘接過了腰牌,打眼一瞧,驚訝道:“呀,七層樓,李公子的牌子。”

一聽七層樓,堂內頓時炸開了鍋,“這人誰啊?怎麼能有七層樓的牌子。”

“上次唐公子想上去都不成,那可是三品大員的獨子啊。”

“李公子,是那個將憐雪姑娘包下來的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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