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草原之上(1 / 1)
羅興賢看了看蓋青,“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老尚書是皇上身邊近臣,也是太子親信之人,所以我想請沈老尚書上一封摺子,非常時刻非常手段,為了不存在包庇的嫌疑,先有我刑獄司水雲衛來查各處緊要職員,雖然太子說了讓刑獄司和刑部一起查,但是我覺得還是要有個職權之分。”
沈雲翰點點頭,“此事可行,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如果一味循規蹈矩恐會誤了事情,昨天夜裡禁軍便將臨安城城門全部封鎖了起來,這次咱就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果不其然,中午時關於人手奇缺的摺子就送到了李淳安手中,第一時間李淳安派人來了兵部找顧玉塵。
顧玉塵看完內官帶來的手書和沈雲翰相視一眼,“果然,太子讓我帶人進城協助吏部和戶部統計城內情況,沈老,我這就要先進宮一趟,不如您和我一起去。”
“好。”沈雲翰點頭,拿著剛寫好的摺子起身。
兩人一直趕到太和殿,平日裡太和殿是上朝的專用場所,萬萬不會作為平日處理政務的地方,只是李淳安覺著太和殿離宮門近,所以就不管什麼禮制,直接將辦事的地方放在了太和殿裡。
“玉塵來了,還有沈老尚書。”
李淳安揮揮手,示意兩人不用行禮,“快來,剛好找你們商量些事。”
此時,大殿中間被抬來了一個縮略版的臨安城沙盤,雖說是縮略版,可這沙盤也足有兩丈長寬。李淳安和寧知閒就站在沙盤旁。
“曹參的五城兵馬司現在能用的不足兩千人,這些人我已經讓曹參撒出去維護城內治安以防有人趁機作亂,此時城外堆積了些行商走卒,我已經讓工部去人臨時搭建駐地給那些人了。
明日就是燈會,燈會之後想必來往臨安的人會更多,作為大燕都城,臨安不能封閉太久,我想從禁軍中抽調一部分人專門作為臨安城的期門軍,由龍易先率領,十五燈會之後臨安城在開城門,沈老尚書和寧先生覺得如何。”
沈雲翰略微思量,點頭道:“可行,以往的城門防衛全部交由五城兵馬司來解決使得五城兵馬司裡多有趁機撈油水的官員,加之五城兵馬司本來所轄之事就繁雜不堪,守城的事還是踢出來的好。”
寧知閒也補充道:“沈尚書也說了,是守城的事,所以我以為暫時可以先快速整理出期門軍,之後再設定專門的守城軍,將五城兵馬司的職權專化,五城兵馬司管好城裡的治安便好。”
沈雲翰看了一眼寧知閒,笑著說道:“寧先生一語中的,怎麼,寧先生終於肯入朝為官了?這可是我大燕數一數二的喜事啊。”
寧知閒拱了拱手,“非是入朝為官,只是陛下託我幫助太子暫時穩住局面,之後我依舊會回書院。”
“哈哈哈,不愧是你寧先生,別人都求功名,只有你敬而遠之,你還不知道皇上一直不設左丞相是為何?這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子可一直再給你留著。”
寧知閒不再說話只是微笑,這浮世功名與他何干,當年求取功名也不過是為了心上之人,心上之人已去,如今的他只需要保護好寧秋濯便足矣。
“好了好了,不閒談了,老臣這裡有手書一封,還請太子過目。”
李淳安接過沈雲翰遞來的摺子,略微翻看後交給了寧知閒。“沈老的建議我知道了,讓水雲衛先查查案之人,嗯,這個想法不錯,我覺得可行,先生以為呢。”
“可行。”寧知閒簡單回答道。
“好,還有一件事就是玉塵還得麻煩你將現在還在營中的玄策軍軍士調進城來幫助統計情況,玄策軍的人員也率先接受調查稽覈,這樣也能解了你的後顧之憂。”
“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臨安城迎來了自開國以來最浩大的一次清洗工作,自上而下,自一二品大員到販夫走卒,每一個人都全部重新核對造冊。
玄策軍的核查很順利的進行完畢,除了顧玉塵帶來的涼州老部,其他人也都是從各州抽調而來,所以並沒有什麼人混雜到玄策軍中,畢竟這事情是沈雲翰親自盯著辦的,所以出問題的機率也不大。
朝廷官員裡,經過清掃竟然發現有大小二十餘名官員竟然都是第一批混進來的梁人後裔,只是其中有五六名官員都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早已沒有和梁國有什麼聯絡,李淳安在和寧知閒商量後,還是將這些人全部關押了起來等候處理。
臨安城這次共計損失民房五百餘間,全都是被大火吞滅,敬水司的主官早已逃之夭夭,其他官員則全部被李淳安革職,且全部關押。
用寧知閒的話來說,主官一個人縱使有天大的權力,底下的官員最起碼也應有舉報之舉,否則就與同犯無異。
據統計此次作亂的梁人大約有四千多人,算上這些人臨安城裡查出的可以確定為梁人或其後代的就有五千多號人,這些還剩下的一千多號人被李淳安集中在了一起,隨後遷移到京郊的一個村子裡。
李淳安不打算趕盡殺絕,只是派人將這些人全部看管起來,日後只能做些固定的活計,畢竟都是些活生生的人命,李淳安也下不去手。
只是當日顧玉塵和寧知閒都提出了不如將這些人全部全部都遷移到更遠的地方去,比如洛州等地,以防這些人中間還有亂黨,李淳安思慮過後決定採納這個建議,只等三月開春時節便派人將這些人再度遷移。
本次臨安城內死傷的百姓多達千人,其中還有不少臨安城中的混子跟著梁人一起下手姦淫擄掠,簡直比這些殺人放火的梁人還要可謂。
對於這些人李淳安沒有絲毫留情,全部叛以斬首之刑以正視聽。
這次的動亂,玄策軍犧牲八十四人,光龍驤營便有十三人傷亡,石封也傷的很重,一直在臥床休息。跟顧玉塵一起來臨安的鎮字營老營有三人再也回不到家鄉......
禁軍的死傷比起玄策軍嚴重太多,除了正陽門之戰,更多的死亡是出自宮內的禁軍,這些禁軍士兵死得也是最不知所以的一批,動亂一開始便被身邊的潛伏之人所殺,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恐怕他們到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身邊的戰友會突然暴起對自己出手。
算上在城內鎮壓叛亂的禁軍,禁軍的傷亡接近了千人,其中直接致死六百餘人,其餘不同情況受傷。
自燈節臨安城解除封禁後,城內城外便不斷扯上了白綾,有家人的由家人收斂屍體,一家人沒有一個活著的便有朝廷料理後事,本該是年後熱鬧喜慶的氣氛,一時間臨安城內卻成了哀樂遍地。
二月十,涼州關外,戈壁之後,草原之上。
月澤最大的城池,喀申城,這裡也是月澤王庭的所在。
在大周初期之時,月澤還只是這草原上的一個部落,那時的草原人逐水草而居,形成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族群,在月澤王的帶領下,草原上的部落逐漸走向一統。
在大週三百年時,月澤便已經在草原開國稱帝,只是中州的子民們並不承認這個草原帝國的皇帝,依舊稱其為王。
在大周人的心裡,這天下的皇帝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大周的皇帝。
實際上月澤遠比大周人想的大得多,除了草原上的部分,他們更是深入極北之地,在那廣闊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個巨大的國度。
“你們聽說了麼,那大燕的國都都被大梁的臥底給絞翻天,要我說啊,我們就不如趁他們國內一片混亂的時候殺過去,將戈壁奪回來。”
“對,奪回來,這些燕人現在自顧不暇,別說是涼州前軍那區區八千人,就是整個涼州軍來了又如何,我的部族短時間就可以調集齊十萬人的軍隊,滅他們小菜一碟。”
“別吹牛,這麼多年了涼州軍那幫人好不好對付咱們心裡都還是有點數的,你那十萬人有多少是天天訓練計程車兵,不過是些牧馬的漢子臨時拉過來作戰罷了,要是順利倒還好,一旦被打敗那就是潰逃。”
爭論的聲音不斷在王庭之中迴盪,所有的大臣和部族首領今天都被聚集到了這裡,前些日子臨安城之亂的訊息已經傳到了月澤國內,對於這樣的一個天賜良機,如今的月澤王當然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不過對於他來說,一個戈壁遠遠不能讓他費這番功夫集結這麼多人。
“諸位都靜一靜,靜一靜。”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月澤王走上王庭的最高處,王座之旁。
“大家難道覺得我聚集你們就只為了一個小小的,荒無人煙的戈壁嗎?不,那遠遠不值得我們為其發動戰爭,我們的祖輩歷來都想將我們的人民帶入中州去看一眼,你們等著,這些日子一定還會有不得了的訊息傳來,我的兄弟們,整兵備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