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鄉遇故知(1 / 1)

加入書籤

古壺猛回頭一看,天啊!

斜倚半靠的老太太竟然自己端過了床頭的那碗荷包蛋,一手拿著筷子,正在吃呢,雖然手有些顫抖,可她還是把蛋喂到了自己嘴裡。

要知道,她嚴重癱瘓,兩個時辰前吃飯都還要人喂,現在卻自己端起碗吃了。

驚叫之後的耿佔馬和他媳婦立在一旁,愣愣地看著母親,還不時揉揉自己的眼睛,好像不太相信眼前所見是真的,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娘——娘你手能動了?你能自己吃飯了?你怎麼做到的?”耿佔馬醒悟過來,終於問道。

“是嗎?”老太太也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上的碗,“我——我想吃這蛋就自己伸手來端了,我——我這是好了嗎?”

盧勤激動得跳了起來,古壺也激動地看著老太太,他知道會有效果,可他自己也沒料到效果如此快如此好。

古壺欣慰地笑了,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快慰和自豪。

大個也對著老太太,輕輕地叫了兩聲,好像是在向老太太表示祝賀。

老太太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微笑,從碗中挑起一個蛋伸向古壺:“大夫,你吃,你吃,你是神醫,你吃。”老太太的手顫抖著,可那個蛋卻夾得穩穩的。

“謝老人家,我吃。”古壺毫不猶豫地伸著脖子上前,用嘴接下了老太太筷子尖上的蛋大嚼起來,此時此刻,他心裡的香甜,遠超過這蛋的味道。

耿佔馬和他媳婦回過神來,撲通一聲,雙雙給古壺跪下:“神醫,神醫啊!”

古壺忙不迭地把兩人拉起來,看著老太太說:“現在還沒完全好,我就守在這裡繼續治療,三日之後,老人家應該能下床了,拄著拐能走動了。”

夫妻倆把古壺千恩萬謝,立即收拾一間屋出來讓古壺和盧勤住進去,又備來上好菜餚,還專門買了些豬下水煮好了款待大個。

這三天,古壺每天早中晚三次,給老太太針灸配合藥物治療,每一次都針對具體情況有所調整。

聽說耿家來了個神醫,街坊四鄰都來看,看見耿家老太太果然能自己吃飯了,人們驚歎不已。

有人主動來找古壺看病,古壺利用給耿家老太太治療的空閒,也給這些街坊們扎針開方,受到人們的一致稱讚。

三日之後,老太太果然下床了,自己拄著雙柺便能走動,古壺專門教了耿佔馬兒媳如何為婆婆按摩康復,說不出一個月,老太太的柺杖也能扔掉了。

古壺和盧勤要離開了,耿佔馬裝了幾十貫錢要給古壺,他堅決地拒絕了,說:“說好了的,一文錢不收,在你家吃喝三天,這便是診費了。”

老太太拄著拐,帶著一家大小親自送古壺兩人出門,早聽說了此事的街坊們紛紛出來和耿家一起送他們,擠了滿滿一巷子人。

古壺在一片“神醫”的讚譽之聲中走到巷口,堅決辭謝了人們的繼續相送。

到了大街上,盧勤得意地說:“這次呀,咱們又要譽滿安寧府了,你真成了神醫,找咱治病的人,還不擠破了頭!”

“唉——”古壺雖然心中高興,可他還是長嘆一聲,“再神也還是個奴啊!”

“喲——大個呢?大個不見了。”盧勤突然叫道。

古壺四下一看,還真沒見到大個的影子,他一下子有些懵了。

這大個,時刻不離自己身邊,就算遠一點,也在自己視線之內,從不亂跑,怎麼會一下不見了呢,是不是剛才人太多把他擠散了。

對大個的氣味,古壺再熟悉不過了,他立即吸著鼻子,尋找大個的氣味。

雖然在這滿大街上,飄散的氣味紛繁駁雜,千奇百怪,要尋到大個的氣味如同大海撈針。可轉了幾個街口後,還是被他撈到了,如同在一團亂麻中,理出了他要找的那根細麻絲。

沿著這氣味左穿右拐轉過幾條小巷子,又到了一條吃食店較多的街,他終於看到了大個,它正在一個小食攤旁啃著一根大骨頭,它旁邊背對著坐著一個人正在吃東西。

這狗東西,不但亂跑,還吃陌生人的東西,真該好好收拾一下了。

古壺心裡想著,大步朝那邊走過去,大個看見了他,丟下骨頭朝他跑過來,它身旁那人也同時轉過頭來,古壺一下子愣了。

是盧安!

雖然原來黑瘦黑瘦,現在稍微有些白胖白胖,可古壺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曾經的室友。

難怪大個在這兒呢,原來在盧家莊上他們住一屋時,大個跟盧安親熱得與跟他親熱差不多,原來是跟盧安跑這兒來了。

盧安不是在宮當太監嗎,怎麼跑這兒來了?古壺疑惑地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朝他快步過來的盧安:“盧兄,你怎麼在這兒?大個又怎麼會跟你在一塊兒?”

黃安笑了:“你呀,口口聲聲說大個是你兄弟,你兄弟丟了你都不知道,我到平陽府找你,聽說你已經走了,我一路打聽到了安寧府,又四處打聽尋找。”

“昨日聽說有個姓古的神醫治好了一個癱瘓的老太太,我今天便尋了來,正好看見一街的人都在送你稱讚你,我就沒過去打擾了,悄悄地拐走了你的大個,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我,果不其然,你這麼快就找到了。”

“盧兄,你是特意來找我的?有什麼事嗎?”古壺有些詫異地問,太監出宮,應該事情不小。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玩了?我來找你玩啊,古兄弟,我現在必叫黃安了,進了宮改的名,原來盧安的‘盧’通奴僕的奴,現在黃安的‘黃’通皇宮的皇,我喜歡——你喜歡嗎?——”黃安尖聲尖氣地說。

古壺瞬間感覺自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傢伙,原來是個粗皮糙臉苦力漢,把那東西一割,這麼快就成了個細皮嫩肉、不男不女的怪物,荷爾蒙的力量真是太厲害了,不,沒有了荷爾蒙,真是太不厲害了。

古壺雖然心裡不喜歡黃安現在的模樣,可畢竟是同窗室友,且這個人除了精於算計,心眼兒還不算壞,也很能幹,所以他並沒把心中的嫌棄表現在臉上。

“喜歡喜歡,這黃也是飛黃騰達的黃,真是太巧了,怎麼在這兒遇到你?我還說大個怎麼跟陌生人一塊兒?原來是你這老朋友,他鄉遇故知,真是太好了,走,找個地方,你我兄弟好好喝一杯。”

雖然覺得變了膚色改了名的黃安怪怪的,可古壺還是很高興,拉起黃安就走。

“好,我們兄弟倆痛飲一場!”黃安也激動地說。

古壺叫隨後趕來的盧勤帶上大個先回去,他便跟黃安一起找了家上好的食店,要了個單間,喝起酒敘起舊來。

“盧——不,黃兄,一別一年多,在宮裡,還過得好嗎?宮裡有人欺負你嗎?你走後,兄弟我時常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一直沒有你的訊息,怪想你的。”

古壺舉起酒杯,說著說著只覺鼻子一酸,眼睛溼溼的。

黃安跟古壺碰了碰杯,一口吞下杯中酒,眼裡也閃著淚花:“謝兄弟掛念,我過得怎麼樣你不知道,可你過得怎麼樣我卻知道。”

“你的名聲都傳進宮裡了,說有個遊醫古大夫,不但醫術了得,還是鐵齒銅牙,一個人把三郡十八縣的風流名士說得啞口無言。”

古壺笑了,謙虛地說:“是有這麼回事,可沒有傳聞的那麼神。”

“我在宮中還過得去,雖然也是當奴,可跟在山莊上完全不一樣。我先幹雜役,後來到了皇后的東宮,最近又被要到了王府,你猜我現在伺候的是誰?”

“誰?”古壺怎麼猜得到。

“一個你認識的人?猜?”黃安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

“我認識的人?”古壺更加猜不出了,“宮中、我一個人也不認識啊?”

“霞郡主!”黃安桌上一拍。“就是當初送你玉的那位小姑娘,你能說你不認識她嗎?知道嗎?小姑娘現在長成個大美人兒了。這次來啊,是奉郡主之命專門來找你的。”

“專門來找我?為了做奇物之事。”古壺這才想起答應郡主的第兩月做一件奇物上供這事,原以為郡主只是一時興起,做那蓬萊鳥給哄哄就得了,沒想到這還真成了脫不掉的徭役了,這還派人親自找上門來了。

“正是!”黃安便說了郡主想要另一件奇物之事,並說郡主要他在這兒守著,親自把器物帶回去。

“錢我已帶足,需要買什麼材料兄弟你只管說,我給你當幫手打下手,儘快做好帶回去向郡主交差。”

“唉,郡主也玩不了幾年了,聽說王爺已經把他許與中書令何大人的二公子何子高,中秋日便要舉行訂親議式。”

黃安說這話時,舉著酒杯卻沒動,目光落在古壺臉上。

“噢——?這麼快?”古壺心中一動,想去了他當初大聲喊出的那句話——“我要娶了你!”同時還感受到了此時此刻正戴在自己身上的那塊玉。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心中自己給自己一絲冷笑。

“你笑什麼?”黃安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