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奇異的聲音(1 / 1)
這兩個問題也正是將軍想問的,他直直地看著古壺,想聽聽他如何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
古壺笑了笑,舉著那圓石頭說:“諸位看好了,這是一個磁石球。”他接著拿出一個小木盒開啟,從中捏出一小東西說:“這裡面是小鐵釘。”
接下來,他把磁石在鐵釘裡滾了幾滾再高高舉起說:“看兄了嗎,這磁石球的周身都吸滿了鐵釘,地球也是一樣,對它表面的任何物體都有吸引力,這個吸引力指向地球的球心,只能指向球心的這個方向才叫‘下’。”
“所以,所謂它下方的物和人不會落下,哪裡是下?上下是相對而言的,指向地球球心的方的才是下,在這裡,這個方向是下,而在這裡,這個方向才是下。”他邊說邊用手指著比畫著。
“至於地球和太陽誰繞誰旋轉,這更好解釋,我們坐船順流疾駛而下時,會看到兩岸在快速後退。我們從大樹上落下來時,則看到樹枝在向上動。”
“同理,在地球上的我們繞太陽自西向東轉時,我們便會看到太陽自東向西東昇西落……”
約半個時辰,古壺才結束這番通俗易懂的解說。
“請問,還有誰有何詰難?”古壺最後大聲問。
士子們一番小聲議論後,再無人詰難,半晌無語後。
最後,之前眾人公推的一位國子學的教授老名士宣佈:“行書院學子古壺,談天論地立論高深,理通據實,無人將其難倒,當為本次清談之魁首,有人反對否?”
眾士子中,只見點頭樣,不聞反對聲。
於是,清談會試以古壺獲勝宣告結束,士子和賓客們先歇息,之後的安排是晚宴,待夜幕降臨,還將有一場明月下的歌舞會。
趁這歇息的間隙,將軍來到一個單獨的房間,然後派人去把古壺叫來。
他要問問古壺那通關於天地的奇談怪論從何而來,剛才古壺那一番高論讓他大開眼界大長見識,太讓他震驚。
一個年紀輕輕的奴,就算他之前是縣令公子讀過一些書,可這番理論也太新穎太離奇了,聞所未聞。
“你剛才那番天地高論來自何人何書?”古壺一進來,將軍開門見山問道。
古壺輕輕一笑,反問道:“將軍覺得如何?我所言有理否?”
將軍沉吟片刻說:“新奇!我也算博覽群書,可我都聞所未聞,你所論的確新奇,聽上去也似乎很有道理,剛才無人能給你證偽,可你又如何證實呢?”
古壺“我所言並非來自何人何書,而是一半來自夢中仙人所傳,一半來自我自己悟道,千百年後自然有人能證實,將軍只要覺得雞蛋好吃就行,何必一定要問蛋是哪隻雞下的呢。”
將軍啞然失笑:“又是夢中仙人,本將軍早猜到你有如此一說,好吧,暫且不論這天地之道。”
“今夜觀舞時,我會再請太子幫我在景王爺面前說話,許以重金,看景王爺能否鬆口,你歇息去吧,晚上和行書院士子一起觀看歌舞。”
“是,將軍歇息好,蘭亭奴告退。”古壺此時刻意強調自己奴的身份,也是在暗示將軍奴是可以買賣的,只要有心要辦,他也可以成為將軍的奴。
古壺告退出來,心情愉悅地在莊裡四下走動觀賞,所遇到的人,無論參試士子或其他賓客,遇到他時都笑笑點點頭,然後敬而遠之地走開,竟無人上前與他攀談。
古壺知道,人們對他的心理,有一半原因,是因他奴的身份而瞧不起他,不願與他談。
另有一半原因,是因他得了兩項魁首而嫉羨他,知道了他的學識高深,不能與他在同一平臺,害怕與他交談。
武試時,他是故意不參加的,此時不是把家底全亮出來的時候,即使在王右軍面前也不能,幸好當時王右軍也沒有勉強他參加。
不過他早想好了,即使武試一定要讓他參加,打贏不容易,打輸難道還不容易嗎?
文試和清談,倒讓他過了過寫癮和嘴癮,雖說那首盜版而來的王維的詩力壓群芳奪得魁首再自然不過。
可盜版畢竟是恥辱的事,以後找個機會去王維的家鄉多燒些紙錢,向他老人家,不,以現在說來,他是後人,該是“小人家”,向他賠個不是吧,那紙就當是向他付筆版權費了。
還有,那近半個時辰的地理課實在讓他享受了一陣高高在上為萬人啟蒙的快感。看著士子們那一雙雙大大的好奇的眼睛和一知半解地聆聽的模樣,痛快!真痛快!
走著走著,來到了晚上要表演歌舞的臺前。
舞臺設在山莊西部的果園中,果園就在山腳下,園中有梨、桃、李、杮等各種果樹,大多數葉子已快落盡,有好些落光了葉的杮樹上還掛著紅彤彤的杮子。
舞臺是臨時由木板搭建的三尺高方形臺子,四個角剛好有四棵杮樹,每棵杮樹上已經掛上四個大紅燈籠,再加上杮樹上一顆顆紅杮像一個個小燈籠,四棵燈籠樹把舞臺護在中央。
再配上後面十多丈開外有果樹,有紅黃楓葉的山坡,整個舞臺及其背景看上去就像一幅色彩色彩亮麗的美麗的畫,古壺不得不佩服這舞臺設計者的匠心。
又四下逛了一陣後,有莊上的僕婢請賓客們參加晚宴,古壺便隨其他人一起來到晚宴之處。
晚宴直接擺在戶外,王公大臣們一處,參試士子們一處,上百名僕婢一陣來往穿梭,桌上便擺滿了豐盛的菜餚和美酒。
和剛才在園中遇到人一樣,跟古壺同桌計程車子對他也是敬而遠之,他們互相行令攀酒,卻沒人邀他參加。
這正合他意,他也不想跟這幫對自己既蔑視又嫉羨的人攪一起,更不想在這種場合飲酒,匆匆填飽肚皮後便拱手告退。
夜幕降臨,各處的大小燈籠紛紛點亮,頓時,整個山莊火樹開紅花,喧笑溢夜空,瞬間熱鬧起來。
一輪圓月也不甘寂寞地從山後跳出來,欲與山莊的燈火比明亮,月夜如水灑下,要為人間歡樂添上一曲。
舞臺前方三丈開外開始呈扇形擺開來賓桌席,共四五十桌,桌上有茶和各式乾果點心。
最前面的最佳位置當然是太子、王爺、將軍和大臣們的。古壺和書院士子們坐在靠後的位置,因為舞臺高出地面三尺,這並不影響其他人觀舞。
古壺左右前後坐的,都是行書院的弟子,雖然古壺為行書院拿了兩項第一,他們對古壺似乎也並不感激,而只是微笑著拱拱手點點頭,並不與他多攀談。
古壺知道,無論在何時,因地位身份而產生的偏見與歧視都是刻在人們骨子裡的,要想不被人小看歧視,只有把自己變得更強更大,這也應該是自己以後努力的目標,此時,無需與人計較。
如此一想,他便旁若無人心安理得地看著舞臺。
絃樂聲起,一群紅衣舞姬飄飄上臺舞蹈起來,人美舞美月色美。
古壺是第一次在真實的舞臺如此近觀看真實的古舞,雖然跟原來印象中的樂舞不太一樣,可美月美景下的美舞仍然讓他賞心悅目。
他喝著茶品著點心欣賞著一曲又一曲的歌舞,他調動起最後的聽覺,聽著那動聽的旋律。調動起慢動作視覺,欣賞著舞姬們美妙的舞姿和曼妙的身姿。
真是一種美的享受啊,他從心底發感嘆。
突然,古壺感到耳內的絲絃樂和人聲中躥入了一個奇異的聲音,這聲音低沉而短促,就像有一群孩子在喧鬧時,有個巨人在地在地上輕輕跺了一下,但還不足以嚇到孩子們。
第一次他並沒太在意,也並沒多想這是什麼聲音。
可沒多一會兒,那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是一長一短的兩聲,比第一次更長一些更響一些,並且這次這聲音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喝口茶定定神,可還是心裡有些慌,便起身離開座位。
走到人群之外樂聲小些較安靜的地方。古壺仰望著月空,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沒有再聽到那奇怪的聲音。
這時,過來了一個行書院的弟子,是剛才坐在古壺旁邊的一位,這位學兄拍拍古壺的肩說:“古兄,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是不是不想看舞了?我陪古兄聊聊,其實我很佩服你的。”
“你——”古壺朝這樣學兄一拱手,“你剛才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了嗎?”
“沒有啊,只有美妙的樂聲,哪有什麼奇怪的聲音。”這位書院弟子奇怪地說。
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出現了幻聽,他對自己說。
“走吧,回去獎賞舞蹈。”他對這位書院弟子說,此時,他不想與此人單獨談。
兩人剛才往剛才的座位方向走幾步時,古壺突然站住了,那聲音再次傳入耳內。
這次更明顯,持續時間更長,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他在原地轉著圈,根據剛才聽見的聲音,仔細判斷這聲音的來源方位,確實來自舞臺後方的山坡裡面。
“你在幹什麼?你這樣轉圈,會轉暈倒的。”那位書院弟子驚異地看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