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狼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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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壺心中一顫,有些緊張地朝她走幾步,伸出兩手,在她面前交叉晃了幾晃,她那飄走的魂才一下回歸身上。

“你——!”霞郡主突然食指指著他,“你做的詩,這詩是你做的嗎?”

“這——?”古壺也一下子懵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要承認是自己做的吧,這也太厚顏無恥太不要臉了,李商隱他老人家要知道,還不從墳裡跳出來?別人不說自己心頭也過不去。

要不承認吧?那這是哪個詩人的詩?出自哪本書?身在王府飽讀讀書的郡主怎麼不知道?

這可如何是好?古壺一時兩難,後悔剛才一時顯擺賣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怔了怔,還是隻能照老套路出牌:“不,這不是我做的,是之前四處遊醫時,有一次在飯館裡聽一陌生士子吟誦的,據說做這詩的人姓李,我聽著喜歡,就背了下來,怎麼,郡主喜歡這詩?”

霞郡主把目光投向旁邊一棵樹,深情地吟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彷彿在詢問這棵樹,“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出如此佳句?什麼樣的心,才能領會此等佳句?人啊!心啊!”

霞郡主喟然長嘆間,晶瑩的淚珠從臉上滾下,眼前這個奇怪之人,已經住在她那顆懷春少女的心中。

她看得出來,古壺的心中也早就裝有她,只是礙於兩人身份地位懸殊,他不能說,她也不能說。

要是真能長出雙翼,她寧願不當這金枝玉葉,她願與他雙雙比翼齊飛,飛到一個遠離塵世的地方,與這個有趣有才之人,一起過完平淡快樂的一生。

可是眼前,自己卻被父母強迫與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訂了婚,那是一個有刺的鳥籠,被關在裡面,就算長出雙翼,也飛不出去。

與其在籠中困一生,不如在天空自由地飛一時,哪怕被箭射下,被雷電劈死也不枉此時。

想到這裡,郡主一雙淚眼看著面前的古壺,真想立即上前拉起他,雙雙飛走。

古壺看著郡主如此傷懷之狀,心疼得真想上前把她摟在懷裡,可黃安和侍衛就在不遠處,他哪敢造次。

“嗖——”

古壺正不知該如何安慰霞郡主時,突聽左旁邊一聲箭響。

他本能地一步上前,一下把郡主護到身後,剛看見一隻箭從一旁飛過,同時那侍衛已飛奔過來,只叫了聲“郡主小心,有狼!”

果然,剛才那一箭是侍衛射的,正中一匹幾十步開外的狼。

與此同時,黃安也已經奔過來護在郡主身旁,眼見侍衛射中的那匹狼帶箭逃跑。

“黃兄把劍給我!”古壺大喊著,從黃安手裡要過劍,奔過去追狼。

古壺和侍衛一人一頭,從兩頭阻擊截殺此狼,這狼逃無可逃,便狼急跳牆向古壺撲來。

這狼雖然動作迅猛,可此時在古壺的眼中不過是慢動作而已,它騰越的身體和張開的大嘴甚至嘴裡尖厲的牙齒都看得一清二楚。

古壺身子一側,拉開弓步,右手中的劍對準惡狼的心臟部位一劍刺了過去。

一劍正中要害,這狼慘叫一聲撲倒在他腳旁,那侍衛也撲到跟前,踢了這狼一腳,佩服地看著古壺說:“古大夫,好身手!”

“啊——狼——!”

古壺正要謙虛兩句時,突然傳來兩聲尖叫。

回頭一看,四匹狼正在追趕郡主和黃安。

黃安護著霞郡主,撿起石頭投向狼,狼只頓了一下,突然分成兩路,斜插而上將兩人分開,兩狼圍向黃安,兩兒郎圍向郡主。

霞郡主驚恐地叫著,漫無目的地亂跑。

古壺抽出劍就朝霞郡主奔過去,侍衛也張弓搭箭朝追郡主的狼射去,可是沒有射中。

“保護郡主!”古壺朝侍衛大喊一聲,兩人暫時丟下黃安,同時朝郡主奔逃的方向追去。

可就在這時,又躥出兩匹惡狼同時朝他們兩人撲來。

七狼四人,他們遭遇了狼群的伏擊。

兩人回身解決了身旁這兩狼時,黃安和霞郡主已經被追出百步開外。

古壺拼盡全力朝郡主方向奔去,眼看距離差不多,他正打算把手中的劍投向郡主身後那兩匹狼時,又聽“嗖嗖”兩聲箭響,這兩匹狼被侍衛的箭射中倒地。

古壺跳過去,一劍一狼,頃刻取了這兩狼性命。

“古大夫,護好郡主!我去救黃安。”侍衛朝古壺大喊一聲,掉頭去救黃安去了。

“郡主,別跑了,狼死了!”古壺對著還在拼命逃跑的霞郡主大喊道。

可當他從狼身上抽出劍時,看見郡主仍然在向前跑,可能她是被嚇懵了,根本沒聽見他的喊聲。

“郡主——別跑了,沒事了,郡主——”古壺大叫著朝郡主追去。

郡主好像沒聽見,還在拼命地跑。

突然,郡主一下不見了。

古壺大驚,扔下手上的劍,發瘋似地飛跑過去。

他突然停住了,眼前是一個陡坡,剛才郡主是嚇糊塗了,一下沒停住摔了下去,此時正向下滾落而去。

“郡主——”古壺大叫著撲下去,連滾帶爬地追下去。

突然,視線中的郡主又不見了。

“啊——郡主!”古壺驚叫著把自己彈射過去,突然,眼前一空,身旁的草木不見了。

懸崖!

兩個字一閃進腦海,他立即伸出右手抓住身旁的樹枝,可是身體已經落了下去,兩腳懸空,什麼都蹬不著,瞬間伸出左手也抓住樹枝,這才沒有掉下去。

一個引體向上,他終於把自己提上來,抱住樹探出頭往外一看,嚇得脊樑骨都是冷的。

眼前是幾近垂直的懸崖,幾丈之下的地方,郡主雙手抱住斜伸出的一棵不大的樹的樹幹,腳下勉強蹬著一塊小石。

這懸崖足足幾十丈高,一掉下去,非粉身碎骨不可。

郡主仰頭驚恐地看著他,嚇得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老天保佑,剛才自己沒掉下去,掉下的郡主落到了樹上,否則,此刻崖下臥著的,將是兩具屍體。

“謝謝蒼天!”古壺當即跪下對著天空磕了三個頭。

然後探出頭對著下面大聲喊:“郡主,別怕,抱緊了,我馬上來救你。”

他安慰著郡主,觀察著崖壁,害怕對直下去蹬落的石塊會砸中郡主,他選了偏左一些的地方產,深呼吸一口後,像壁虎般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往下一點一點地移去。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兩眼盯著胸前的崖壁,下幾步又看看郡主,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快了,快了,我馬上就到你那兒了。”

終於,他到了那棵樹旁,再兩步,他騎到了樹上。

終於,他抓住了郡主的手腕,費力地把她拉了上來,兩人都面向崖個,同一方面,像騎馬一般騎在樹上,郡主在前,古壺在後。

“郡主,左手抓住樹枝,不要再掉下去。”古壺說。

郡主伸出顫抖的左手抓住一旁的樹枝,渾身篩糠似地發抖。

剛才只顧下來救郡主,顧不上害怕,此時一看身下的萬丈懸崖,他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來,身體也開始抖起來。

“郡——郡主,我不是要冒犯你,為了——為了你的安——安全,我要摟住你,可——可以嗎?”古壺結結巴巴地說。

“可——可——以。”古壺發現郡主比他還結巴得厲害。

他左手抓緊樹枝,右手向前伸出,環摟住她的腰。

這一瞬間,他感覺郡主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突然停止了剛才的渾身顫慄。

“我不害怕了。”郡主緩緩地說,此時不結巴了。

“我也不害怕了。”古壺說,他也不結巴了,身體也不再像剛才那般發抖。

古壺再次長長地深呼吸一口,定了定神,再抬頭向上一看。

剛才下來的這幾丈懸崖此時似乎變成了幾百丈幾千丈,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如何下來的,現在要想再帶著郡主再爬上去,是萬萬做不到了。

“侍衛——黃安——!”古壺只能大聲呼喊,但願他兩人沒被惡狼吃掉,能聽見他的呼救。

“黃安——侍衛——”定下神來的郡主也大聲喊道。

郡主呼救時,古壺明顯感到了她渾身又開始戰慄,他環護著她的胳膊緊了緊,安慰道:“別怕,他們會聽到的,會來救我們的。”

兩人輪換著呼救,可叫了幾十聲,呼救聲被山風吹散,他們得到的只是周圍的風聲和偶爾的幾聲鳥叫。

古壺都有點絕望了,難道要被困死在這上不沾天下不著地之處?

正當他有些心灰意冷之時,突然聽見頭頂上方隱隱傳來呼喊聲“郡主——古大夫!”

“黃安——侍衛——救命啊!”古壺和郡主兩人同時高聲呼救。

終於,黃安和侍衛的面孔出現在上方,古壺這才鬆了一口氣,天啊,有救了。

就在這一瞬間,古壺心中卻突然一怪念冒起,希望不要被救,就這樣跟懷中的人兒一直這樣呆下去。

“郡主,古大夫,你們抓牢了,等一等,我這就去取馬韁繩來拉你們上來。”侍衛的聲音打斷了古壺荒唐一念。

“有救了,有救了。”古壺小聲唸叨著。

“身有救,心難救”郡主突然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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