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箭從後面射來(1 / 1)
康王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良久才說:“奇才怪才可以稱得上,此人還年輕,算不算大才還真不好說,大才者,除了大才能,還得有大志向。如何?右將軍想把此人招至麾下?”
“哪裡?”王右軍擺手,“我這將軍麾下也就那幾個名義上的兵,真有大才跟我,豈不浪費,只是此人與我同書《蘭亭集序》,覺得與此人有緣,多看幾眼而已。”
“你這人呀!”康王爺指著王右軍神秘地笑笑,不再說什麼,領著王右軍去看他那些奇巧玩物去了。
一月之後,一身風流名士打扮的將軍帶著“僕人”一行車馬,不緊不慢地朝博太鎮方向而去,他要再去會會古壺。
此時的古壺,正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掰成幾個人用。
他在忙籌建冶鐵之事。
前些日子,盧莊主再次前來,不但帶來了景王爺同意與古壺合作建礦山冶鐵的親書,命令盧莊主親自負責與古壺合作辦此事。
而且,盧莊主還帶來修路、開礦、冶鐵等所需的第一批資金數百萬貫,同時來的還有從盧家莊帶來的一批精幹奴僕,其中就包括跟古壺一起闖蕩江湖的盧定和盧勤。
古壺一見到盧定和盧勤,就像見到久別的親人般激動,一老一少兩人也由衷地稱讚古壺,盧定拍著古壺的肩膀說:“老奴沒看錯,你真是一個做大事的人。”
盧勤也拉著古壺的手,激動地說:“古大夫,莊上人都說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奇才,我就喜歡跟著你做事。”
古壺哈哈大笑,說:“奇才算不上,我只不過是想發財,王爺發財,莊主發財,大家都發財。”
一旁的盧莊主也高興地說:“古大夫,這一老一少跟慣你了,從這以後,他們就是你的貼身奴僕了,有事你儘管吩咐他們。”
古壺一聽這話,看著盧莊主黑沉著臉說:“莊主老爺,你老人家當慣了老爺,眼裡看誰都像是你的奴僕,我可沒你那麼好的命,我可沒資格把他們倆當成我的奴僕。”
“啊——”盧莊主尷尬地看看古壺,又看看盧定盧勤二人,忽然哈哈笑道:“說笑了,說笑了,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倆好好跟著你做事。”
“好!做事,做事!”古壺也轉慍為笑道:“人生於世,就當做事。”
這些日子裡,古壺和盧莊主忙著做幾件事,第一件事是先找人,除了盧莊主帶來的十多個人,他還在坐尿壩村裡僱了幾十個青壯。
第二件事是選址,在後面的山上,首先選定了兩處適宜的鐵礦開採點,開採點既要礦石儲藏量大,又要靠近水源和便於修路的地方。
第三件事是開礦點附近搭建工棚,解決礦工們的吃喝拉撒。
第四件事是安排修路,要修一條能通牛車的道路,方便物資進出。
在做這四件事的同時,古壺還命人先建一個冶鐵實驗爐,這件事是他帶著盧定盧勤和另外幾個得力之人做的。
古壺早已透過看書和詢問老人得知,當世之冶鐵法,都是用木炭,可是,由於木炭的燃燒溫度較低,而且火力持續時間短,不易掌握火候。
因此,直接影響到冶煉水平,致使鋼鐵質量得不到保證。
這得加以改進,必須用後世先進技術,他知道後來有人用煤,用煤作為冶煉能源,煤的燃燒溫度較高,而且燃燒持續時間比木炭長。’
但煤在爐內受熱後容易破碎,影響到爐料的透氣性,而且煤中硫的成分含量高,直接影響到生鐵的質量。
最好的辦法是用焦炭,煤經過乾餾(即隔開明火加熱)後,可去掉揮發性成分,且氣孔增多,外形類似於木炭,火力卻優於煤,而且能避免木炭和煤的毛病,提高冶鐵效率和質量。
一招鮮,吃遍天,古壺早已親自體會到了這個放之四海古今皆準的道理,焦炭冶鐵這一招便是個鮮招,包括焦炭本身,這也是七八百年之後的事,當世之人聞所未聞。
要用焦炭冶鐵,首先就得煉焦,煉焦原理並不複雜,砌一穹形土爐,煤堆裡面,燃燒起來後封閉頂部只留一通氣孔,七八日後微水浸熄即成。
他清楚知道歸知道,要做出實實在在的東西來卻是另一回事,他還清楚,煉焦和冶鐵的關鍵環節必須自己親自動手且不能讓外人知道,只有核心關鍵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這不會受制於人。
孤獨地來到這世上,只能自己卡別人的的脖子,而不能自己被別人卡脖子,否則在哪裡被弄死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太明白了,好在要做到這點並不難,這就是孤獨的好處吧。
礦場工程一開始鋪排開來,坐尿壩頓時熱鬧起來,不但村裡的青壯有工做有工錢拿,就是村裡的婦女老人和孩子也能在路口或工地擺小攤賣零碎賺些小錢。
眾鄉親皆大歡喜,對古壺也交口稱讚,古王氏一族在村裡了地位也一下被抬高了起來,古家人說話底氣都比原來足了許多。
這天,古壺的第二窯焦炭成功煉出,接下來就可以進行冶鐵試驗了,接連忙活幾日,雖然略有疲憊,可他還是有些興奮。
他帶著大個來到一處崖壁下,抬頭看著一道盤旋而上的新開鑿出的石小徑,他滿意地笑了,這條窄窄的小徑是他剛讓石工開鑿出來的,向上直通那日他和霞郡主呆到半夜的小平臺,他把它命名為“古霞府”。
他小心地拾級而上,大個緊跟在他身後,再次進入“府”中,那日和她在一起的情景就浮現在眼前,他對她說的“等我三年”四個字響在耳畔。
三年!三年時間我能做什麼呢?三年之後我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呢?當世名醫?富豪鐵商?還是——別的什麼,到時真有資格去到王府求婚嗎?她真能等我三年嗎?
古壺坐在“府”門,看著遠方的山野天空,彷彿看到了更加遙遠的那一片夢中的大地和天空。
是的,那片他曾經身處的大地,那片他曾經頭頂的天空已經漸漸顯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他真害怕哪天,那片天、那片地、那些人,會全部從他的腦海裡,甚至從他的夢裡消失。
忽然,他覺得臉上一片微涼,雙手一抹,是淚!
他一把將蹲在身旁的大個摟到懷裡,將手上的淚水抹在狗毛身上,再一看,大個仰望著他眼裡也流出了淚水,他再次淚如泉湧,把下巴在它頭上蹭著。
他喃喃地問它:“大個,我們還能回去嗎?你想回去嗎?”
“汪——汪汪汪。”大個轉過頭,對著遠方叫了幾聲。
“古大夫——有人找你!古大夫——”崖下突然偉來盧勤的高喊聲。
“來了!”古壺大聲回答道,然後用衣袖擦淨臉上淚痕,帶著大個“出府”而下。
小心翼翼地剛下到一半,後面突然傳來“嗖——”一聲響,他本能地一側身,緊貼崖壁,一支箭擦身而過。
在他視線中,這支從後面射來的箭如一隻細長的鳥兒,穩穩地啄進不遠處一樹上。
他警惕地四下一看,只見後邊樹林間一個人影竄過,吸鼻一聞,這人的氣味很陌生,應該是之前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再極目一看,那黑衣雖然藏身於樹冠之上,卻沒躲過他的視線,只是這人太陌生,看不出是什麼人。
古壺對著那黑影高喊道:“哪路豪傑?躲躲藏藏暗放冷箭算什麼英雄?何不現身一敘,古某若有得罪之處,定當面賠罪。”
那黑衣人聞言,像大鳥般落下樹來,山羊般左騰右躍,轉瞬之間穩穩地落在崖底地上,卻背對著古壺,手上拿把劍,像在等待他下去。
什麼人?又得罪了哪路神仙?古壺腦子裡打著問號,小心而快速地沿石階而下,那人手中還拿著劍,看來還想跟他沒完。
古壺警惕地剛下完石級落地,那人突然轉過身來,古壺一眼看出這也是個年不過二十的毛頭小子。
來人只說了聲:“你擋了我的路!”便不由分說持劍襲來。
古壺早有準備,邊快速躲閃邊憤怒說:“利劍快刃攻擊我手無寸鐵,你這算什麼?”
對方一愣,手一抖,手中之劍斜飛而出,直直地插在旁邊一棵樹上,之後施展拳腳向古壺撲來。
古壺心中一鬆,看來對方並非要來取他性命,那就陪你這愣頭小子玩一玩吧。
赤手空拳對赤手空拳,古壺放鬆地“玩”了起來,他並不用最快的速度,對方慢他則慢,對方快他則快,就當是陪練。
雖然他也看不懂對方用的什麼拳法腿功,可以他的“快動作”對付對方的“慢動作”還是綽綽有餘。
近百招過後,對方可能是見沒佔到便宜,惱羞成怒地跳到剛才那樹下,取下樹上的劍,揮劍砍也一樹枝,三五下把這樹枝削成一根跟劍長短一般一端尖銳的木劍。
古壺看著,不明白這小子要幹什麼,突然,這人把手中的劍向扔來,說:“你用劍,我用這個。”
顯然,對方是對“你利劍快刃攻擊我手無寸鐵。”這句話介意,對方此時的意思是“我用木棒對你利劍總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