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面聖驚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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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不能入仕為官,那就只有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了,只能大道放一邊,開心擺在先,行商行醫逍遙一生也不枉來此一遭。

古壺正在有些失意地自我安慰時,田副將突然急匆匆進到房間來,進來就拉起他手說:“古大夫跟我走!”

“哪裡去?”古壺莫名其妙地問。

“進宮面聖!”田副將鏗鏘吐出兩字。

“進——宮?面——聖?”這訊息來得太突然,古壺如突電閃晃眼,一時反應不過來。

“是的,進宮面聖,將軍剛從宮裡帶出話來,讓我帶你去。”田副將拉著他邊走邊說。

“是——是吉還是兇?”一瞬間跳進古壺腦海的是這念頭,要是大凶,老子只有溜之大吉,現在跑還不算晚,他在心裡盤算道。

“你想什麼呢?”田副將回頭瞪著他,“要是兇,將軍還會讓你去嗎?”

也是,古壺一轉念,怎麼把這茬忘了?有了這底,他立即鎮定下來,不就是見見皇帝老兒嘛,古壺啊古壺,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還能被點兒事嚇爬下了?

宮殿巍峨,宮庭深深。

古壺隨田副將進入宮城後,被交給幾名內侍太監,在內侍的帶領下,穿廊過屋拐八彎,換了幾撥內侍,他終於被帶到一座不是很大但卻很莊嚴的殿閣朱漆大門前,殿門口兩排刀劍甲士木頭般森然肅立。

“庶民古壺到——”守門太監一聲尖尖高呼,虛手一請,叫古壺進殿。

“庶民”一詞讓古壺心裡一顫,自己終於從“奴”變成了“庶民”,這“進步”可不小啊!他希望以後的路也能像這宮門前的階梯一樣,一級比一級高。

只是今天面聖這一步,太突然,將軍以前也沒有交代過,他心中實在沒底,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古壺整理整理衣衫,出將軍府宅之前,田副將已經找了套通常士子穿的衣帽給他著上。

他在銅鏡前照過,雖然衣著並不算華貴高檔,卻端莊大方,加上自己還算英俊的相貌和自然流露的自信氣質,雖是一介庶民,看上去也還算得上一個英華士子,也對得起皇上的金眼玉光了。

古壺邁進殿門一看,正前數階高臺上端坐著一身龍袍者該當是當今聖上了,下面兩邊分別坐著康王爺、景王爺、何尚書、王右軍及其他不認識的大臣共十多人。

古壺上前幾步,正跪高呼:“草民古壺參見聖上!”然後深深一頭磕下去。

“平身!”皇上淡淡吐出兩字。

皇上的目光落在這個早聞其名的怪人身上,這個曾經的奴乾的一件件一樁樁神奇之事,皇上早有耳聞,此時看去,此人相貌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這麼一個人竟引得景王爺和王右軍暗中想爭,真不不可思議,既然王右軍多次力薦,朕今日倒要親眼看看此人膽識才幹如何。

“謝聖上!”古壺起身,又左右抱拳拱手道:“見過諸位王爺及大人。”他那模樣,像是在跟一幫老熟人打招呼。

大人們有的奇怪地打量著他,有的眼睛蔑視冷冷地看著他,全都沒回應他。

古壺也不管諸位大人如何看自己,他看見王右軍看著自己輕輕一笑,他心中的緊張立刻減去大半,更加神態自若,估摸著如何回答皇上接下來可能要問的問題。

“賜坐!”皇上金口又吐出兩字,小太監立即搬來一凳置於最下位。

“謝聖上。”古壺對著皇上深深一躬,坐了過去,皇上都賜坐了,想來大吉,他心裡更踏實了。

“大膽草民古壺!你可知罪?”

他剛坐下,上座一位不認識的大臣突然指著他大聲呵斥道。

古壺大驚,這是什麼套路?!下馬威?皇上還沒開口你就開口問罪?

他忙站起來,定了定神,對著那大臣打量一番,拱手道:“草民並不認識大人,不明大人何意,更不知所指為何?”

“哼!”這位大人冷冷一哼,“你不認識我,我可是早聞你的大名,你可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話,且是當著景王爺的面說的,可有此事?這不是罪嗎?”

原來是這樣!古壺明白過來,幸好自己在來的路上就想到了這點。

他氣定神閒地答道:“老大人一看就是滿腹墨汁的飽學之士,難道大人不知這是司馬遷在史記中所載陳勝所說的話?怎麼成了草民所說的呢?大人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還是明明知道卻要強加罪於草民?”

“這——”那位大人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我——我當然知道這話是書裡記載的,可——可你當時一賤奴之身,當景王爺面說這話,這不是以下犯上嗎?你承認不承認這話的意思正是你心裡所想?”

不愧為是官場老手,一反手又把一頂大帽子扣到老子頭上。

古壺心中冷冷一笑,起身站到殿中高聲說:“不錯,這正是我當時心裡所想,此時我心裡也是如此之念,不但王侯將相無種,天子皇上也無種。”

這番話一出口,驚得包括王右軍在內的所有大臣目瞪口呆。

王右軍一跺腳,心一沉,完了完了,千想到萬想到,怎麼就沒想到這小子如此膽大妄為口無遮攔,這種大逆不道之話你能說嗎?大殿之上當著皇上說這種話,這不找死嗎?你找死不要緊,你明明知道是我在皇上面前舉薦於你,你這不是臨死還拉上我墊背嗎?

這一瞬間,王右軍真想撲上去撕亂古壺的嘴,再把他揍個半死。

景王爺冷冷地看著古壺,心中冷笑,這就是王右軍力薦的人才?好,如此甚好,幸好自己在皇上面前只說過此人奇怪言行怪異,並沒說其有大才,也並沒舉薦此人。

提前把古壺那句大逆不道之話告訴剛才那位大人,只是藉此為難為難王右軍,沒想到古壺這小子不但認了這兩句話,而且還當皇上面解釋了這麼多,這不找死嗎?

如此甚好,你小子一死了,那礦山不就全部歸我了嗎?景王爺心下得意,冷笑著看著古壺。

康王爺也差點被驚倒,古壺雖然出身低賤,可畢竟有功,數日前才把自己從黑匣子手裡救出去,他知道這是個人才。

也像王右軍所想的一樣,希望能讓古壺走上仕途為朝廷做一些事情,他還知道古壺做事時有匪夷所思之處,可萬萬想不到他如此狂妄,竟不顧死活出此狂言,唉,可惜了

“你——膽大包天,你不怕死嗎?來人啊!”皇上好一陣才回過神來,龍顏大怒,猛一掌拍在龍案,大聲吼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古壺說不出一句話,其他大人們也都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隻可憐的蟲子。

“嗨!”門外甲士一聲吼,通通通通走進來兩名威猛佩劍甲士,上前就要拿古壺。

“且慢!”古壺對著甲士手一推,轉身對著高臺上一躬道:“皇上,草民死不足惜,但懇請聖上聽完草民所言,若草民所言無理,再殺草民不遲。”

古壺此時心中已經作孤注一擲,若真要動手,他可以立即上前點了皇上的穴,以皇上做人質,他相信他能從這森森禁宮逃得出去。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便是亂世的好處。

大不了逃出大寧國,逃到大寧的敵國,看你能奈我何?只是那樣會連累家人和整個家族,不過,那是最壞的結果,他相信壞不到那一步。

根據從王右軍處所瞭解的情況和剛才的觀察,當今這位皇上還沒昏庸到好歹不分,不聽人說話的地步。

“也罷,朕且聽聽你有何說辭。”皇上說著輕輕擺擺手指,甲士後退站到牆邊。

如自己所料,皇上還是能讓人說話的,這就好辦。

古壺抖抖衣袖,侃侃道來:“皇上英明,當然明白如下史實,秦滅六國一統華夏,始皇帝自認為自己贏氏為皇帝之種,自稱始皇,想一世二世三世乃至萬世不滅,妄想天下永久為贏氏之天下。”

“試問,要真是皇帝有種不予他人,又何來西漢東漢?若漢家天下亦有種千秋萬代,又何來三國之天下?若魏蜀吳三國皇帝各自有種,代代相傳,便不該有魏之一統天下。”

“若魏亦有種,就該魏國長存,又哪裡來的當今之大寧?難道諸位大人皆認為現在之大寧不該存在,而應該把江山還給本該有種的魏,及至漢乃至秦?”

“請問哪位大人是如此想的?不妨站出來對聖上說一說?啊?哪位來?大人你來?請!”

古壺指著最先對他發難的那位大臣問,一步一步走向他,那位大人嚇臉鈀刷白,像被古壺用劍逼著似的,一步一步往後退。

古壺此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一出,在場所有人被驚得面面相覷、鴉雀無聲,皇上都瞪大牛眼看著他,嘴巴張得放得進個鵝蛋。

這小子,果然有些意思,皇上心裡暗笑,對堂下說:“諸位,有誰能回答古壺剛才的問題,有誰能說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究竟對還是不對?”

大殿靜得只聞各人的呼吸吐納之聲,無人敢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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