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月夜論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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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之道長:“你當殿與皇上論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但沒被殺頭,還獲任縣令,此種亙古未聞之事,一夜之間傳得巷閭皆知,貧道哪能不知?”

“說偶遇你是戲言,一路尾隨而來方是真,三年前與你有次暢談,意猶未盡,此次趕來,是想再與你長夜溫聊,不知可否?”

原來如此,古壺還真沒想到自己一夜成名,惹得道長專程趕來聊天,也好,如此免了旅途寂寞。

古壺微笑問:“道長就不怕洩露天機?”

玄之道長也笑了:“只怕我還沒洩露天機,你卻已洩露天機了。”

“哦?”古壺心中著實一驚,難道道長已經識破我的“天機”,他直直地盯著道長:“道長此話何意?”

“唉——”道長長嘆一聲,仰望著天空說,“你剛才的簫樂裡充滿了哀怨與憂傷之氣,聽來讓人心悸,洩露了你的一種思念之情,這不是天機嗎?”

“思念——?哦,這倒確實是天機。”古壺舒了一口氣,想到自己剛才確實是在思念另一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親人,難道這老道連這都聽出來?這也不簡單呢。

他知道,道家學問的海深莫測,心下決意今晚探一探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道長究竟對自己知道多少。

心念及此,古壺半真半假地問:“道長能聽出我在思念什麼嗎?”

“思念者,無非人、物、事。從小古你剛才的簫音中,貧道能聽出你三者都在思念,思遠方之人,念遙遠之物之事。”

“有多遠?”古壺追問道。

玄之道長神秘地一笑:“遠在天邊。”

“天邊是多遠?百里?千里?萬里?十萬八千里?”古壺窮追猛打。

“你——”玄之道長不悅地擺手,“哪有你這般提問的?人生天地間,天高地闊,如何能測,怎能有個確切數字。”

“哈哈哈——”古壺大笑,原來這老道也不過是玄言唬人,他哪裡知道天高能測,地闊能量,剛才自己差點被他唬住了,是自己“做賊心虛”太多慮了。

想到這裡,古壺站起身來,得意地指著空中月亮大聲說:“道長差矣,誰說天地不能測?誰說地闊不能量?地表闊五億一千平方千米,這天上的月亮離我們就有七十六萬八千八百里。”

“幾何?幾何?”玄之道長驚得也站起來指著月亮問:“你說它離我們多遠?”

古壺把那個數字又說了一遍。

“誰測出來的?你測的?你用什麼測的?小古狂言,是不是又喝醉了信口雌黃?”玄之道長指著古壺連聲問。

古壺一愣,知道是自己得意忘形了,忙改口道:“道長說的是,我雖沒喝酒,卻是心醉了,是這美妙月色醉了我,故胡言亂語,道長不要當真。”

“你這個人啊!”玄之道長笑著手指點點他,重新坐回篝火旁。

“道長,你走南闖北,道行高深,能不能告訴我,世上究竟有沒有心靈感應這種事?”古壺坐下靠近道長問,他想到了自己前兩次經歷的月圓之夜指尖跳動,與那位母親交流之事。

古壺繼續試探道長,他真希望道長對心靈感應有種解釋,不管如何解釋,也是對自己一種安慰。

“心靈感應?何意?”道長不解地問。

古壺又激動地站起來,比畫著說:“就是一個人與另一個人,他們之間可能是親人,有血緣關係,也可能沒有。”

“他們相隔千萬裡,其中一個人想什麼,另一個人同時也在想著同樣的事,道家認為可能有這樣的事嗎,為什麼會這樣?”

玄之道長聽了這番話,又站了起來,來回踱著步,古壺心想,這個把我都難住的問題,還不把你老道長難住了?

“有!”玄之道長突然站住,肯定地大聲說。

“有?”古壺一愣,怔怔地看著月亮下道長頗有幾分神秘的臉,“為何?”古壺心中又是一陣忐忑。

玄之道長嚴肅地說:“莊子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天人本為一體,故有天人感應之說,天人相互交通,人能透過精氣溝通天與人。”

“當然人與人也能透過精氣和天而相互溝通,這應該就是你所說的心靈感應。怎麼,你與誰有心靈感應嗎。”

“沒有沒有,我不過是聽說這種事,好奇而已。”古壺擺手道,又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理論,真不愧是玄之道長。

“道長可認識王右軍?”古壺突然轉移話題問道。

可能這問題太突兀,玄之道長明顯地突然一怔,反應過來,點著古壺說:“你這小古說話東一言西一語,弄得貧道應接不暇。”

“不認識?”古壺盯著道長。

“怎麼會不認識?”道長說:“王右軍書法冠絕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識?這算不算認識?可要說認識,也不算認識,我只在街上遠遠地見過他幾次,不知這算不算認識?”

“不過,貧道倒是聽說小古你當初無端闖入王右軍的蘭亭園林,還寫出一幅跟他的一模一樣的蘭亭集序,怎麼會有如此奇事?後來,你竟成了將軍的座上賓,可是如此?”

古壺本能地一愣,心中暗忖,這老道,有意思。王右軍已經說過道長說古壺是逸才,這裡道長卻不願承認認識王右軍,這道長,也夠奇的,不認識就不認識吧,別人的隱私,過於探究終究不好。

他剛才之所以問道長是否認識王右軍,因為有種莫名的直感告訴他,這玄之道長在暗中關注自己,這和王右軍暗中對自己的關注和幫助有關嗎?

這道長會不會也是王右軍的眼線?道長這裡否認認識王右軍,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

故有剛才突然一問,從道長的反應和回答來看,兩人說不定還真有關係,可道長顯然不願明確承認。

雖然他還不能確認他們為什麼關注自己,但他有一點基本可以確認,王右軍關注自己是看中自己的才幹,想讓自己為國為民做些事情,而玄之道長關注自己似乎只是好奇,並無惡意,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這世上最難猜測的就是人心了。

沒想這一問,反被道長將一軍,這問題如何回答?

有了!心靈感應!古壺向道長一拱手:“實言相告道長,當時我身為奴,無意中進入蘭亭園林,因心中真誠崇拜王右軍的緣故,竟然與他產生心靈感應。”

“他所想亦我所想,故而寫出跟他一模一樣的書和字,所以剛才我問道長有無心靈感應這種事,道長已為我釋惑,多謝道長。”

“哈哈哈——”玄之道長大笑,“神奇,真神奇也;天意,真天意也!不攪擾小古歇息了,貧道這就告辭。”道長手中拂塵一揮便要離去。

“道長且慢!”古壺跨步上前拱手道:“小古此番前往橫頭任縣令,是吉是兇,是順是逆,願聞道長指教。”

“呵——貧道還以為你不問這問題了呢?”玄之道長直直地盯著古壺。

古壺一愣,道長有備而來,等著我問這問題?

“請道長不吝賜教。”古壺深深一躬,他現在需要儘可能多的資訊和指點。

“你選了個燙手的山芋啊!”玄之道長長嘆一聲。

“不過,貧道敬佩你的選擇,棄易就難,迎風而上,方顯有志男兒本色。你要問此行吉凶順逆,貧道只能告訴你,吉中有兇,兇中有吉,順中有逆,逆中有順。”

“吉凶之要,順逆之判,全在你如何把握天道與民心,不過,你胸有大志,身負奇才,能否逢凶化吉,轉逆為順,全在你心手之間,好自為之!”

道長施了一禮,徑自去了。

古壺看著夜色中漸漸模糊的道長的背影,想著剛才道長那番話,心中激盪難平。“棄易就難,迎風而上,方顯示有志男兒本色。”

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兒上,讓他胸中豪情頓生。可後面的話又讓他不無擔憂,前途吉凶難測,可是自己已經走上了這條路,斷無回頭之理。

“啊——!”古壺對著夜空大叫一聲,“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大聲吟誦這兩句喜歡的詩。

“汪汪——汪汪——”篝火旁的大個也對著夜空高吠幾聲,彷彿在應和他的呤誦。

有店住店,無店露宿,一路前行。

這一日,二人來到一個水陸交通方便,人口商貿發達的集鎮,古壺決定在鎮上採購一些吃食物資。

把該買的東西買好後,二人路過一家名叫“集食成”的食店,看店面很大,進進出出的人多熱鬧,古壺對侯戈說:“我們就在這吃午飯吧。”

食店大門旁一個紅衣一個藍衣兩小二正小聲嘀咕,見二人來到,熱情地招呼兩人,紅衣小二牽過馬和馬車到一旁,藍衣小二帶二人進入食店。

食店上下兩人層,果然食客很多,熱鬧非常,樓下已經沒有空位,藍衣小二將二人帶到樓上。

這二樓也坐了大半樓的人,眼光掃過去,諸色人等皆有,大多帶著包袱,顯然多是旅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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