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醉丐(1 / 1)
直到匪徒離開後,張真雄才醒過來,他不敢留在家裡,只能哭著跑到了鄰居家,鄰居也不敢長期收留他,後來把他送到鄰縣也是開酒坊的他姑姑家,也就是顧三家。
在姑姑家漸漸長大的張真雄發誓要報仇,辛勤勞作之餘,四處拜師學武,可他能找到的師父都是些半罐水的人。
直到他成年時,他的武功也不過只能對付三四個平常青壯而已,哪裡敢去尋找那幫殺人不眨眼的匪徒報仇。
一年前,顧三的店裡來了一個四十多歲醉醺醺的獨眼乞丐,有幾個地痞欺負這醉丐時,被這醉丐好一頓痛打,人們這才發現這醉丐是一個高手。
顧三帶著表哥張真雄要拜這醉丐為師,可這醉丐提出了一個奇怪的條件,如果張真雄能找到打贏他的人,他就收張真雄為徒。
張真雄請來曾經教過他的五六個師父,全部都打不過這醉丐,又出錢請了好幾個拳師劍客,也都敗在了醉丐手下。
至今為止,張真雄還沒能拜醉丐為師,著急得病倒在床。
今日,顧三見到侯戈,感覺侯戈是個高手,所以想替表哥僱請侯戈與醉丐比武,若侯戈答應並戰勝醉丐,表哥便能拜醉丐為師,學到本領一雪家仇。
古壺聽完顧三的講述,深深同情顧三的表哥。他沉吟片刻,看著顧三問:“我有兩問,如果你能如實回答,也許我們可以考慮你說的事。”
“客官請問,我一定如實回答。”顧三說。
古壺:“第一問,你表哥不是全家被搶被殺了嗎,他如何能拿出如此之多的金餅?”
顧三:“張真雄的父親,也就是我舅父是個很精明的人,橫頭縣不太平,他知道可能在生意上得罪過一些人,這些金餅是他生前寄放在我家的。”
古壺點點頭,接著問:“第二問,你如何斷定我這個兄弟能戰勝那個醉丐?”
顧三一下站起來,看著侯戈的大剪刀,興奮地說:“這位大俠的兵器,似乎是天生而來專門對付那醉丐的。”
“噢——為什麼這麼說?”侯戈奇怪地問。
顧三:“你用的是剪刀,那醉丐用的兵器是衣袖,剪刀正好可以剪斷衣袖。”
“什麼——衣袖是兵器?!”古壺和侯戈同時瞪大雙眼驚問。
顧三輕輕一笑,搖頭無奈地說,這醉丐的衣服其他地方都跟普通衣服沒什麼不同,唯獨那對衣袖與眾不同。
平時挽了幾挽疊在胳膊上,他要一放下來,兩袖有半丈多近一丈長,揮舞起來,那兩袖可軟可硬,比兩把長劍還厲害,既可打人,又可纏人。
不是鞭卻比鞭兇狠,不是劍卻比劍厲害,之前他表哥找去跟他比武的那些人,只要醉丐量出長袖,最多的七八招便被醉丐打得爬到地上。
侯戈“通”一拳砸在桌上,大聲說:“這武我比了,不給錢也比。”他手癢癢的,恨不得馬上見到那個醉丐,師父說過,只有跟高手過招,自己才能變成真正的高手。
“要給錢要給錢。”顧三連聲說,“先給十個金餅,要是大俠你贏了,再給二十個,一共三十個,如何?”
侯戈看著古壺,他不知道收錢合適不合適,用目光徵求古壺的意見。
古壺看著侯戈急切得恨不得馬上就比試的模樣,微微一笑道:“我們是商人,有錢為什麼不賺呢?行,這樁生意我們應下了。”
“好嘞,謝謝,謝謝二位!我這就去拿錢。”顧三高興地說,很快出去了。
沒多大會兒,顧三回來,果然預付了十個金餅給侯戈,然後說明天就帶他們去找醉丐,在古壺的要求下,又講了一通他知道的橫頭縣的其他情況後,直到子時才離開了房間。
侯戈要把金餅給古壺,古壺拍著他肩膀說:“兄弟,這是你掙的錢,要是明日能贏那醉丐,三十個金餅全歸你,你可以先交給定伯替你保管著。”
“我——我不要,一個也不要。”侯戈脹紅了臉,要把手上的十個金餅硬往古壺手裡塞。
古壺假裝生氣地說:“怎麼,古哥的話你不聽了?”
“這——這?”侯戈只好收回金餅。
“這就對了嘛,你以後要成家,有妻有兒,怎麼能沒有錢呢?回你的房間去吧,好好歇息,明天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那醉丐。”
“古哥你也早點歇息。”侯戈紅著臉,拿上金餅回他和定伯住的房間去了,這房間裡,鈴兒正在給為定伯縫補衣服上。
侯戈把手上的小布袋交給定伯:“定伯,這是十個金餅,古哥讓你幫我保管著。”
“十個金餅?”定伯撐開袋口一盾,驚訝地看著侯戈,小聲問:“你又去哪裡取不義之財了?”
“不是不是!”侯戈搖搖手,把顧三找他與人比武的事,和古壺要他收起金餅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鈴兒聽完,擔心地看著侯戈說:“那個醉丐那麼厲害,你可要小心點。”
侯戈看著鈴兒:“你不用擔心,這是比武,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拼殺,就算是,我也不怕,我正愁找不到對手呢。”
定伯看看鈴兒又看看侯戈,笑道:“你們倆啊,一個擔心另一個,另一個說不用擔心,你們的心都想到一起去了,古大夫說這些金餅留著侯戈成家用,就是說的你們倆啊,讓我來給你們當月下老人如何?”
鈴兒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看了一眼侯戈說:“隨他。”低下頭匆匆出去了。
定伯哈哈大笑,拍拍侯戈肩膀說:“侯戈啊侯戈,你小子福分不淺啊,在路上就撿了個媳婦。”
侯戈嘿嘿傻笑道:“鈴兒跟我一樣都是可憐的,他是個好人,這是上天的安排,到時就請定伯做媒人,古哥為我們主婚。”
“哈哈哈——”定伯大笑,“原來你什麼都想了了,你這機靈的猴兒。”
此時,古壺躺到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思緒萬千。
從剛才所說他表哥家慘遭滅門的慘案,和從顧三這兒瞭解的其他情況看,這橫頭縣真是個土地不窮百姓窮,表面不亂暗裡亂的難治之縣。
窮有窮的原因,亂有亂的根源,他猜測,在橫頭縣,可能存在一股黑惡勢力,這股黑惡勢力不斷欺壓百姓,而且能操控官府,不然怎麼會出現將軍所說的縣令不是死就是跑,頻繁更換的情況?
看來這橫頭縣真是一個又黑又深又危險的大坑。
要治理好如此一個已經嚇死嚇退了多任縣令的臭名昭著的窮惡亂之縣,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要是事情容易,還要我來幹什麼?這不正是我的用武之地嗎?”
輾轉反側至丑時的古壺出聲地對自己說了這麼一句,平靜下情緒,總算漸漸沉入了睡鄉。
第二天早上,古壺讓定伯帶著鈴兒去採購一些路上要用的東西,回來後又讓他們守好行李哪兒也別去,他和侯戈要出去辦點事,他不想讓二人看到他和侯戈去比武,怕嚇著他們。
古壺帶上侯戈和大個一起跟小二顧三去找醉丐。
“他住哪兒?”侯戈問顧三,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顧三:“來這兒快半年了,平時住在三四里外的一座破廟裡,跟他一起住的還有兩個八九歲的小乞丐。”
古壺有些好奇:“他只靠乞討生活嗎?”
顧三:“主要靠乞討,大家都知道他武功高,都有些怕他,他無論走到哪家門前,只要往那兒一站,不用他開口,人家都會給他錢和吃食。”
“可是,他從不要錢,只要吃的,也不多要,要一次吃一天,我也會經常把客棧裡吃不完多餘的吃食帶給他。”
只要吃的不要錢?有意思,江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古壺心裡也想早點見著這奇怪的醉丐。
沒多久,三人便到了離驛站幾里外的一個破廟,進去了看,廟裡卻沒人。
“師父——你在哪兒?”顧三高聲喊道。
連喊幾聲都沒人應,顧三說:“我們出去的吧。”
顧三話音剛落,大個突然仰頭著著廟頂大吠,古壺一吸鼻子,也聞到了房頂上有人人氣味。
隨著“嘩啦啦”一陣響,廟頂的一個破洞裡飄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下來。
“叫什麼叫什麼,誰是你師父?”這人對著顧三呵斥道,又打量打量古壺和侯戈,問顧三:“你又給我帶兩個手下敗將來了?酒呢?”
“比還沒比,誰是誰手下敗將還沒定呢。”侯戈不服氣地瞪著醉丐。
顧三忙把提來的兩壇酒獻上,指著侯戈對醉丐說:“師父,這位大俠用的是剪刀,專門用來對付你那衣袖的,這回你可得收下我表哥了,你看你看。”
顧三從侯戈手上要過大剪刀,遞給醉丐。醉丐把大剪刀捧在手上仔細地打量一番,還給顧三。
醉丐再次把侯戈上下打量一番,提起酒罈子開啟獨自喝了幾口,突然笑了:“大——大俠?原來顧三你叫來的人哪次不是說是大俠?這次又來一個,不過,這小子這兵器,老丐我真想見識一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