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守株待兔(1 / 1)

加入書籤

突然,他看見掃完了地的那個小和尚正在樹下打盹,他立時有了主意,忙從皮囊裡取出鵝毛筆和紙寫了張小紙條,裝進一個截小竹管裡,用封泥封好。

這些東西都是原來在坐尿壩時,他和古壺用信鴿傳信時用的,一直放在皮囊裡,羅三棒從坐尿壩帶來的信鴿剛來橫頭縣還不能用來傳信,現在只有請這和尚幫忙了,也不知人家願意不願意送這信。

侯戈來到打盹的小和尚面前,小和尚突然抬眼看著他:“施主還有事?”

侯戈指著地上問:“我剛才看你掃地時,就像在地上寫大字,你喜歡寫字嗎?”

小和尚:“是的,我是在用掃帚練字,我沒有那麼多紙和墨。”

一聽這話,侯戈心中踏實了,他出示那小竹筒說:“小師父,我想請你幫個忙,騎上我的馬,幫我把這個信筒送到縣城新開的王記文寶齋。”

“我在這裡面寫了,如果你今天把這信送到,文寶齋的掌櫃會送你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你願意幫我嗎?”

“新開的王記文寶齋?是王右軍開的嗎?”小和尚眼睛一亮。

“正是,你喜歡王右軍書法?”侯戈笑問。

小和尚興奮地說:“我在夢裡都在練王右軍的行書,我沒錢買王記的文房四定,要是能得到一套,那太好了,我願意替你送這信。”

沒多大會兒,一個小和尚策馬離寺而去。

寺內,侯戈繼續遠遠地隱蔽地盯著那兩個人。

天黑不久,縣衙內的古壺正在思慮那五對信鴿該安頓在縣衙還是安頓在文師賢的文寶齋裡時,文師賢匆匆來了。

“古大夫,這是侯戈讓一小和尚送來的信。”文師賢也不多禮多說,直接呈上侯戈送來的信。

古壺看了這信,興奮地說:“跟著艾三的人,很可能就飄葉,但是還需要確認,遊徼刀風傷已無大礙,他跟飄葉交過手,我讓他立即帶人去油麻寺辨認,要真是那飛賊,立即抓捕。”

“不,不能操之過急。”文師賢擺手道。

“哦——文先生還另有他策?”古壺有些詫異地看著文師賢。

文師賢:“是這樣的,今天二道毛探得多條訊息,我根據二道毛那些訊息來看,飄葉打傷刀風那次,他來縣城,是因為這飛賊是看上了西城門邊一個姓楊的年輕寡婦,而且這城內另外還有飄葉的同謀,在幫他要弄到這個寡婦,但是沒得手。”

“那寡婦我見過,的確長得貌美如花,丰韻有致,在橫頭縣,還沒見過比這更好看的女人。我想,這採花之人戀美成癖,要看上了心儀之人,決不會輕易放棄,飄葉這頭次沒得逞,必定還會有再次。”

“我們放出風去,就說飛賊武藝太厲害,縣衙官差太無能,拿飛賊沒有辦法,這事不了了之,我們外鬆內緊盯緊了。”

“待飛賊再次來縣城要去採那寡婦時,來個人贓並獲一舉捉拿,連同跟飄葉勾連的人一起挖出,古大夫以為如何?”

古壺一拍大腿:“文先生說的有理,好,就這麼辦!”古壺心裡升起一絲欣慰,這文先生的確有真才,看來找這人真找對了。

文師賢走後,古壺讓十口去把請刀風。

刀風很快就到了,進門便問:“大夫,深夜叫屬下來,有何要時,儘可吩咐。”

古壺拍拍刀風的胳膊:“傷好得怎麼樣了?”

刀風身子一挺:“多謝古大人的奇方,我又可以舞刀弄槍了。”

“好,今夜就行事。”古壺把侯戈探得訊息要人確認的事一說,他要刀風帶幾個精幹手下秘密地星夜前往油麻寺,如果真是飄葉,就悄悄地盯死了,有訊息及時派人回報。

“大人放心,要真是那賊,這次拼了命也要把他捉住。”刀風摩拳擦掌。

古壺說:“不,你不要急於動手,我們這次這樣——”古壺把跟文先生商議好的辦法告訴刀風,刀風抱拳:“遵大人命!”

刀風走後,古壺立在院中看了好一會兒的星空,這一次要是真捉住這個飄葉,對上對下都有一個好的交代,對以後的治理也開了個好頭,但願能成功。

第二天上午,刀風的人帶回來訊息,跟艾三在一起的人的確是飄葉,侯戈和另幾名遊徼已經秘密地盯住了二人。

古壺跟文師賢一商議,兩人決定著便裝,去楊寡婦家附近檢視一下地形情勢,如果飄葉真來了,該如何布控捉拿。

在到了西城門附近不久,文師賢悄悄指著遠處一個提籃而過的女人對古壺說:“那女人就是楊寡婦。”

古壺用他那狗目力看過去,這女人果然人才身材俱佳,是個讓男人看一眼就不能忘記的女人,他相信飛賊飄葉更是丟不下這女人。

看了楊寡婦家的房子和周圍的環境,古壺心下已有了設伏的方案,他相信,捉到飄葉的日子為期不遠了。

不料,僅過了一天,刀風的手下帶來訊息,艾三回了家,飄葉獨自一人策馬離開了油麻寺,朝遠離縣城的方面去了,看樣子是要離開橫頭縣,問要不要立即捉拿。

古壺回信,刀風帶人回衙,侯戈帶一個信差,繼續秘密跟蹤飄葉,只跟蹤,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狡猾的飄葉,難道他放棄了這個美麗的寡婦?古壺心裡也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過,只要他被侯戈盯上了,他遲早跑不掉,即使在外縣被侯戈抓住,這功勞仍然是我橫頭縣的。

如此一想,他心下稍安。楊寡婦這邊,現在還不能放棄。

刀風回來後,立即照古壺的吩咐,在揚寡婦家周圍安排了密差,守株待兔。

接下來一連三日,楊寡婦家平安無事,而侯戈那裡也三日沒有一絲訊息傳回。

刀風急躁得一天往古壺這裡跑幾趟,古壺心裡也著急,這侯戈一去杳無音訊,是跟到遠方去了,還是跟丟了?

第四日上午,文師賢突然來了,說二道毛帶回一張侯戈派人傳來的紙條,古壺一看,寫的是“信差在鄰縣患病暫留,我已密跟飄葉回到橫頭縣城,不要找我。”

鄰縣?回到橫頭?古壺明白了,這飛賊是離開了橫頭縣,可到鄰縣轉了一圈又轉回來了,也許是為了試探有沒有尾巴。

而侯戈的跟蹤,一定非常隱蔽,沒讓飄葉發現,不然這飛賊也不會回到橫頭,看來他真是丟不下這個寡婦。

來了就好,我這裡正等君入甕呢,古壺右拳一下砸進左掌裡,立即叫來刀風,把情況說明,再次商議了更嚴密的布控方案。

大半天過去了,楊寡婦家一切如常,古壺知道,醜惡之事總是發生在見不得光的地方,飄葉應該在晚上有所行動。

夏日的夜遲遲不肯降臨,古壺吃了晚飯,便在院子中踱起步來,邊慢走著邊伸胳膊踢腿活動筋骨。

他已經作好了打算,今夜要是有必要,他會親自動手,雖然自己沒有輕功不會簷走壁,可只要那賊落在自己面前,也不會讓他輕易走脫。

夜幕總算姍姍拉攏,古壺和文師賢從小巷抄近路來到了事先安排好的,離楊寡婦家只一街之隔的一戶人家的樓上。

從窗上的布簾縫中仰望出去,一輪明月已悠然升起,高掛在空中,正把它銀白色的月色輕柔地灑向大地,朦朧的月色中,散去了白日喧囂的古城如處子般安靜下來。

這是個浪漫的月夜,古壺在心中感嘆,採花賊應該也更能感受到這份上天賜與的水性之夜,更想找個地方找個人發洩一番。

古壺兩個手指輕輕地挑著布簾邊沿,看著對面揚寡婦家透出淡黃油燈光的窗戶,靜靜地等待著。

月華如練,靜靜地鋪在傾斜的街坊屋頂之上,揚寡婦家家糊著白紙的窗欞上,透出一個女人與一個孩子的剪影。

這是揚寡婦和他四五歲的兒子正在玩翻花繩遊戲,母子倆在一桌兩旁相對而坐,一大一小兩人雙手挑過去翻過來,一會兒孩子仰頭大笑,一會兒母親吻吻孩子的額頭。

古壺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怦然一動,在他的兩個世界的童年記憶裡,都有過與母親翻花繩的遊戲,只不過一位母親用的是彩色腈綸滌綸的毛線,一位母親用的是土紡棉線。

月色與溫馨畫面勾起的思鄉思親之情剛從心頭如霧般泛起,古壺隨即感覺到了這種心緒的不合時宜,自己目前要做的,是守株待兔,將飛賊捉拿歸案。

古壺拍拍自己的臉頰,要驅除溢位的思緒。

“古大夫,你是不是困了?”身旁的文師賢小聲問,“你要是困了,我盯著,你先眯會兒,這飛賊,就算今夜要來,估計得等人們都睡了,後半夜才來。”

古壺:“按理說是要等夜深人靜時才來,這會兒很多人都還沒睡,對面那母子倆正在——”

古壺話還沒說完,突然發現不對勁,對面揚寡婦家窗戶上剛才母子倆玩遊戲的影子此時變成了兩人都一動不動地地爬在桌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