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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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壺醒來時,又見額外月明星稀,竟然睡了一整天,剛起床,鈴兒來叫吃飯,說侯戈也剛剛起床。

兩人吃完飯,古壺又靜坐院中,思忖著該如何審判飄葉及其勾連之人。這是他這新官上任辦的第一件案子,來就是一件大案。

捉到飄葉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但是,如果就這樣照程式審了他斬了他,則沒有充分利用這一案子的價值,他要把這一案的意義做到極致。

首先肯定是要公開公正地依法依律審判,讓飄葉受到應有的懲罰。

其次,其實也是比審判本身更為重要的,是要透過這次審判,表明他這縣令治亂的決心和能力。

同時也是敲山震虎,給橫頭縣可能暗藏的黑惡勢力一個嚴正的警告,給全縣百姓一份希望,為以後的進一步治理打下基礎。

上任近兩月來,他一邊在瞭解最基本的縣情民情,一邊在等待地方各界人士的動靜。

可這段時間,縣衙的各級吏員,除了開頭幾天按照他的吩咐找他聊過天領過十文錢後,包括丁主簿在內的人都沒有再主動找他多談過什麼。

縣域內包括烏老爺家在內的名門望戶、城鄉書生士子、縣城商賈富戶、地方鄉紳族老等等各方人士,都沒有人或無意或有意地到縣衙打探或找人打探他的情況。

百姓也沒有什麼人因新官上任而來投訴告狀,似乎他這縣令來與沒來都是一樣的,就如此瞧不起我?好歹也弄點動靜來嘛,他望著星空冷笑道,彷彿那滿天的星是滿天的人。

認真一想,這橫頭縣從上到下,從官到民似乎都沒有什麼動靜,不!是沒有動,只有靜。

人們似是在靜靜地等待著什麼,等什麼呢?等他這縣令先動,可能是想看他能搞出多大動靜,人們再搞出相應的動靜。

因此,這一次的抓賊審賊非常重要,抓賊這第一步已經走出了,走得還算不錯。

接下來的審賊,應該把它演成一出好戲,讓所有人明白,他這個大人來橫頭縣不是來混幾天就自己走或被趕走的,而是來幹事情的,是為了治理這個著名的窮亂之縣而來的。

古壺更清楚,不光橫頭的各色人等看著他,頂頭上司坂臺郡守、王右軍、景王爺、康王爺乃至皇上,他們的眼睛都在遠遠地盯著他呢,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快兩個月了,也該搞出點動靜讓上上下下瞧瞧了。

動靜不能太大,也不能小,不能讓人看不出他古壺的手段本領,也不能讓人全部看穿,得有點兒神秘感,這是必須的。

坐到半夜涼意沁人時,古壺心中已有了具體的謀劃。

接下來的兩天裡,古壺沒費多大勁便把艾三等五個與飄葉有勾連的案子審完了,五人都是為飄葉提供盜竊及採花線索,從飄葉那裡得到好處。

人證物證俱在,古壺向坂臺郡守發去文書彙報通告,之後便讓丁主簿安排,緊鑼密鼓地準備公審主犯飄葉。

“人越多越好,不光是百姓來圍觀看熱鬧,我們還要主動邀請一些有名望之人前來觀看。”古壺對丁主簿提出要求。

“那——縣衙大堂怕是不夠寬,有名望之人請什麼人呢?”丁主簿有些為難地說。

古壺:“縣衙大堂容不下就另找寬敞之地,可找一塊大空地,再搭建一個臺子,請的人嘛,肯定是最有錢最有勢最有名之人。”

“明白了,這事兒交給我。”丁主簿信心十足地說。

公審這一天,天公作美,天氣晴好,辰初時分,古壺身著官衣,在侯戈和幾名書吏的陪同下,步行前往北門畜市。

侯戈挑著一副擔子,擔子是兩人個上了鎖的木箱,書吏們很是奇怪,問挑的是什麼,侯戈只說兩個字——“寶貝”,其他一字不露。

書吏們問古壺:“大人,相關文書都在我們這裡,你這擔子裡還要用什麼?”

古壺神秘地笑笑:“天機不可洩漏,該讓你們知道時,自然都會知道。”

書吏們面面相覷,一人說:“古大人這城府,深不可測呢。”

古壺只笑笑,什麼也不說,只顧大步往前走,他知道,這樣才顯得城府更深,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這城府深如大海,海水不可斗量嘛。

畜市是專門交易牲畜的地方,城內只有這個地方寬敞,能容納更多的人,古壺同意丁主簿的安排,特意把公審場所定在這裡。

到了北門畜市一看,古壺比較滿意。地面早已經過平整清掃還算乾淨,撒過石灰,沒了平日的牲口臊味。

臨時用木板搭建的大半丈高的臺子上,兩側已經坐滿了特意請來的幾十位在橫頭縣有名望計程車紳及有名商賈。

這高臺的前面,是一個較矮一些的木臺,這是專為人犯準備的。

兩臺的前方用四周,早已圍滿了從告示上等到訊息前來觀看的百姓,人們指著臺子上兩側豎杆懸掛的一副對聯,正紛紛議論著。

看見古壺一行人前來,之前的大聲議論都變成了小聲嘀咕,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古壺一行,集中在古壺身上。

“恭請橫頭縣令古壺古大人上臺公審——”高臺上的丁主簿一聲長長的吆喝,臺上臺下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侯戈古壺和幾名書吏從高臺側邊的木板梯上去,古壺坐到了正中法案後,後面上方牌匾上“正大光明”四個金色大字,在明媚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側木杆上,懸掛著古壺親手以王右軍體書寫的一副對聯——“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飯,莫以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這一對聯的內容,是古壺從自己記憶深處打撈上來的,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幾名書吏坐到了法桌後面兩人旁的錄事案後,古壺則站到了法桌前,他伸出一雙胳膊往下輕輕一按,全場頓時安靜下來,臺上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從來沒當著如此多人講話,剛上臺時,古壺心頭難免有絲緊張,此時雙臂一伸,似乎也壓下了心裡的那絲緊張。

“鄉親們!”古壺大聲說:“本人是朝廷任命的橫頭縣令古壺,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當官,因為——”

“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飯,莫以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他把兩旁的那幅對聯大聲唸誦了一遍,接著解釋道:“沒錯,我來橫頭縣,是來當官的,但是正如這聯裡所說,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

“當官並不是我追求的全部,我不怕丟官,也不怕丟命,但是,我既然選擇了橫頭縣,選擇了這個官,這官我要,這命我也要,我要用這條命來當好這個官。”

此番話一出,立即引來圍觀百姓的鬨然議論,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古壺閉了嘴,他給百姓一點議論的時間,他往臺上兩側坐著的鄉紳名人們看過去,這些橫頭大佬們卻與百姓不同。

他們並不議論,只是看看他又相互看看,他們用眼神、微笑和表情心照不宣地交流著,但古壺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得出,他們對他剛才這一番話是一臉的不屑。

“啪啪啪——”古壺把案上醒木猛地拍了三拍,全場立即安靜下來。

他接著說:“說實話,橫頭縣在外的名聲很不好,以亂窮聞名,本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亂’字頭上開刀。現在,把剛捉拿到的飛賊飄葉等一干人犯押上來!”

很快,飄葉和艾三等幾人被差役押了上來,飄葉由刀風親自押解。

古壺指著飄葉大聲說:“這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飛賊飄葉,他四海行竅,南北採花,禍害了無數良家婦女,各地官府輯拿他多年而沒捉住,此番卻在我橫頭縣落網,大家知道我本縣是如何查出這人的行蹤的嗎?”

“不知道——”臺下百姓喊著搖頭,有人大聲說:“大人就給大家說說!是如何捉住此賊的。”

“我靠的是這個法寶!”古壺大聲說著,同時從腰上取下那個天機牌。

這天機牌正面是他之前烙畫上去的二十個圖示和數字,背面是幾天前剛烙畫上去塗了紅漆的一隻睜得大大的人眼睛。

他高舉著這天機牌說:“這是我小時候學道時,師父給我的‘天眼’,我就是靠它看出飄葉行蹤的。”

“法寶?天眼?”臺上臺下鬨然議論開來,一下炸開了鍋,引起不小的騷動,人們只知道來了個新縣令,卻不知道這個新縣令原來是個精通道術擁有法寶的人,這可與原來的橫頭縣令大不相同。

有人相信新縣令會法術,有人卻不相信,為此,有幾個人爭執得差點打了起來。

古壺看見臺上的名人們,除了一兩個有些茫然,其他基本上都沒人相信,他們臉上都是一臉嘲諷。

古壺大聲說:“我知道大夥不太相信,這個天眼,大夥可傳看一番,見識見識,要是有人能識破天機,站到這臺上來,說出那些符的含義,本縣當場獎錢一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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