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潛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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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在河灘上相遇與侯戈比武那次之後,他的結論是:古壺是個可以成為朋友之人。

這一次與古壺喝酒聊天,古壺談了蟬族之事和請求之後,他的結論是:古壺是一個可以幫助,可以為他做些事情之人。

自從上次再一次拒絕王右軍勸他留在軍中效力的請求之後,石誠陷入了迷茫,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往哪裡走。

十多年來的遊俠生涯,他不但走遍了自己的大寧國,還走遍了周邊的天長、安元和正洋幾國。

凡遇不平不義之事,他都要出手除暴安良,死在自己劍下的邪惡小人也已有幾十人,幫助過的良善窮困之人也不下數百人。

可是,他感覺自己絲毫沒有改變什麼,區區數十個壞人,數百個幫助個的人,而天下壞人依舊那麼多,永遠殺不完,良善之人依舊受窮受欺,永遠幫不完。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清楚自己究竟該怎麼辦,他覺得自己始終是在暗夜裡摸索,找不準方向,看不清要走的路。

所以今天在城裡偶然看見侯戈後,他知道古壺也在,他沒聲張,估計他們的行程後,他提前到過這裡,迭了那個石人,藏在樹上觀察,他想再與古壺談談。

他迭的那價目石人把邢影那個丫環倒是嚇得尖叫,可他沒想到相隔那麼遠,古壺竟然一下知道是他,古壺這人的眼力聽力真是自己遠遠比不上的,恐怕只能貓狗才比得上,

今日古壺一席話和那個不情之請,如同暗夜裡突然亮起的一個火把,讓他有了方向,有了目標,知道了自己以後該走的路。

走著想著,想著走著,石誠覺得腳步變得越走越輕快,看看天色還不是很晚,他覺得也該歇息一下。

選定一棵大樹,把馬拴在樹上,腳尖一點,飄上樹去,找了個橫枝多之處躺下,用包袱當枕頭,懷抱著劍睡了下來。

曙色亮眼時,石誠醒來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古壺講到的那個烏天雲烏老爺,很可能與蟬族有牽扯。

要查,就先從這能殘忍地把活生生的婢女烹了的惡老爺那裡查起,就算查不到他與蟬族的勾結的線索,只憑他無辜烹活人這一點,也不能輕饒了他。

主意已定,石誠飄然而下落在馬背上,解開韁繩一聲“駕——”像團清風,直奔橫頭縣而去。

兩日後上午,烏老爺烏府大宅前門來了個衣衫破舊,背個包袱,一臉苦相,背劍牽馬的漢子。

漢子不聞不問,牽著馬就要進大門,兩個門子忙伸手攔住問:“什麼人?你要幹什麼?”

“落魄人,來找碗飯吃。”漢子說著又要往裡進。

“找飯吃?要飯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門子指指“烏宅”二字說,兩人站到漢子面前擋住去路,“要飯到別處要去,再往裡走打斷你的腿。”

“別人的飯不好要。”漢子說著兩手推開兩門子,徑直往裡走。

“嘿!別處的飯不好要,烏宅的好要?你好大膽,敢闖烏府?”兩門子圍上來,一左一右,對著漢子就拳打腳踢。

漢子抱著胳膊,像尊行走的石像,繼續往裡走,任由兩門子在他身上踢打,完全也不還手,只腳在走,身子晃都不晃一下。

兩門子還沒見過這樣打不還手的人,接著打,而這漢子也只管走,打著打著,兩門子突然不打了。

因為他們發現漢子走進來時踩過的每一塊石板都裂開了,最少的都裂成了兩塊,有的裂成三四塊。

兩人不打了,呆呆地看看漢子又看看被踩裂的石板,害怕了,他們知道遇到了高手,漢子也立在原地不走了。

“有種的你別走,等著!”兩門子飛也似地跑進去叫人。

沒多會兒,烏府大管家帶著總護院梭的羅來了。

大管家把漢子打量一番,又看了他身後那些被踩壞的石板,愣得再一次從頭到腳打量漢子一番,知道這是個來找事的,拱手問:“我是烏府大管家,壯士如此進烏府,有何貴幹?”

漢子看看兩門子:“你該問問他們是如何把我一路打進來的?”

大管家再次看了看那些亂石板,忍了忍說:“兩個下人年紀輕不懂事,請壯士見諒,敢問壯士高姓大名來自何方,到烏府有何貴幹?”

漢子這才對著大管家一拱手道:“草民肖三,孤兒一個,漂泊江湖數年,一事無成,現在身心俱疲,想找個安穩之處落腳。”

“聽說烏老爺家大業大,宅心仁厚,故想到烏府找點事做,混口飯吃,不知大管家能否給個方便。”

大管家猶豫了一下,拱手道:“肖壯士包涵,烏府人手已綽綽有餘,不再需要人,壯士要多少盤纏,儘管開口。”

“哈哈哈——”漢子大笑,指著梭的羅說:“綽綽有餘?就這樣的?能看家護院?我要是隻要盤纏,世間的錢櫃都是我的錢櫃,隨要隨取,何須到貴府?”

“大膽潑皮!找死,看刀!”早就在一旁咬牙切齒的梭的羅一聲獅吼,揮刀撲上前朝著漢子腦袋就砍下來。

“當”一聲響,梭的羅這一刀卻砍在地面石板上,大白天碰出火花。

漢子突然不見了,眾人大驚,四下張望不見人。

“哈哈哈——在這兒呢,眼睛往哪兒看?”空中突然傳來笑聲,眾人抬頭一看,那漢子在旁邊屋頂上呢。

“有本事下來,看我不把你剁成肉泥!”梭的羅暴跳如雷,指著房上的漢子怒罵。

“聽你的,下來了。”漢子說著身子如大鳥奮起,一躍而下,卻沒直接落在地上,而是在在場的十多個男女頭上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

每個人感覺到頭上被點了一下,伸手捂頭時,又什麼都沒有。

大管家的頭上下被點了一下,他剛要叫梭的羅,卻見梭的羅身子晃了幾晃,人跌跌撞撞地朝前一下撲倒在地。

梭的羅手上的刀已到了漢子手上,漢子雙手一用力,手上的刀瞬間變也個大麻花,“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你——!”梭的羅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雙拳,像只憤怒的大螃蠏,橫起就向漢子撲來。

漢子卻不動,任由虎背熊腰的梭的羅一手抓肩一手抓腿把他高高抓起,梭的羅像拋一個布口袋般把漢子狠狠地朝旁邊的樹幹拋了過去。

漢子在空中變換身形,眼看就要撞上樹幹時,一隻腳輕輕在樹幹上一點,人再次像一隻大鳥飛起。

這次,漢子沒有落在其他人頭上,而是直接朝梭的羅落下來,梭的羅眼看漢子朝自己頭上落下來,又張開兩臂,伸出兩隻大手想抓住漢子。

漢子卻沒落到梭的羅頭上,而是雙手先著地落在旁邊地上,兩腳卻像兩隻手,“啪啪”在梭的羅臉上揙了兩個大耳刮子,梭的羅暈頭轉向,羅踉踉蹌蹌,差點再次一頭栽倒在地上。

“壯士住手!”隨著一聲高喊,不知從哪兒出來的烏老爺揚著一隻胳膊跑了過來。

“壯士。”烏老爺對著漢子恭敬地一拱手道,“老夫烏天雲,壯士武藝超群,若壯士不嫌棄,就在敝府當個總護院。”

“梭的羅和你兩人都是總護院,各帶二十名武士,分成白天黑夜兩班執事,管白天還是黑夜,由壯士你挑選,你看如何?”

漢子拱手道:“烏老爺,得罪了,剛才並非故意為難這位胡人大哥,不過想讓大管家看看我的本領是真是假而已,謝烏老爺賞口飯吃。”

“如此甚好,這總護院我當了,一定盡心盡力為烏老爺看好家護好院,我選值守夜晚,讓胡人大哥守白天吧。”

漢子說著,主動走過去向剛站穩了身子的梭的羅拱手抱拳:“肖三得罪了!梭的羅大可見諒,你再打我幾下吧。”

“哈哈哈——不打不相識,以後都是兄弟了。”梭的羅豪爽地大笑,拍拍漢子的肩。

這天下午,烏老爺親自主持盛宴,為漢子接風。漢子豪爽豁達,讓烏府樂師奏起鏗鏘的劍樂,肖壯士舞劍為烏老爺助興,博得滿堂喝彩。

宴散後,漢子在烏老爺當場配備給他的二十名手下武士的攙扶簇擁下,到護院班房專門的總護院房間歇息,二十名手下分住在總護院房兩旁的四間屋裡。

這漢子肖三不是別人,正是石誠。

石誠確實喝了不少酒,可這些酒對於他來說,不過微醉而已。他知道大戶人家行看家護院的,一定要選熟人推薦的,可靠的。

他跟這烏老爺從沒打過交道,也不認識烏老爺認識的人,只能用這種辦法進入烏老爺府上。

他還非常明白,不可能一來就取得烏老爺的信任,兩旁住著的這二十個手下,與其說是聽自己指使的,不如說是來監視自己的。

他之所以選擇在夜晚值守,當然是因為夜晚對於壞人要幹壞事,和要查壞人壞事的人來說,都是便於行事的時間,夜晚值守更辛苦,這也表達了自己的誠心。

他喜歡夜晚,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不過,從今天以後的夜晚,跟之前的夜晚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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