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書會(1 / 1)
一看,這院壩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方形院壩內,正中間是兩層圓臺,第一層圓臺高出地面一尺,周圈擺了一十九套桌椅,看來是評委之席,席上已坐了七八人。
第二層圓臺又高出第一層一尺,上面只有一桌,看來是上臺表演書法之用。
院壩的四方,一張挨一張擺滿了三圈桌椅,一邊二十五桌,共一百桌,三圈共三百張,每張桌上都放著文房四寶。
整個場面看起來,整肅而宏大,看來,東道主天長國準備這書會是用了心用了力的,武力強大的天長也要向諸國展示其文化的昌盛。
侍女把王羲之帶到司儀身旁報了名號,司儀尊敬地向王羲之行禮,然後高喊道:“大寧國右將軍王羲之到——”
語驚四座,眾人欽敬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到王羲之身上,有人指點著他嗡嗡議論,有人甚至跳了起來叫著:“王羲之——王羲之!”
他感到像是陽光突然照到了自己身上,額頭和臉上都有些微熱,他昂首挺胸,神態自若地向四方拱手致禮,然後氣宇軒昂,步態飄逸地在侍女帶領下走向第一層圓臺的評委席。
侍女將他帶至一桌,這桌正前方放置一小圓臺,小圓臺正中一杆,杆上豎穿了一可以旋轉的長方盒,長方盒的四面都貼了紙,紙上寫著“王羲之”三個字。
王羲之坐下前,朝已經坐席上的七八個評委一一行了拱手禮,這七八人也微笑著恭敬地還禮,他注意到,放有“彭一大”、“張藝”、“白普”姓名盒的席位都還空著,這三人還沒到。
過了一會兒,只聽司儀高唱:“正洋國白普到——”,王羲之一看,這是位狂狷書生。
“天長國太學博士張藝到——”這是位瘦削而穩重的中年士子。
“天長國中書令彭一大到——”這是位官氣十足的的沉穩老者。
這三位均在王羲之身上注視良久,王羲之謙和地向他們行禮示意,他們也表情謙和地還禮,可王羲之看出,這三人的目光中都有挑戰的意味,袁掌櫃的訊息果然確切。
很快,評委全部到齊,參加比試的三百士子也整整齊齊地端坐桌前。
“尚書令大人到——”隨著司儀一聲高唱,身著官服,一身威儀的天長最高行政長官尚書令駕到,全場起立,拱手齊喊:“參見尚書令大人!”
“諸位請坐!”尚書令伸出胳膊微微壓壓手掌,眾人坐下。
王羲之知道這位天長尚書令叫程奎長,是個老謀深算之人,這是他第一次親自見到天長尚書令,對這位在不久的將來可能會是自己和古壺搞定天下路上的強力對手,他多看了對方几眼。
“諸位——”尚書令開始了他的演講,“武建國,文立國,文為人心之柱,書法乃文之珠……”
尚書令一通關於書法意義的宏論,論之有道,言之成理,王羲之不得不暗中佩服,天長也不乏大才,有如此之人執掌天長朝政,要搞它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想到此處,王羲之心中不免升起一絲隱憂。
尚書令致辭之後,聲稱政務繁忙,祝縱橫書會圓滿成功,便在隨從的簇擁下離開了。
尚書令走後,司儀宣佈書會第一項活動——展示天長近年的書法精品。
在悠揚的樂聲中,由兩位美人執展一幅字的展示隊伍緩緩進場,篆、隸、楷、行、草,各式書法作品一五從一十九位評委前面前走過,又從三百位參會士子面前走過。
作品共一百幅,百幅作品,兩百位美人,看得評委和士子們恨不得渾身上下都長滿眼睛。
王羲之一一看過,有的字比人美,有的人比字美,總體說來,天長這些書法精品至少五成確實能算得上精品。
百幅精品展示後,被掛在百架屏風上支在院壩外圍,供其他來太學園計程車子欣賞。
精品展示過後,是書法理論探討,一十九位評委名家都發了言,百名年輕士子也進行了爭辯議論,如此便過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是百名年輕士子現場書寫,名家當場點評,最後評出三等作品十位士子。
中午,眾人期待的評委名家書藝比試開始,先是書法理論辯論,眾名家就各書派高談闊論激烈爭論,場面熱烈。
王羲之一直微笑著,喝著茶,只帶耳朵不帶嘴,作壁上觀,他知道,今日的焦點在他這兒,從人們時不時對他和那三人的指指點點他就知道,那三人要挑戰他的訊息肯定眾士子皆已經知道。
“諸位——世人皆說,論當今行書,天下第一非王羲之莫屬,諸位以為如何?王羲之又以為如何?請發表高見。”
正洋國白普年少輕狂,站到中間高臺上大聲說。
“是啊是啊,王羲之行書天下第一,蘭亭集序無人能比。”士子們大聲贊同。
“右將軍也這樣認為嗎?”白普盯著王羲之,直接甩過這不懷好意的問題。
王羲之微微一笑道:“第一不第一,我說了並不算,這問題不該問我。”
“我卻不如此認為。”白普大聲說。
“據說右將軍寫蘭亭集序時,另有一人也當場寫下了內容和書法完全相同的另一篇蘭亭集序,據說此人還是個奴,要是這事是真的,至少說明,所謂天下第一的,並非一人,右將軍,不知是否有此事?”
“確有此事,所以我從沒說過我的行書是天下第一,我從不稀罕這樣的名號。”王羲之淡淡地說。
“這——?”白普一拳打在棉花上,尷尬地看了看大夥,接著說:“右將軍,在下想請你現場書寫,讓眾人評評,不知右將軍是否賞臉?”
“能與白先生切磋,不勝榮幸。”王羲之朝白普拱拱手。
“好!”白普大聲說,“上紙,兩幅!”
喊聲剛落,四個美人,兩人端一塊長方木屏上中央高臺,木屏上已經鋪就了紙。
一個人寫兩幅字,這絲毫不足為奇。
讓在場人驚奇的是,白普同時拿了兩支筆,左右手各執一支,大步走到了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