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綁架(1 / 1)
只聽腳步聲到了他床頭處停住了,從帳布外透進來的光也更強了一些,想來此人正舉著燈在看他。
“譁”一聲響,蓋在古壺頭上的帳布被開啟了。
古壺一看,舉著燈正俯看著自己的,正是昨日在路上想要買馬的“魚眼”,他旁邊還有三個人,兩人把刀架在古壺脖子上,另一人手上拿著牛皮繩。
“任大夫。”魚眼得意地笑著說,“還記得我嗎?想買你的馬,你不賣,現在我不要馬了,我想要你這個人。”
“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古壺再次問道,從剛才對方稱呼自己“任大夫”來看,可能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處心積慮綁架一個大夫幹什麼呢?
要錢?還是要我去給人治病,治病請大夫也不是這種請法啊,他腦袋裡飛速地運轉著。
魚眼:“我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一會兒再告訴你,現在我們要先把你綁起來,你別喊叫,就算你喊叫也沒用,周圍全是我們的人,還告訴你,你的那兩個一老一少的同伴,此時也跟你一樣。”
古壺心中一沉,原以為隔壁的侯戈聽見了動靜,會來救自己的,要是魚眼說的是實話,我們三個人同時被活捉,那這個麻煩就真大了。
古壺看著魚眼,只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魚眼放下手上的燈,和拿牛皮繩的人一起在床兩側搗弄了幾下,被子上面帳布上緊勒的繩子鬆了,被子和帳布被拉去,可是,古壺仍然被木板死死地卡住,動彈不得。
兩把刀仍然逼在古壺脖子上,魚眼和同伴迅速用牛皮繩先捆緊了古壺的手,再搗弄了床兩側的機關,木板鬆開。
兩人迅速把只穿著睡衣睡褲的古壺五花大綁起來,腳上還鎖上了一副鐵鐐銬,雙手被反捆在背後。
把古壺拉下床站立,魚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一個包袱裡取出一件厚長袍給古壺披上繫好帶子,邊系邊說:“把這個披上,不要著涼了生病了死了,你可是我們的活寶啊!”
聽得“活寶”兩個字,古壺心中稍安一下,看來這些人不是來要自己命的,而是想要其他東西,也許是錢,如果只是要錢,那事情就好辦了。
“走!跟我來!”魚眼說著朝外走,另三個人持刀圍著古壺。
古壺拖著鐐銬,跟著魚眼出了房間,並沒有出這南花苑的天井小院,而是進了之前洗澡的小房間。
魚眼旋轉了一個機關,洗澡間一面牆上開了一扇門,進了這門,是向下的石階梯,沿石階梯而下進入地下通道,拐了幾個彎後,進入一間地下室。
一進屋,古壺的心涼了大半截,果然,侯戈和定伯也像自己一樣被綁在裡面兩把椅子上,同樣披著長袍,同樣戴著鐐銬,兩人身後都各站著兩個持刀者。
兩人驚訝地看著古壺,侯戈嘴唇一動要叫,古壺立即給了他一個眼色制止了他,侯戈立即閉了嘴。
古壺看得出,侯戈如此本能地出聲,叫出來的一定是“古哥”兩個字,那樣可能會暴露他們的身份。
定伯老江湖,不急不慌地看了古壺一眼,只是眼神裡充滿了憂慮。
古壺也被綁在了一把椅子上。
古壺環顧四周一打量,這間地下室上下左右前後,六個面全是規整的條石砌成,所有石縫全用砌城牆用的糯米泥勾了縫。
上方四角的四個通氣孔也是在石條上鑽了手指粗細的小孔而成,這就是一個堅固的石堡壘,門也是包了鐵的厚門,從外面鎖上,裡面的人,就算不被捆住,也休想從這裡逃出去。
看著眼前這堅固的地下室,聯想到剛才房間裡帶有機關的大木床,古壺明白了,這家看上去高階典雅的春意客棧,就是一家黑店。
眼前這幾個綁匪,應該就是這家黑店的人,或者與黑店串通之人,否則,單獨的綁匪不可能在一家正規的客棧裡用如此手段綁架住客。
再聯想到魚眼在路上要買馬的事和當時對侯戈兵器的特意打量,古壺更明白了,自己一行早就在綁匪的關注和設計之中。
自己設計醫事,設計商事,設計兵事,設計天下,想不到眼下卻被人設計進了這地下室,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啊。
“任大夫,你四下打量轉著眼珠子想,想明白了嗎?”魚眼提把椅子坐到古壺對面,得意地笑問。
古壺搖搖頭:“我這大夫的腦袋是用來想如何給人治病的,想這綁架人禍害人的壞事,我還真是想不明白,請大哥你指教,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古壺一臉虛心請教的模樣。
“錢!”魚眼突出的雙眼貪婪盯著古壺,清清楚楚地說吐出一個字,“我們是想錢的人,我們想要你的錢,你是要命還是要錢?”
古壺懸吊的心一下放了下來,果然是綁票,錢,不就要錢嗎?這算什麼事,凡是錢能辦到的事,那都不叫事兒。
侯戈和定伯聽了魚眼這話,臉上的也放鬆了下來,兩人把目光從魚眼臉上轉到古壺臉上。
古壺看著魚眼,好奇地問:“大哥你怎麼知道我有錢?”
“嘿嘿嘿——”魚眼冷笑道,“幹我們這行的,要想知道誰有錢誰沒有錢這還不簡單?告訴你吧,從你在縣衙大堂上一口應下為那兩個奴婢贖身的五千貫,我們就知道你是個有錢的主,還是個好施捨的主,怎麼樣,也施捨點給我們唄,我們不要多,只要十萬貫。”
“十萬貫?”古壺驚得脫口而出,他故意做出驚訝的樣子,其實他心裡已經完全放鬆並且鎮定下來,只要是要錢就好辦,先花錢脫了身再說。
脫身以後,無論是用江湖力量還是以後用官府力量,要抓住魚眼等人,找回這十萬貫並不是難事,十萬貫並不是一個小數,能做些正事的。
“十萬貫買你們三條人命,多嗎?魚眼冷笑著看著古壺。
“不多,不多,十萬貫我還是有的,多年行醫,有些積蓄,為了得利息,錢都存在了民鑫錢莊。”古壺認真地說。
魚眼:“算你識相,是個聰明人。你只需要開張錢票就行了,我去錢莊取出了錢,立即放你們。”
“可是,你得先解開我的手,我才能開錢票。”古壺看著魚眼,心裡盤算著,如果手自由了,他完全可以一招點中魚眼的要害穴位,擒賊先擒王,用魚眼逼迫其手下為我們開啟鐐銬,只要獲得了自由,侯戈一個人便能解決這邦綁匪。
“當然。”魚眼說,我知道錢莊認票不認人,錢票必須要本人親自寫的才能取出錢,錢莊真是好啊!為我們綁票省了好多事,也不知是誰想出錢莊這麼個絕妙的東西,聰明!
古壺心中冷笑道,這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魚眼對身旁一個手下說:“周道,管住他脖子,我來為他鬆綁。”
“是!”這個周道說著從身後拿出一把鐮刀一下環在古壺脖子上,古壺一看這鐮刀,心一下涼透了。
這鐮刀鋒利無比,包圍著自己的大半個脖子,那一個個尖銳的利齒如鐵老虎的牙齒,離自己的脖子只有一寸。
自己如果對魚眼出手,這個周道只要輕輕一拉,自己這條命就交代在這裡了,因為周道站在自己身後,也不可能反手點他的穴,這個魚眼真夠狠。
古壺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只好放棄“擒賊先擒王”的主意,先花錢促住命再說下一步。
在周道鐮刀環頸的情況下,身上的牛皮繩被魚眼解開了,古壺從貼身衣服的裡層口袋裡取出錢票,用魚眼拿來的筆寫下了十萬貫的金額,簽名落印。
“好了,用這錢票,你可以去民鑫錢莊取十萬貫了。”古壺對魚眼說。
魚眼用牛皮繩像原來一樣又把古壺的手反綁在身後,又死死地捆在椅子上,古壺無奈地問魚眼:“你拿到了錢,就可以放我們了吧?”
“當然!”魚眼說,“賊有賊道,拿到錢放人,拿不到錢撕票,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要是壞了規矩,我還怎麼在這道上混?放心吧,好好呆在這兒,拿到錢,立即放你們走。”
侯戈憤怒地對魚眼吼道:“你要後悔的,你們知道你們這是綁了誰嗎?”
“住嘴!”古壺對侯戈大聲呵斥道,他怕侯戈情急之下說出他刺史的身份,那樣反而可能引起綁匪的恐慌。
綁了四品朝廷命官,得到錢是死罪,得不到錢也是死罪,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拿了錢再撕票,這樣的事,綁匪是幹得出來的。
魚眼對侯戈的話並沒在意,他只看著古壺說:“不管你是什麼人,在我們眼裡,這世上只有兩種人,有錢人和窮人。”
然後魚眼對周道和其他幾個手下說:“把他們三個看好了,就這樣捆著銬著,要吃飯,你們喂到他們嘴巴里。在拉屎撒尿,你們帶他們去隔壁房間拉在便桶裡,給他們脫褲子,為他們擦屁股,聽好沒有?”
“聽好了!”幾個手下整齊地答道。
魚眼滿意地說:“我立即帶人去民鑫錢莊取錢,捉了這隻肥羊,兄弟們大發了。”
魚眼兩手捧起那張錢票,輕輕地把墨跡吹乾,揣入貼身口袋裡,轉身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