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生死未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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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壺指著那一長串桌子旁緊張核查著的吏員說:“大人該當走到他們身旁,親自督察,看他們每一筆賬是否都核對到位了,每一次打算盤是否都打正確了,下官陪在大人身邊,大人有何疑問,隨時質詢,我隨時回答”

“這——”烏天權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這時已經有些後悔了,古壺既然敢如此大張旗鼓地當殿核查,想必很難找到他的把柄,要是查完了他沒有問題,他再要求像查他一樣來個當殿查我,那就麻煩大了,可是,事已至此,自己騎虎難下。

“難道大人就不想查出我一些罪證出來?”古壺歪著頭微笑著看看烏天權問。

李總管開口了:“烏大人,古大人言之有理啊,這是聖上交給你的差事,你不能不認真對待,你那邊去督察著,累了就過來坐一坐,喝口茶,再接著過去督察。”

“哼!”烏天權大袖一甩,“古家小兒,要是查出問題來,你就等著瞧吧。”說罷大步走了過去,站到吏員們身後。

古壺趕緊也過去,跟在烏天權身旁,烏天權看向哪裡,他就看向哪裡。

看著老賊一臉鐵青的模樣,古壺心裡樂開了花,老傢伙,就憑我比你年輕這一點,吃個年輕,今天我就要跟你比試比試,看誰熬得過誰,熬不死你也要氣死你,氣不死你也要弄死你!

烏天權黑著臉,在吏員們身後輕輕地巡視著,年老眼花,那些賬冊上密密麻麻的字他哪裡看得清楚?吏員們打算盤的速度飛快,他更是眼花繚亂,哪裡還能看他們打得對與不對。

如此圍著幾十個吏員轉了幾轉後,烏天權已經感覺心煩意亂,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古壺看出他心中已經亂了陣腳。

他偶爾會拿過一本賬冊翻翻看看,其實也只是在古壺面前做個樣子,別說他不能完全看得懂,就算他能完全看懂,單單一本賬冊,沒頭沒尾的,也沒法挑出毛病。

古壺一直緊跟在烏天權旁邊,烏天權每拿起一本賬冊看,他就問一句:“烏大人,哪裡有問題?請具體指出來。”

烏天權生氣地說:“你是怕你沒有問題是嗎?”

古壺笑道:“我這不就是怕被你查出問題嗎?”

後來古壺再問,烏天權乾脆不理他了。

如此巡視了一個時辰,烏天權什麼問題也沒發現,核查的吏員們也沒稟報有任何問題。

問題沒查到,烏天權已經累得腰痠背痛腿抽筋,他只得時不時坐回桌子旁休息喝茶,核查其間,所有上茅房的人,都由門口的甲士陪著去。

時到中午,只查了五分之一不到。

皇上派人送來午餐,所有人就在大殿裡吃飯,吃完飯,所有人就在大殿裡自己的椅子上小寐半個時辰,其間兩名甲士立在賬冊旁守護著。

休息過後,如同上午,接著核查。

到了晚飯時,差不多查了三分之一,沒查出任何問題。

晚飯後接著查,一直到子夜時分,查完了一半。

此時,烏天權已經疲倦地坐下就不想起來,可他還是不得不坐一會兒,就強打精神起來巡視一番,到此時依然沒查出任何問題,他卻已經要累垮了。

烏天權剛坐上一會兒,古壺在一旁就催道:“烏大人,皇上的聖令,你不可能偷懶哦,還是去看看吧,萬一漏了什麼問題,你豈不要後悔?”

烏天權已經累得懶得搭理古壺,但他還是得掙扎著又去巡視一會兒,再回來休息。

李總管侍候皇上,熬夜對他來說根本不算是事,精神勁兒好得很。

那些商社賬房和戶部史員也是經常熬夜算賬的,何況他們有事做著,也是精神頭十足。

半夜三更,外面萬籟寂靜,這皇宮大殿裡卻算盤聲如爆炒豆一響徹大殿。

古壺毫無睡意,精神頭十足。

他一是興奮顧三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怎麼查都查不出問題。

二是興奮烏天權這老烏賊被折磨得夠嗆。

三是興奮地想像著,在這寂靜之夜,侯戈他們正在如何進烏天權的地宮,盜取老賊的秘密。

就這樣,直到第二天黎明時,所有賬目終於核查完畢。

結論為:位於寧都的十五家民鑫商社和錢莊,所有賬目清楚明白,沒有偷逃一文國稅。

當帶領戶部吏員的一名侍郎把這一結論稟報給烏天權時,烏天權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

“烏大人,是不是很失望?”古壺看著烏天權熬紅了的兩眼問,“如果你不相信,要不要還是由你督察,再複查一遍?”

“哼!”烏天權冷冷一哼,“這是皇城,你這裡的手腳做得乾淨,並不表示你在其他地方的商社和錢莊也乾淨。”

古壺大聲說:“那就歡迎烏大人查遍我所有的商社和錢莊,烏大人,簽上你的大名吧,李總管也好向皇上報告。”古壺從侍郎手上拿過那份結論,雙手捧給烏天權。

烏天權無奈了簽了字,古壺和侍郎及眾吏員也簽了字,李總管拿過這張紙說:“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馬上向皇上稟報。”匆匆去了。

沒多大會兒,李總管回來了,傳皇上口諭說,皇上已經看到了清查結論,烏古二人辛苦,各自回去休息,今日的朝議取消,往後順延一日。

戶部吏員散去,商社掌櫃和賬房在皇宮甲士護衛下,帶著賬冊回商社。

古壺和烏天權也各自離開,出大殿門時,古壺恭敬地像個奴僕般請烏天權先走:“烏大人,你先請,站穩了,一路走好!”

烏天權恨恨地說:“賤奴,這事沒完,咱走著瞧!”拂袖而去。

“聽烏大人的,走著瞧!”古壺對著烏天權的背影大聲說,嘴上如此說,心裡卻在想,老烏賊,你走回去瞧一瞧吧,你家裡有好戲看了。

雖然如此說,心裡也牽掛著,不知侯戈他們昨夜的行動是否成功。

古壺懷揣心事,急急地離開大殿出了宮,此時,天剛剛亮明。

古壺剛出宮門,就見定伯急急地奔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附耳小聲說:“兩個時辰前,王羲之將軍的人來告訴我,侯戈負傷,生死未卜,他們在這個地方。”

定伯說著遞給古壺一張便條。

彷彿晴天霹靂,古壺差點被震暈了,愣愣地看著定伯。

定伯把剛才的話又小聲說了一遍,同時指指交在古壺手上的條問:“要不要馬上去這裡看看,你的醫箱我已經放在馬車上了。”

“去去去,馬上去。”古壺反應過來,感覺胸口一陣隱痛,他知道這個打擊太大了,侯戈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他簡直不可想像。

古壺匆匆上了馬車,定伯一聲吆喝,策馬急駛而去,清晨的市街上行人不多,馬車跑得較快。

“定伯,侯戈是怎麼受的傷?傷到哪兒?”在急馳的車上,古壺問。

“不知道。”定伯答道,“來的那個人沒有多說,只說傷得不輕,已經找大夫看過,現在還人事不醒,吉凶難測,還給了我這便條。”

古壺不再多問,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原來侯戈跟自己在一起的無數個畫面……

到了便條上寫的那個地方,是一條僻靜的巷子,開門的人正是給定伯帶信去的人。

這人向古壺拱手道:“古大人,我是王羲之將軍的屬下秦華,請跟我來。”

“有勞秦義士。”古壺還禮,跟著秦華往前走,定伯揹著醫箱跟在後面。裡面的院子的屋裡堆滿了東西,都是些筆墨紙硯等,看樣子這裡是王記文寶齋的一處庫房。

跟著秦華進入裡屋,從一道暗門進入地下通道,最後來到一間地下密室。

門一開啟,只見裡面床上躺著侯戈,另有一箇中年人在旁守護,這人看見古壺進來,起身行禮道:“古大人,我是文寶齋的楊大夫,恕楊某無能,兩個多時辰,沒讓侯義士醒過來。”

“有勞楊大夫。”古壺還了禮,把目光投向侯戈。

只見侯戈昏迷不醒如同死者,古壺的一下溼了眼眶,但馬上又把淚水強逼回去,他撲上前一試鼻息,氣若游絲,再一號脈,脈搏也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心如同一下落進了深井,涼了一大截。

“傷口在這兒。”楊大夫把侯戈身上一塊被剪開的衣服布揭開,古壺一看,一道利刃劃割之傷,血已止住。

“是這東西傷著他的,可能有毒。”秦華說著遞過一隻燕尾形飛鏢說,“在進入地宮,機關師在破最後一道機關時,從一條隱蔽的縫中突然飛出幾隻飛鏢。”

“飛鏢本來是飛向我的,侯戈為了保護我,推了我一把,我被推開了,他卻被飛鏢射中了。古大人,我知道你醫術高明,一定要救活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秦華說著眼裡閃著淚光。

古壺一手接過飛鏢,一手在秦華肩頭拍了拍:“當然,我會盡最大努力救他,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兄弟。”

“對了,古大人。”秦華一拍腦袋,“忘了告訴你了,侯戈當時雖然受了傷,可還是堅持著帶領我們進入了地宮,該拿的東西我們都拿到手了,就在這裡面。”

秦華說著從密室角落裡提過一個牛皮包袱交給古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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