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人之常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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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壺笑著拱手道:“謝聖上,皇上你也是我在這個世上見過的最大的官。”

“最大的官?有意思!哈哈哈——”皇上大笑,“朕等著你的捷報,李公公送客!跟刺史去取東西。”皇上對立在一旁的李總管說。

於是,古壺跟隨李總管出了這小院,坐上封閉的兩馬篷車出了皇宮,到之前那家王記文寶齋裡取出那個牛皮包袱交給了李總管。

送走李總管後,古壺坐上定伯的馬車直奔侯戈養傷的地方。

再次見到侯戈時,古壺欣慰地看見侯戈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正在玩他的大剪刀。

“古哥,怎麼樣?”侯戈迫不及待地問古壺。

古壺打了個響指:“搞定,烏天權這次死定了,你可以走動了,我們這就去康王爺府上,明天就動身回大定州。”

古壺當即寫了一封信交給秦華:“請把此信轉交王羲之將軍。”

在信中,古壺簡述了此次朝議的經過和最後的結果。並特意說明,因為放客清地查稅之事會牽涉到王氏一族,為了避嫌,避免給將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就不向將軍辭別了,只去拜見岳父王爺後便回大定州。

古壺和侯戈坐上定伯的馬車來到了康王爺府上。

在大門口剛下馬車,一個男僕便欣喜地迎上前來,深深一躬道:“姑爺大人啊,小的終於等到你了。”

古壺奇怪地問:“你等了我多久?”

“五天。”男僕回答。

“五天?”古壺驚訝地問,“你沒搞錯吧?”

“錯不了。”男僕說,“從你們這些刺史郡守來寧都參加朝議的前一天,王爺就命我在這門口等你,我們兩個人白天黑夜輪換著專門在此等候姑爺大人。”

“不是有門吏嗎?為何又特意加派你們兩人?是不是王爺有要緊事?為何不去找我,卻只在門口等?”古壺還是感到奇怪。

男僕:“王爺也沒什麼要緊事找姑爺大人,雖然有門吏,可王爺還是覺得加派我們兩人在此他才放心,快快進來,我這就帶姑爺大人去見王爺,王爺見到你,一定高興壞了。”

古壺這才明白了,這位王爺岳父知道此次朝議對我性命攸關,不放心啊!想到此處,他心頭一熱,忙跟著男僕快步往裡走。

輕輕邁進康王爺的書房,古壺看見康王爺正埋頭在書案上一張紙上用鵝毛筆寫著什麼。

“岳父大人!”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康王爺聞聲抬起頭來,愣了愣,隨即喜出望外地快步上前,雙手抓住古壺的胳膊,激動地說:“快跟我說說,朝議的事怎麼樣了?你沒事吧?”

“坐——坐,坐下說,坐下說。”康王爺把古壺拉向放茶杯的桌邊坐下,親自捧起一杯茶給古壺。

“岳父大人!你——我自己來,自己來,您坐,您坐,我馬上講給您聽。”古壺忙起身接過茶。

從岳父忙亂的動作和激動的神態中,他看到的,不是王爺對下官的關照關心,而是一個老人對晚輩親人的關愛和牽掛,這讓他心生感動,奴婢是人,王爺也是人,也有人之常情啊!

喝了一口茶,古壺把從在路上遭遇刺殺直到今日皇上請他一起吃飯的事,一股腦兒全講了出來,包括侯戈去盜取烏天權秘密的事都說了,只隱瞞了侯戈請蘭亭華士幫忙這一點。

整整說了半個時辰才把這些事講完。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康王爺聽完古壺的講述,感嘆地說,“你遇到的這些事要是讓我遇到,我可能早就沒命了,就算保住了命,也鬥不過烏天權,我不得不再一次對你刮目相看了。”

古壺笑問:“是以王爺的身份還是以岳父的身份對我刮目相看?”

“哈哈——”康王爺笑道,“兩者都是,我雖然貴為王爺,可在皇室和朝廷大臣面前,我並不敢以王爺身份為榮。”

“現在,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都高昂著頭,拍著胸脯說,我是大寧怪傑古壺的岳父,我以此為榮!”

康王爺這番話,慷慨而真誠,古壺看得出來這是出自肺腑的感嘆。

他也不由得在自己內心感嘆,世上哪有天生的貴賤?貴賤都是由實力決定的,雞隻要能在空中翱翔,人也把你當成鳳凰。

心中想到這裡,古壺拱手道:“謝岳父大人抬愛,能讓您老人家滿意,也是我最大的榮幸。”說完這話,古壺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說虛與委蛇的恭維話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康王爺:“今天就在這裡陪我們吃頓飯,晚上就住在這裡,有時間嗎?”

古壺:“可以,這是應該的,明日接到聖旨就動身回大定州。”

“那就好。”康王爺欣慰地笑了,“對了,差點忘記給你說了,有一個人你肯定想見。”

“誰?”古壺好奇地問。

“黃安。”康王爺說。

接著,康王爺告訴古壺,之前,皇上派使節到天長國,說五皇子歲數也不小了,男大當婚乃人之常情,請求天長允准把在大寧物色好的一名女子送去天長與五皇子成婚。

天長回話說,可以讓五皇子依人之常情娶一女子成婚,但必須娶他們物色的天長女子,可以把這女子送來大寧讓大寧皇上先見一面,如果不滿意,天長還可以重新物色一位。

天長的態度強硬,大寧皇上只得同意,於是天長派了個使團送那女子來大寧見“拜見公婆”,黃安奉命代表五皇子跟隨使團回到寧都,之後再隨使團護送女子迴天長。

黃安的差使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他前日來康王府,一來拜見康王爺,二來想見見古壺,他知道古壺在參加朝議,不敢也不便直接去打擾古壺。

古壺:“太好了,我也正想見他,煩請岳父大人立即派人去請黃安來這裡。”

康王爺叫進一個侍候在門口的僕人,立即把這事吩咐下去。

說完了正事,翁婿倆放鬆地聊起了閒天,古壺講了一些給皇上講過的奇聞軼事,康王爺也講了一些寧都城裡的笑話,兩人聊得其樂融融。

晚餐,古壺陪著岳父岳母吃,岳母問了許多郡主和外孫的近況,一會兒笑,一會兒想女兒和外孫想的淚光閃爍,古壺再一次體會到了王公貴族的人之常情。

吃完晚飯,古壺來到專門為自己安排的一處獨立小院休息,定伯和侯戈也跟他在這小院裡住他隔壁房間。

古壺從行李箱裡取出一個木匣子,這是它原本準備送給康王爺的禮物,但剛才聽說黃安回寧都還要回天長時,他臨時改變了主意,這件東西先給黃安,給岳父的以後再說。

黃昏時分,黃安來了。

“黃兄!”古壺一見黃安,先迎上去拱手道,然後,踢了黃安小腿肚子上一下,“你這傢伙,一會兒天長一會兒大寧的,你成了飛毛腿了。”

“哈哈——”黃安笑了,“你這樣一來,我想叫你一聲刺史大人都不意思叫了。”

兩人玩笑寒暄了一番,黃安說起了他回來的原因和任務,跟康王爺說的一樣。

“五皇子現在怎麼樣?”古壺關切地問,對這位睿智而又身為敵國人質的皇子,古壺在內心對此人有些敬佩還有些同情。

黃安笑道:“簡單說吧,他現在是一個快樂的菜農,每天的事就是讀書寫字,侍弄菜園,他叫人拉來很多石塊,用石塊砌成埂,把後花園分成高低不同的大大小小三十多塊地。”

“每一塊裡種上不同的蔬菜,還嫌那些石埂砌得不規整,每天都在改動,把石頭搬過去扛過來。現在我們吃的菜全是他一人種出來的,有時吃不完還讓侍女拿到街上賣呢。”

“他還每天都拿著你讓我給他帶去的千里眼看遠方,其實成天關在那坐監牢似的院子裡,也看不了多寬。可他每天都要看,也不知他在看什麼,有一天我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看你,看古壺。”

“看我?”古壺笑了,也許連黃安都不明白五皇子的心思,但古壺明白,五皇子這是在按照他此前給他送去的“方子”——“耕讀身心,靜待花開”來生活。

他讀書是在豐富自己的知識,提高自己的智慧,而砌石埂,把石頭搬來扛去,這是在鍛鍊增強自己的體魄,也是在磨鍊自己的意志。

如果成天練武練劍,可能還會引起天長人的疑心,他這樣成長一個農夫菜農,天長人是樂見其成的。

由此可見,此人不但領悟力強,而且知行合一,這樣的人如果當了皇上,那會成為一代明君。只可惜,他不但是庶出,而且身為人質,如此能保全自己便不錯了。

兩人喝著茶,黃安問:“古大夫,我這些天在宮中也聽說了一些你們朝議的事,皇上最後還是支援你的,是嗎?”

“沒錯!”古壺簡單講了朝議的事。

黃安一拍大腿:“你那強國之策太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世族豪門也該為國家出些力放些血了,如此一來,大寧會更好更強大起來?”

“是的。”古壺說,“你在那邊,與天長人混得怎麼樣?能撈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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