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議一統(1 / 1)
“淨房”,就是大戶人家專門清洗便桶便盆等的地方。
二管家宣佈完畢,不等幾人說話,湯財湯旺和湯興就被家丁帶走,去各自的地方。
湯渣被帶到淨房,他當然知道,淨房是最不乾淨的地方,是成天跟屎尿打交道的地方,他知道,這是湯老爺特意給他這個“掌櫃”安排的活。
離淨房還多遠,就聞到一股臭氣,強忍住噁心近前一看,堆滿了一大堆便桶,他差點就嘔吐出來。
淨房裡,一個壯漢和一個瘦子兩個男人和三個女人正在洗便桶。家丁把他交給壯漢說:“湯錘,這是湯渣,以後他就跟著你們幹了,他原來是大掌櫃,不會幹活,你們好好教教他。”
“大掌櫃?”湯錘和瘦子稀奇地看著他。
“原來——原來是,現在不是了,請二位多指教。”他看著二人,謙恭地說。
“好說好說,這是世上最簡單的活了。”瘦子說著,指著前面一堆便桶說,“你先洗出十個來我們看,沒做好的,我們再教你。”
“是,謝謝二位。”他說罷走過去。
湯錘跟在他旁。
他開啟一個便桶,看著裡面沒有倒淨的穢物,打了個嘔,差點就吐出來。
突然,他的胳膊被湯錘抓住,把他的手強行按到那些噁心的穢物裡攪了幾下。
“你幹什麼?”他要驚叫著要掙脫,可是掙不脫。
“幹什麼?教你怎麼洗啊。”湯錘說著又用力要把他的胳膊往手裡塞,他用力往回縮。
突然,湯錘手一放,他一下沒收住,自己粘滿穢物的手一下彈回來打在自己臉上。
“哈哈哈——”湯錘和瘦子開心地大笑,那三個女人也指著他的臉,笑得彎下腰去。
糊了一臉屎的他,“哇”一聲吐了出來,趕緊奔到另一邊的水缸旁舀水洗手洗臉。
當用洗乾淨的手捧著水洗臉時,他眼裡的淚水流了出來。
王爺!我是王爺!就算洗便桶,我也是洗便桶的王爺,而他們不是!他們都不是!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洗淨自己的臉和手後,他虛心地向三個女人請教怎樣清洗,女人們耐心地教他,他很快就學會了,這的確是世是最簡單的活,只要不嫌髒。
“你既然都學會了,那些全歸你了!我們是你的師傅,我們該休息一下,你應該多幹。”湯錘指著一大堆便桶說。
他只得點頭,誰叫自己現在是“湯渣”呢。
這天晚上,他感覺自己的腰都要累斷了,一躺下去,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淨房裡的三個女人全被調走了,所有便桶便盆全留給他們三個男人,而那兩個“師傅”,又把一大半的活讓他幹。
他當然沒有按時幹完,結果,被湯錘和瘦子靠到了二管家那裡。
二管家指著他罵道:“湯渣,為了照顧你,給你安排輕鬆的活,你還偷懶,你也太賤了。你以為你還是你的掌櫃?你現在就是個奴,一個洗便桶的奴,你既然忘記了你是誰,我就讓你長點記性,拉出去,綁了。”
“二管家,他們故意欺負我,他們——”他指著湯錘和瘦子要解釋,
可是,兩個家丁上前來,不由分說就用一團臭布塞了他的嘴,把他拉出去綁到了撐屋簷的柱子上。
他以為要挨一頓打了。
可是過了好一陣都不見打他,他正疑惑時,突然看見二管家拿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向他走來,他這才明白自己要受的是什麼懲罰。
二管家陰冷地笑著,把烙鐵往他面前慢慢地伸來。
他看清了,烙鐵頭上有個反刻的“奴”字,他拼命地搖著頭,可是兩個家丁一邊一個,把他的頭死死地固定住。
隨著“滋——”一聲響,和強烈被燒的肉氣,還有瞬間傳遍全身的劇痛,他的左邊臉上被烙了一個“奴”字。
接著,右邊臉上也被烙了同樣的“奴”字。
二管家拿開烙鐵,左看看,右看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正眼看著他問:“湯渣,這下記住你是誰了嗎?”
他不住地點頭,眼裡滿是淚水,一半淚水是疼出來的,另一半是羞憤出來的。
“你們兩個,把他帶下去,把他給我看好了。”二管家吩咐湯錘和瘦子道。
“是!”二人應著,解開繩子,扯去他嘴裡的布,一邊一個架住快要站不穩的他往淨房走去,邊走邊說:“記好了,你是湯渣!是洗便桶的奴,下次再洗不完,就讓你吃屎!”
這天晚上,捂著自己的臉,他想起了古壺的那張同樣被烙了“奴”字的臉,他不想再活下去了,他大叫一聲“報應啊!”
一頭向牆上撞去。
可是,他沒有死成,跟他住在一個大通鋪的湯錘和瘦子發現動靜,拉住了他。
“想死?沒那麼容易!”兩人說。
……
當古壺收到陳志蓮送來的,關於景王爺在“湯宅”裡的狀況時,他笑了,說:“‘湯渣’,這名字取得妙。”
“景王爺啊景王爺,第一次見面我就告訴你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偏不信,這下信了吧?困在湯宅,相當於是軟禁在哪裡,等我最終搞定正洋國時,我一定去看望你老人家。”
湯老爺,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成了天奴幫的人,景王爺在那兒遭遇的一切,都是陳志蓮安排的
“幫主,我們——以後的任務是什麼?”陳志蓮小心地問。
古壺:“以後天奴幫的任務,就是發動所有力量,主要收集天長、安元和正洋三國的朝廷大臣和將軍的情報,為下一步一統天下作準備。”
“天下一統,我才有資格,有力量向皇上奏請在天下實行‘奴改傭’,真實實現‘天下無奴’”
陳志蓮眼裡閃著淚光,激動地說:“到那時,天下所有奴婢才真正成為‘人’,幫主將成為百年天奴幫最偉大的幫主。”
古壺感慨地說:“人本該為人,此為天經地義。”
第二天,古壺進宮。
他先向皇上稟報了在正洋國發現景王爺並已經控制住人的事,不過,他沒有說這是天奴幫做的,只是說出錢僱江湖人做的。
他試探性地問:“皇上看,我們該如何處置景王爺?”
皇上果斷地說:“不能留,只是,如果現在除掉他,可能這事會被正洋國利用,先控制住,到時搞定了正洋國,還愁搞不定他?”
皇上所想跟自己所思相同,古壺不得不佩服這位年輕的皇上是個明智之人,他微笑問:“皇上何時也學會了用‘搞定’這個詞?”
皇上笑道:“我聽王右軍說過幾次,覺得這詞兒挺好,就學來了,他說他是從你這兒學到這詞的?你又是怎麼想出這麼一個新詞的?”
古壺淡淡一笑:“某天讀書時,突然來了靈感,就想出來的。皇上,臣今天前來,是想請皇上召集幕僚團,我們好好議一議接下來要做的大事。”
“大事?”皇上看著他,“大都督是說一統天下的事?”
古壺點頭:“當然,這是天下最大的事,該提上議事日程了。”
皇上立即吩咐總管黃安派人去請人。
半個時辰後,幕僚團全體成員聚集一堂。
除了古壺,還有右將軍王羲之,已升任綜理朝政的尚書令的蔣正義,以及另外兩位寒士出身的年輕重臣,一位是監察百官的御史臺御史中丞,再一位是職掌刑法獄訟的延尉卿。
五人在皇上的主持下秘密商議了一整天。
由古壺先確立方向,幾人商議,確定下了“先威懾後吞併天長,後逼降正洋和安元”的最小代價的戰略。
第二天又商議了一整天,進一步商議了細節,形成了一套初步的實施方案,最後形成一個最終文案,只寫了一份,名為“一統大略”,由皇上本人親自保管。
大政確定,古壺負責軍事,蔣正義負責政事,把戰略細節化後,形成一道道命令傳下去。
轉眼到了年關。
天長、正洋和安元三國不約而同派來使節到寧都。雖然正洋和安元兩國都沒有正式對秋天那兩場由他們先發起的戰爭認錯,可兩國都表達了強烈的修好願望。
天長國接連損兵折將,丟失了五分之一的國土,他們沒有表示對大寧的憤恨,反而對原來經常侵擾大寧的事表示歉意,同時也表達了以後要與大寧和平相處的願望。
尚書令蔣正義代表大寧朝廷接待了來使,大度地表示大寧希望各國和平共處,通商交流的願望,並承諾馬上要向三國贈送土豆種並派人指導種植。
三國使節帶著這一喜訊各自高興地回國覆命。
這一年的春節,打了敗仗的三國百姓知道不會再打仗,雖然氣氛壓抑,卻也都過得安安心心。
大寧國,則舉國上下都過得揚眉吐氣,歡欣鼓舞。
來年開春,大寧派出的“土豆農夫”分赴三國。
四國都大種土豆,民鑫商社和民鑫錢莊也在三國都城和重要城市開辦分社,四國商隊乘著春風穿梭來往,天下呈現一片和平繁榮的景象。
古壺心裡最清楚,眼下的和平繁榮是製造出來的,是不穩定的,三國都把這當成了修養生息積蓄力量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