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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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倉朝深吸口氣,帝暖陽一拜,“多謝殿下厚愛,奴婢定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帝暖陽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倉,“說得真好,本宮現在就成全你。”

“你現在就去見母帝,不能說服母帝就提頭來見本宮。”

帝暖陽的話,宛若晴天霹靂驚得林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不是吧?

這女的怎麼如此陰晴不定。

上一秒還好的不行,下一秒得提頭來見?

不過單獨面見女帝,對自己來說未嘗不是個機會。

見林倉遲遲沒開口,帝暖陽眼神閃過一絲失望,“怎麼了?不敢嗎?”

聞言,林倉直接跪倒在地,“小的願意替殿下效犬馬之勞。”

帝暖陽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丟給林倉塊玉佩,“拿著這個便不會有人攔你,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不用本宮教你吧。”

說著,她目光冰冷地看向林倉。

不過這冰冷的目光與以往完全不同,這裡邊充滿了審視的問道。

林倉一愣,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這大公主既不認同自己關於吏部的言論嗎?

怎麼還讓自己面見女帝?

這女人的心思不好猜啊。

林倉咬緊牙關,打賭道:“殿下覺得小的按摩手藝不錯,念及女帝近日為國事日夜操勞,特命小的為女帝按摩放鬆。”

帝暖陽滿意地點點頭,“還有呢?”

林倉還沒來得及張口,帝暖陽直接擺了擺手,“行了,你先過去吧?”

.....

太極殿偏殿。

林倉拿著長公主的玉牌,一路暢通無堵,不過此刻女帝正在練功,便安排林倉在偏殿等著。

這一等便直接從清晨等到了半夜,女帝根本沒有結束練功的意思。

女帝練功根本不許外人打擾,而且很容易便練得痴迷忘卻了時間,但也沒有今天這麼長過。

林倉忍不住開口問道:“女帝怎麼還沒結束?”

“我也不清楚,興許在研修新的秘籍吧。”

聞言,林倉垂眸,正思量著要不要走。

就在這時。

一身材豐腴的老嬤嬤朝林倉跑了過來,滿臉堆笑道:“女帝練完了,有事趕緊去正殿稟告。”

這老嬤嬤本本就和大公主親近。

知道林倉是大公主的人,自然比其他人更放在心上。

老嬤嬤用討好的語氣,朝林倉笑道:“老身可是為你看了半天。”

“可別忘了在大公主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林倉邊往外走,便應和的笑著,“一定。”

太和殿分為內外兩堂。

內堂用於女帝寢殿,外堂則用於百官朝會,接到使臣。

林倉直接被帶到了內堂,寢室。

這裡的裝飾輝煌大氣,各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碩大的寢殿內被隔了層曼紗。

林倉福身在曼紗外,女帝及其貼身女使則在曼紗內部。

“暖陽叫你過來,所謂何事?”

女帝半靠在床榻上,聲音微弱,彷彿這一句話便用掉她大半的精力。

感受到女帝的異常,林倉當即疑惑起來。

早就聽聞北大荒女帝武功極高,按理說練武之人根本不應該如此體弱。

“陛下萬福金安。”

“大公主剛任命吏部,便深感朝中事務繁忙,念及陛下每日為國事操勞,擔憂陛下龍體特派小的來為陛下按摩解壓。”

聽聞此話,女帝倒是笑了,“難得她能有這份孝心,你且上來伺候吧。”

只不過,她這聲音依舊十分微弱,但這一句話便要大口吸氣調整。

林倉走到床榻上,果然看見女帝的臉色相當難看。

見林倉上來後,女帝配合的躺平,“開始吧,朕倒是要看看暖陽選人的眼光如何?”

“遵命!”

林倉不敢耽誤,雙手敷至女帝的脖頸,流過她全身的脈絡。

竟然是經脈逆行!

練武的人都知道,如果強行將兩種內功融合在一起,極容易發生排斥,導致經脈逆行。

嚴重者甚至會爆體而亡。

但這可是所有習武之人,最基本的常識,女帝武功如此高強怎會不知?

帶著心裡的疑惑,林倉奮力在逆行經脈上按了起來,想要將其扭轉過來。

但這無疑是極耗費體力的。

片刻的功夫,林倉就變得大汗淋漓。

女帝的神色也滿是痛苦。

看著眼前的一幕,女帝的心腹宋嬤嬤忙大聲呵斥道:“你在幹什麼?趕緊放手!”

“不能放,正在關鍵時刻。”林倉如實說道。

“放肆!”

“謀害陛下,你擔待得起嗎?”

聞言,宋嬤嬤當即臉色大變,伸手便朝林倉襲去。

林倉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執行經脈上,根本無暇分身對付宋嬤嬤。

只能沉著臉,等著宋嬤嬤的巴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住手!”

雖然這聲音及其微弱,但宋嬤嬤卻聽得真切,急忙收回了僵在半空的巴掌。

她自認最知陛下心意,但此刻她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麼。

是讓她住手,還是林倉?

這時女帝低沉的聲音響起,“趕緊出去!”

此刻,林倉的疏通引導按摩已完成了大半,女帝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血氣。

就連聲音也比之前厚重了幾分。

宋嬤嬤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女帝的病情好轉。

瞬間明白自己剛才的莽撞差點誤了大事。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邊往外跑,邊哽咽求饒道:“老奴眼拙了,老奴告退。”

片刻後。

林倉總算按完了,她早就被累得體力透支,半靠在床榻旁喘著粗氣。

與他完全相反的是,女帝宛若重獲新生。

雙頰帶著淡淡的紅暈,身上被香汗浸溼,傲人的身材展露無遺。

那五官完美的彷彿如雕刻,美目流轉間多了些許風情萬種。

她目光落在林倉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你倒是個妙人,也不知暖陽從哪裡把你找來的。”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她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潑得林倉瞬間清醒過來。

“小的原出生在湖州醫學世家,也是因為家鄉動盪,家人全被流寇所殺,才被迫流落至此。”

林倉朝女帝一拜,隨口編瞎話說道。

“湖州的醫學世家?”

女帝神色冷凝地看向林倉,此刻她氣場全開,屬於王者的威嚴彷彿能把人看穿。

宮裡太醫無數,都不能將其醫治好。

這小丫頭能有如此手段,其身份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林倉朝女帝一拜,隨即目光坦然地朝女帝望去,“祖父蘇遠遊曾任職大嶽太醫,告老還鄉後便開了醫館。”

聞言,女帝眉頭稍緩,淡淡地問道:“以皇兒的性子,絕不可能只是讓你來按摩吧。”

此話如同一道驚雷,嚇得林倉趕忙跪倒在地。

不得不承認,北大荒女帝確實比大夏皇帝難對付。

此刻,女帝眼中的殺氣更重。

稍有不慎,便會找來殺身之禍。

二人的距離極近。

林倉沒有從女帝身上感受到任何溫熱氣息,只有無盡的寒意。

兩顆滾燙的汗珠從林倉額頭劃過。

他蠕動下乾涸的喉嚨,“女帝聖明。”

“大公主確實是為了吏部的事情,讓小的過來的。”

聽聞此話,女帝依舊面無表情的看向林倉。

無形的威壓朝林倉襲來,這感覺就像是刀架在脖子上。

彷彿生死全在一瞬間。

林倉繼續開口道:“吏部的科舉考試即將開始,公主既任命於吏部,定會竭盡全力替陛下分憂。”

“現如今,九州動盪不安,百姓人人自危,倒不如將北大荒在此次動盪應處什麼立場作為考...”

林倉的話未說完,直接被喝聲打斷了,“放肆!”

“你個小宮婢敢議論朝堂之事,只以為會為了剛才的事,不敢殺你嗎?”

近日來。

無數百官參奏,全都是為了北大荒違背和平條約,幫大嶽偷襲大夏不成,反而損兵折將。

朝堂百官都是持反對意見的,奏請斷了和大嶽的盟約,重新歸於中立的位置。

她就是為了這些事日不能寐,以至於練功不成走火入魔,要不是她反應得及時早就當場喪命了。

但是為了她的幼女帝星辰,就算頂著再大的壓力也是值得的。

她的星辰失蹤了數年,她那顆心也跟著懸了數年。

總算盼到家書傳來,“不孝女落入青峰宗陷阱被做成藥體。”

“垂死之際,幸得哥哥相救,重塑不孝女之身。”

“如今不孝女已平安,現歸恐辱北大荒皇室顏面。”

“決心在外歷練一番,成功名就再歸,望母帝勿念。”

“厚顏求母帝,如恩公來北大荒,望幫不孝女報恩。”

在收到家書的三日後,大嶽使臣便找來了,稱其小皇子東方長風跟北大荒四公主乃舊交,交情匪淺,望出兵相助。

女帝當即認定東方長風便是幼女心裡的哥哥,加之青峰宗又是大夏境內。

大夏青峰宗必須殲滅。

大嶽的恩情也必須報達。

於是女帝毫不顧忌百官的勸解,毅然答應對方使臣的請求。

她深知這些話不可能是這個小宮婢所言,定是被寵壞了的暖陽逼著對方前來覲見。

想到這些,女帝深吸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倉,冷聲道:“即她派你來的,自也知道朕為何如此。”

“你且回去告訴她,如果她絲毫不顧及姐妹親情。”

“那皇太女這個位置,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她有關了。”

話音剛落的瞬間。

林倉朝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響頭,“陛下,大公主就是因為顧忌親情才會讓臣來的。”

他這話倒是讓女帝一愣,這竟是個不怕死的?

這倒是有趣。

兩條腿的人好找,不怕死的人確實難得。

這小宮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竟想要說服朕?

那雙美目冷冷地看向林倉,卻也對他接下來的話有些期待。

林倉深吸一口氣,雖然他並不知這裡邊的隱情,但是幫助大嶽絕對跟四公主帝星辰有關。

“四公主最愛隱姓埋名四處遊歷,但是其他人知不知公主身份便無從知曉了。”

他這句話剛說出口,女帝的臉色果然微變。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女帝雙眸微紅,怎就忘了星辰的信剛才,這大嶽使臣便立刻來尋求援兵。

這一切太過巧合了。

難道全都是圈套?

她和皇兒都是大嶽棋盤上的旗子?

想到這兒,女帝暗自攥緊雙拳,決心派人好好調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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