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東荒城從根部早已經爛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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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菜一點味道兒都沒有,鹽商進不來,就來就所剩無幾的官鹽全在那群人手裡,可憐我們這群百姓了。”

“朝廷新封了個林督主,還給他加派了一萬錦衣衛,我就搞不懂了有那兵力,幹嘛不派兵來幫幫我們。”

“他們活得滋潤,哪兒看得進去人間疾苦,根本不可能有人願意管我們升斗小民的死活。”

“東荒城從根部已經爛透了,有錢有權的人跟匪寇勾結起來,販賣人口,燒殺搶掠,有多少良民富商因此全家覆滅。”

“只可惜東荒劉家,隱退的劉老將軍帶領全家數百口抵抗匪寇無一生還,蒼天無眼啊!”

“你小點聲,要是被那邊的人聽到了,仔細自己的腦袋。”

這群議論的男子,大多皮膚黝黑,面無二兩肉,長期的營養不良,使得他們看起來更加蒼老。

林倉加了塊青菜,突然開口道:“幾位大哥,現在沒人來東荒行商了?”

聞言,幾名男子面上一驚,全都警惕的看向林倉。

全都默契的低頭,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林倉。

林倉知道這群人戒備心強,不可能輕易相信自己。

露出憨厚的笑容,繼續說道:“我們夫妻兩個原在雲城做點胭脂買賣,因為東荒動亂放心不下家中老母才選擇回到東荒。”

“聽幾位大哥說,東荒沒有商賈敢來往,像我這樣的如何在東荒討生活?”

林倉長嘆一口氣,神色憂愁的看向幾人。

見林倉的穿著不菲,聽口音也不像本地人,眾人忍不住問道:“哪還有生意人敢來東荒呀,你倒是個孝順的。”

坐在最前邊的漢子懷疑的看向林倉,問道:“雲城我倒是去過,不知公子家的商號叫什麼?”

林倉笑道:“東荒孟家孟川,在雲城張家雲字號商行當掌櫃。”

那漢子聞言頓時嘴角上揚,笑道:“原來是孟掌櫃呀,久仰大名。孟掌櫃為了雙親能放棄雲城的富貴日子,在下佩服。”

孟川所在的孟家原是東荒名門,孟家老家主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

老家主過世後,孟家也就落寞了。

聽聞林倉是孟家的人,這群漢子也都放下警惕,看林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佩。

漢字舉起舉杯,敬了林倉一杯酒,隨後一飲而盡。

“十年前東荒災荒,我父母還受過孟家的恩惠,這杯酒算是對孟家的感謝。”

林倉也舉杯喝了杯酒。

張家商局孟掌櫃跟林倉算是舊識,是在比武招親,贏取張玉嬈的時候認識的。

簡單交談中,得知對方是東荒城人。

那漢子無奈的說道:“都是這亂世討生活的人,咱們過得都不容易啊。”

他抬眸看向林倉,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林倉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如今重回東荒城,真不知該如何生存,哎...”

領一個漢子見狀,趕忙問道:“孟掌櫃肯定有穩定貨源嗎?”

林倉果斷的點點頭,笑道:“在張家商局工作這麼多年,認識的商人倒是不少。”

那漢子繼續道:“你可以去王家試試。”

“整個東荒城的生意基本都被王家壟斷了,現在東荒城貨物緊缺,你可以試著跟王家合作。”

聽聞此話,林倉眉頭蹙起。

要想壟斷生意。

絕對不可能跟匪寇沒有關聯。

林倉再次開口問道:“哪個王家?”

漢子回道:“城北最大的宅子便是王家,整個東荒城的人都知道。”

林倉點點頭,繼續追問道:“匪患的緣故,整個東荒城的生意都受到影響,憑什麼王家可以壟斷?”

聽聞此話,那漢子趕忙朝四周望了望。

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對林倉說道:“沒說哥們兒沒提醒你,在東荒少議論王家。”

“這裡邊的眼線巨多,很多人都是因為這張嘴死的。”

聞言,林倉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趕忙笑著敬酒賠罪。

吃完飯,林倉將自己和隔壁漢子那桌的飯錢全部結了。

回到房間。

帝流光和獨孤行舟直接坐在桌前。

帝流光直接問道:“我們接下來是要是王家嗎?

林倉點點頭,沉聲道:“只有掌握匪患內部資訊,才能一擊制勝,王家顯然是個很好的突破點。”

就在這時。

客棧的跑堂敲響了房門。

林倉淡淡的道:“進來吧。”

那跑堂聞聲開啟房門,端著盆熱水朝旁邊的洗漱臺走去。

將熱水放好後,便要告退離開,“客官,有事情隨時叫我。”

林倉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隨即站起身來,拿出一錠銀子遞到跑堂手中。

笑道:“我們想在這兒東荒城討口飯吃,不知小哥可有門路?”

那跑堂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頓時樂開了花,笑道:“客官,剛才你們說所言小的也聽到了。”

“那群漢子沒有騙你,要想在東荒做生意必須和王家搭上關係。”

說著,那跑堂將銀子揣進懷裡。

這可頂得上他半年的工錢了。

“客官這麼大方,有件事我得提醒客官。”

他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輕聲說道:“王家大姑娘嫁給匪寇大當家,王家匪寇在東荒的內應。”

“切記在王家不能露財,也不能將貌美的女子帶到那裡。”

“東荒其他商賈,都是被匪寇搶掠的沒了活路,這才完成了王家獨大的局面。”

聞言,林倉眉頭緊蹙,沉聲問道:“巡撫也不管嗎?”

那跑堂搖搖頭,冷聲道:“他們早就沆瀣一氣了。”

此話落地,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林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東荒最大的官都跟匪患勾結,整個東荒又有哪個官僚是清白的。

那些清白的,肯定會被擠兌死。

帝流光蹙眉怒喝道:“豈有此理,竟然爛到根裡了。”

地方官員每年都要接受朝廷的考核。

這樣的貪官能平安度過考核,肯定有人從中作梗。

帝流光的爆喝聲嚇了跑堂一跳,他低聲說道:“該說的全都告訴你們了,信不信由你們,我先去忙了。”

跑堂剛離開沒一會兒,便傳來了老闆娘的爆喝聲。

“大人,這東荒城似乎不好弄啊。”

孤獨行舟滿臉沉重的將門重新關上。

林倉也面露難色,沉聲道:“巡撫竟然勾結匪寇,這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帝流光問道:“東荒刺史會不會被冤枉了?是有人陷害他?”

林倉斬釘截鐵的說道:“王家敢公然在匪寇的幫助下作威作福,這裡邊絕對少不了官府的庇護。”

帝流光反駁道:“那就不能是底下的知府、縣令欺下瞞上?”

林倉搖頭,沉聲道:“這事已經傳到女帝的耳中,作為東荒巡撫不肯能不知情。”

“至於這裡邊到底有什麼勾連,等明天去了王家再說。”

林倉看向二女,冷聲道:“這裡太危險了,你們兩個先休息,我負責守夜,等你們醒了我們再換。”

.....

第二天,晌午。

三人總算輪番休息好了。

梳洗完畢後,三人下樓用膳。

那跑堂看見林倉後,熱情的跑上前打著招呼。

“客官,這是準備出發了嗎?”

林倉點點頭,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

他一路輕功小跑。

很快。

便來到個裝飾奢華的建築前。

左右兩邊各有個鐵獅子,碩大的玄鐵門上邊。

掛著塊匾額,寫著:王府。

大門敞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各色的衣服,或是富家商賈,又或是貧苦漢子,好不熱鬧。

看著眼前的一幕,林倉倒是微微一楞。

這也不像傳言的那般可怕呀?

難道客棧的那群人再騙自己?

心裡疑惑著,林倉抬步朝門內走去。

這時,一小廝滿臉熱情的朝林倉走來,笑著問道:“貴客來府上有何貴幹?”

林倉直接給了小廝一錠白銀。

小廝看也沒看,直接塞到懷裡。

“我是來跟王老闆談生意的,我手上有大量的胭脂,你們老闆收不收?”

小廝笑道:“收!貴客裡邊請。”

“這位貴客是來供貨的,請到二老爺客房。”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個婢女步履匆匆的朝林倉走來。

她朝林倉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貴客,請隨我來。”

林倉點頭,照理拿出一錠銀子賞給婢女。

那婢女歡喜的接過銀錢,對林倉的態度明顯更加熱籠起來。

“剛才小的也聽見了,貴客帶來的是胭脂,我們東荒城正缺這些東西,貴客可以適當加價。”

林倉點頭謝過,二人便再也沒有多說一句。

不一會兒。

林倉被帶到個碩大的大堂門前。

那婢女朝林倉微微俯身,笑道:“貴客,小的要和您在此別過了。”

“您只需在裡邊等著二老爺召喚即可。”

進入大堂內。

大堂的最中央擺了張圓桌。

一身材健碩,五官挺拔的男子坐在那裡。

他身後站著個青衣老頭和白衫小夥。

四周邊全是等著賣貨的商賈。

他們帶著的貨品更是五花八門:瓷器、布匹、肉類以及被關在籠子裡的年輕女子。

圓桌那邊的聲音極低,四周的商賈也都嘴嚴的很。

半晌。

總算輪到林倉了。

坐在桌前的王家二老爺王洪濤看了眼林倉,淡淡的道:“胭脂嗎?品質如何?”

聞言,林倉直接拿出精緻的小瓷盒。

王洪濤拿過瓷盒伸出食指感受了下品質:細膩絲滑,色澤醇正,容易上色。

淡淡的幽蘭香,堪稱上等貨。

他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將瓷盒遞到身後二人手中。

二人對貨品都深感滿意。

王洪濤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看向林倉問道:“你有多少貨?想定價多少銀錢。”

林倉回道:“十銅板,五千現貨。”

王洪濤果斷道:“好,就這麼定了。”

這貨品絕對稱得上品,可定價卻只要了中品。

如此一本萬利的買賣,哪裡有拒絕的道理。

他起身走到林倉身旁,笑道:“這品級的貨可以長期給我們王家合作,不知老闆姓甚名誰?來自哪家商行。”

“只要王家需要,這樣的貨要多少有多少。”

林倉笑道:“張家商局,孟川。”

王洪濤滿意的點點頭,伸手吩咐一旁的小廝,笑道:“孟老闆以後便是我王家的貴客,你先帶孟老闆去售賣廳參觀吧。”

交代完這些,王洪濤繼續道:“孟老闆,等到了飯點,別忘了留在府上吃飯。”

林倉笑道:“多謝王老闆款待。”

話畢,便跟隨小廝來到了拍賣廳。

這售賣廳要比剛才的大堂寬敞了數倍。

中間是個碩大的舞臺。

臺下擺滿了檀香木椅子。

臺上則是琳琅滿目的商品,最吸引林倉目光的還是那群鐵籠子裡的女人。

這群女人全被打得遍體凌傷。

身穿破布遮體,蓬頭垢面,惶恐的縮成一團,蹲在角落裡。

看到這群女子,林倉腦海中浮現出柳兒的身影。

柳兒求他解救東荒被害少女,便是這群女子嗎?

柳兒也經過如此非人待遇嗎?

林倉沉思的時候,已輪到那群女子的售賣時間。

“十兩銀子!有人買嗎?”

林倉聞聲望去,是個瑟瑟發抖的少女,那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就像是幽深的譚井。

只是這少女沒了一條腿。

臺下眾人對少女的價格很不滿意。

一壯漢高聲道:“不過就是個瘸子,定這麼高價太坑了。”

“都殘疾了,最多五兩銀子。”

“沒錯,這不純粹坑人嘛。”

聽著臺下的議論聲,臺上的壯漢臉色鐵青。

他目光陰狠的看向少女,揚鞭朝少女揮去。

“沒人要的賠錢貨,打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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