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作（1 / 1）
蔡大海抽了一根香菸給沈強點了一根，自己點了一根。
沈強接過蔡大海遞過來的香菸，並沒有點燃，而是將放在地上的手提包拿起，從裡面拿出一打合同遞給蔡大海。
蔡大海接過合同，耐住性子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足足花了將近十分鐘。
“沈經理，你這有點過分了吧？現在什麼都沒說，就讓我們先付錢，我看你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蔡大海的語氣有些不善，因為按照沈強遞來的合同條約，他們民生廠必須要先付五千塊錢，不是五十，也不是五百，整整五千呢！
開什麼玩笑，說能把廠裡衣服賣出去。結果現在一件衣服都還沒賣出去，就張口要五千，這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不不不，蔡廠長別激動，我們先算一筆賬。”
蔡大海臉色有些難看的盯著沈強，這會在他看來沈強就是騙子。
“如果沒猜錯，民生廠裡應該有不少的庫存，別的不說光是的確良就存了不下兩萬件吧！”
沈強嘴角微微上揚，這些他都是在門口蹲點的時候聽廠裡工人討論的，所以也不怕自己說錯
蔡大海沒吱聲，而是抽了一口香菸。他的表現也讓沈強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蔡廠長，兩萬件的確良，按照市場價，一件十二到十五，光是的確良你們廠裡就擠壓了將近三十萬的貨，而且我覺得你們不可能只生產的確良，應該還有褲子，以及連衣裙之內的衣服，這些一旦全部賣出去，不說按市場價，哪怕打個七折，只要能夠全部處理掉，那對於民生廠來說也是救命了。”
蔡大海沉默了，足足過了有五分鐘，他苦笑一聲說道：“錢沒有，要是有錢，我也早就全都拿來給工人發工資了。”
“五千都拿不出來？”
沈強有些不信地看著蔡大海，蔡大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談判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本來以為自己經過幾天的蹲點調查，對民生廠不說是知根知底，但起碼也能瞭解個七八分，現在看來，連一半都沒達到。
足足過了半小時，蔡大海和沈強兩人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香菸，辦公室內已經煙霧繚繞。
“蔡廠長，錢必須先拿，這一點不可能變，畢竟大家第一次合作，這錢不到手，我不可能把自己的方案說出來。既然你們拿不出來，那我就不坐了，如果您這邊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
沈強把手上的菸頭滅掉，站起身跟蔡大海說了一句，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沈強想法很簡單，錢必須先拿到，不然自己把計劃一說，蔡大海一腳把他踢開，那他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至於說合同，在他看來，簡直連廢紙都不如，畢竟現在是八七年，不是二三十年後，法律法規都已經健全。
“慢，沈經理先別急，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沈經理要不要聽一聽？”
就在沈強轉身要走的時候，蔡大海及時叫住了他，十分自信地看向他。
“哦？蔡廠長說來聽聽。”
一個小時後，距離民生廠大概有個一公里的地方，朱軍在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之後才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一隻手伸手把西方扯開：“強哥，你怎麼敢？我到現在腿還在打顫，整個人就跟做夢一樣，要不你打我試試？”
看著額頭上汗珠都下來的朱軍，沈強瞥了他一眼道：“這才哪到哪，好好學著點，這都是基本操作。”
說完沈強摸了一根香菸用火柴點燃，腦海當中盤算著跟蔡大海的交易，五千塊錢的策劃費摺合成四百套衣服給他，而他也必須把方案交出來。
沈強並沒有傻到直接把方案給對方，本來就很簡單，要是就這麼給了，那對方拿到方案直接把他踢出去，不成功合作的事情，那他真的是哭都沒地方去。所以他給蔡大海的方案是讓他帶人看他是怎麼把四百套衣服賣出去的，這樣一來，他這邊不僅能直接把錢落入自己口袋，蔡大海那邊也能把銷售方案學回去，一舉兩得的事情呀！
山城縣朝陽市場。
這個市場是改革開放之後才徹底放開的，在此之前，這裡早就存在了，只不過那時候叫黑市，只不過當時來的人都是毛巾圍臉，兩兩接頭。
然而經過這麼幾年的發展，現在這裡已經成為縣裡最大的的市場，大家也不用再裹得嚴嚴實實，加上今天是週末，這會市場已經是人聲鼎沸。
“沈經理，你該不會是想在市場把這四百套衣服全都賣出去吧？”
跟著沈強來了朝陽市場，看到人來人往的場景，蔡大海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強。
沈強笑了笑，沒有在意蔡大海那質疑的語氣。
“蔡廠長，你等會讓你的人看好了，不然到時候想讓我再去講課，那可要收課時費的。”
說完沒有理會蔡大海，而是招呼朱軍把昨晚做好的“橫幅”掛起來。
說是橫幅，其實就是從民生廠找的一條不用的舊布，兩頭用竹竿綁著，布上面貼著紅紙，紅紙上面則是用毛筆寫著——“慶祝民生廠成立十五週年慶典活動”。
這不，橫幅一拉開，立馬就有人圍了上來。
“喂，你們這是幹什麼？”
國人最不缺的就是湊熱鬧。
“大姐你好，我們是民生廠的工人，今年我們民生廠十五週年，所以為了慶祝民生廠成立十五週年，廠裡讓我們來做活動。”
“活動？小夥子，要做什麼活動，你趕緊說一說呀！”
一個大媽對著沈強喊道，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大媽，現在活動還沒正式開始，活動的具體內容，我現在也不太清楚，等會我們廠長會親自來告訴大傢伙，所以還得請各位稍等片刻。”
一聽有活動，現場一下子就議論開了，紛紛討論民生廠會做什麼活動，而這裡的訊息也快速地朝著市場擴散出去。
對於這一反應，沈強心裡十分滿意，同時他對著一旁的朱軍使了一個眼神，一旁的朱軍看到沈強遞來的眼神示意，連忙朝著一旁走去。這一舉動也落在了一直站著沈強身後的蔡大海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