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也許上輩子我欠你(1 / 1)
李萌在電話裡說:“我在北京第四醫院。”聽到這個醫院的名字的時候,我忽然心裡面一陣,有一種隱隱作痛的感覺。我說:“好,我馬上過去。”然後我走下樓梯,開著車朝著醫院走去。一路上我思緒萬千,我已經和李萌有兩年沒有見面了,不知道再見面會是如何。
她為什麼會在醫院呢?是受傷了嗎還是生病了?我一直想著。到了醫院我來到病房看到了李萌,當看到她的時候我完全呆住了,她倒在病床上特別的虛弱,她本來就瘦小的身體,顯得更加的嬌小,她的臉色慘白,白的讓人心疼。
她的胳膊瘦了不少,以前那圓潤的胳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瘦弱的甚至能看到骨骼的胳膊。她頭上帶著帽子,能看得出來,她被剃了頭髮,已經是光頭了。我心裡面隱隱作痛,因為我看了一下病房,這裡是腫瘤病房,腫瘤大家都明白,是癌症的代名詞。
我連忙走過去,坐在旁邊看著李萌然後說:“你怎麼了?”李萌看見我的時候眼圈一下就紅了,她的淚珠一滴滴落下,她看起來特別的虛弱,但眼神依舊那麼清澈,就像沒有被這個社會汙濁一樣,就像從來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一樣。我看著她然後說:“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李萌笑了笑說:“我沒事,你能來看看我我已經很高興了。”然後我說:“張健呢?”李萌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已經有一個月沒來了。”李萌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裡空落落的。但她沒有一絲怨恨的神情。這時我看了一下桌子上的病例單,我直接拿了起來。
當看到病例單上的幾行字的時候,我心裡面像針扎著一樣痛,因為上面寫著ru腺癌晚期、宮頸癌晚期、HA。V呈陽性、艾滋。我輕輕唸了出來,她不但得了兩種癌症,而且還感染了艾滋,我思緒萬千,手裡面的紙落在地上,我早應該想到的,為什麼我沒有勸她。我的眼圈紅了,眼淚也不聽話的落下,但是在這裡面這麼多人我連忙伸出手擦乾淨。
然後看著李萌說:“什麼時候的事?”李萌說:“已經三個月了。”說:“張健呢?”李萌說:“張健在知道我得病後就沒有再來看我了,他離開的時候,丟下一萬塊錢,但是沒過多久錢就全部用完了,後來我把自己的首飾賣了一些才勉強維持到現在,我想請你幫一個忙,到今天為止我已經無力付醫藥費了。”
聽到這的時候我覺得李萌可能會跟我借錢,如果她跟我借錢我一定會借給她。但李萌沒有那樣說,而是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祈求然後說:“你能接我回去嗎?我想回東北老家,如果你能答應我我一定會很感激的。
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我不應該讓你幫忙,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又不欠我什麼,但是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我不想告訴我爸媽,我不想看著他們送我離別時候的樣子,我只希望你能等我走了之後把我的遺體送老家去,我想回家了。”
她看著我說著,像一個單純的孩子一樣,我心疼的不知所以。看著李萌我心裡隱隱作痛,然後說:“你瞎說什麼呢?這病其實沒什麼,現在的醫院科技這麼發達,什麼病都能給你治好,你就在這裡面好好養病,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替你付醫藥費。”
李萌看著我她的眼神裡有一絲感激但搖了搖頭說:“醫藥費不是一個小數目,我不能讓你出。”
我說:“沒事,你就在這給我好好的養病,別的事都不要想。”說完我轉身走出來,因為在裡面我實在忍不住了,出來外面的時候,我才捂著嘴差點哭出來,周圍的人朝這邊看了一下也各自做別的了。在這個醫院裡面,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最常見的就是生死離別了,所以並沒有什麼驚奇的。我來到樓下,把李萌的醫藥費和住院費交了一個月的,居然用了十萬塊錢,確實很多,因為治療腫瘤和別的病不一樣,光是化療一天都要幾百塊錢,更別說其他的進口藥什麼的。
我從下面上來,然後對李萌說:“住院費我已經給你交了,在這好好養病,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我們還要去一起吃飯呢,如果你能坐起來,我就帶你去吃飯。”
我看著李萌,她躺在病床上,一副虛弱的樣子。和她之前的差別實在太大太大,她之前是一個活潑的女孩,走路都會下意識的踮起腳尖,會時不時的踢一下路邊的石頭。我根本無法想象那麼一個活潑的女孩如此,但是卻在這裡面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其實不用說我也知道這些病是怎麼得的,她根本不會保護自己,在那樣的一個地方做站街女,那裡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吸毒的、販毒的、還有得了艾滋病的,得了各種性病的,有農民工,有搶劫的,有小偷。但是作為一個站街女是沒辦法挑客人的,遇到什麼樣的就要做什麼樣的。而且有很多客人要求不能戴套,她也只能照辦。
李萌是那種根本不會保護自己的女孩,做了三年,最終成了目前這樣。其實做這一行有很多人可以全身而退,她們會保護自己,比如不管什麼原因,做的時候必須要戴套,這樣的話得病的機率就會很小很小。
而李萌卻完全不會保護自己,在後面的聊天中我才知道,三年的期限快到了,李萌努力的起早貪黑的做生意,她甚至都不睡覺,甚至可以說做著生意的時候都能睡著,基本上沒有休息的時候。
然後也正因為這樣的沒日沒夜的工作,才會得了這些病。而張健在把她送到醫院裡面,大概墊付的幾萬塊錢的醫藥費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因為李萌現在已經不能賺錢了,已經不是搖錢樹了,所以現在的李萌對他來說一無是處,他也沒必要在李萌身邊了。
我問李萌:“你不覺得他是在騙你嗎?你不覺得他根本就不會和你結婚嗎?”李萌笑了笑說:“他會跟我結婚的,只是因為我得了病的緣故,是因為我沒有再辦法結婚了,我只希望他能找一個更好的。”李萌說話的時候居然一點都沒有恨張健。
我看的目瞪口呆的,我說:“你一點都不恨他嗎?李萌笑了笑說:“當然不恨了,這是人之常情,他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和一個快死去的人結婚,那得多晦氣啊。”她靜靜的說著,就像是敘述著平常的事。她沒有看著我,她眼神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彷彿在像張健的模樣。
對於張健的離開,她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憎恨,我不敢說見過多少善良的女孩,而她一定是那最善良的一個。她想了想說:“其實我恨他又怎麼樣呢?都是我自找的,這是我的選擇,我不能承認自己選擇錯了。”她堅定的說到。
看著李萌我心裡面一陣心疼。然後說:“別想這些了,現在你就好好養病,等以後出院了,找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李萌看著我臉上露出微笑說:“好啊。”我說:“你要是能起來,我們就一塊去吃飯。”
李萌支撐著想要起來,但她的胳膊太細了,好像只剩下骨頭一樣,她慢慢的支撐著坐起來,但我知道她站不起來了。她看了看我,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窘迫,然後說:“林浩,你不會是看我笑話的吧?”
當她說出這句話之後,我直接過去把她緊緊的抱住,然後說:“怎麼會呢?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其實那時我要是再努力一點,再堅持一點,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李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說:“這也許就命吧?我認了。”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面,她瘦的像只剩下骨頭一樣,甚至像一團紙。讓本來就瘦弱的她更是嬌小了不少,她的臉上有些憔悴,但依然掩蓋不住他那俊麗的容顏。此刻,她美得像林黛玉一般,我和她說了很多,然後在醫院裡面陪了她幾天。
她的神色漸漸的好起來,她現在已經不能化療了,化療讓她的頭髮全部掉光了,醫生說需要保守治療,需要再家裡修養,如果繼續化療只會讓身體越來越糟。像李萌這樣的體格已經經受不住化療了。
聽了醫生的話,我就帶著李萌離開了醫院,然後我在我家的旁邊租了一個房間。我想這間房子就讓李萌在這裡度過她最後的日子吧。我租的房子很大,一個月的租金就要一萬塊錢,但我想不知道李萌能不能堅持到一個月。我從醫院出來推著輪椅,把李萌推出來。她顯得有一些高興。
這是住院以來,她第一次那麼笑。我推著輪椅從醫院裡面走出來,陽光撒過來的時候特別的溫暖。李萌的臉在那陽光下更是迷人了不少。她特別的輕,細細的雙腿坐在輪椅上,我推著她然後把她抱在車裡面,她顯得更輕了不少,幾乎上也就四五十斤重了。
我把她抱在車裡面就像抱著一個小孩,她坐在我的旁邊,我開車來到了租住的地方,我特意租了一個特別大的房間,只希望李萌能夠開開心心。我抱著她推開門,這間房子有一百三十多平米,在北京要買下來的話,至少要一千多萬。我把李萌抱進來的時候,她顯得一陣興奮。然後說:“給我住這麼大的房子啊,太大了,我一個人住不了。”
我說:“沒事,住著吧,以後我會在這裡陪著你。”李萌顯得特別高興,然後說:“在北京我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以後這房子是我的好不好?”她像撒嬌一樣和我說著。我說:“好,是你的。”
她滿意的點點頭。雖然我知道她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醫生說最樂觀的估計也只有一個月。我把她放在床上,陽光照進來,撒在她的身上,在她身上籠罩著一層金邊。這幾天裡我就一直在這裡照顧她。
給她做飯,給她擦身子,給她洗衣服、洗床單。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可能我上輩子欠她的吧?就像她上輩子欠了張健一樣。李萌看著我笑著說:“聽說你都有小孩了,什麼時候讓我看看。”我說:“今天就可以,你等我一會,我把他帶過來。”
說完了就朝外面走去,李萌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想滿足她的所以願望,我抱著小末來到這間房子。小末已經長大了,三歲多,已經可以自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臉,一個人玩遊戲,她學東西特別快。我把小末抱到她身邊的時候,李萌臉上露出一絲希望的光澤說:“這小姑娘好可愛啊,和你長的好像。”
我說:“其實不太像我,像她媽媽。”李萌輕笑著然後伸出瘦弱的手,準確的說是骨瘦如柴的手,然後抓著小末的小手說:“這小手胖乎乎的多可愛啊,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麼可愛的小寶寶就好了。”
我笑了笑說:“你以後也會有的。”但當我說完這句話馬上覺得自己好殘忍,明知道她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我卻又說那樣的話,明顯是戳到她的痛處了。李萌笑了笑說:“沒錯,我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