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伏兵（1 / 1）
普清貴為白馬寺住持，豈能容忍聶遠肆意妄為，立時便勃然大怒道：“惡賊，縱使你劍法再陰狠，老衲三人率在場武僧列陣群起而圍攻，你也絕無生還之理。今日便是為江湖除害的時候！”
聶遠聽見這話，只輕蔑一笑，聶寒緩緩走到跟前，在一旁朗聲說道：“在場各位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氣急敗壞時，卻也使這些以多欺少的手段。再說你以為我們怕你這什麼伏魔陣嗎？絕劍門掌門章驊以八劍陣敗盡天下英豪，當年衡山回雁峰上，在我阿弟一人手下尚且走不過五十招，你們自忖高的過絕劍門八劍陣麼？”
眾僧早就聽聞衡山一戰聶遠的厲害，今日又親自見識，方才盡信。群僧一時只將聶遠和聶寒團團圍住，各自嚴守門戶，不敢貿然動手。
聶遠掃視眾僧一眼，忽地收劍回鞘，言行舉止，旁若無人，似乎在場的高手都不值得自己出劍。隨即他與聶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對包圍自己的眾僧視若無睹，徑直往廟門外走去。
這表現霎時讓群僧無比難堪，聶遠身後一名武僧勃然大怒，一擺戒刀，大喝一聲，直接朝聶遠頭頂劈下來。
聶遠聽見風聲，隨手將青霜帶著劍鞘在頭頂轉個藏頭式，便將那戒刀引到一邊。隨後他劍鞘往自己腰後輕輕一搗，那僧人一瞬之間只覺肝腸寸斷，倒伏於地抽搐起來。
這僧人被擊倒的剎那間，又三名僧人前後衝出人群，擁到跟前。聶遠御氣於劍，不必使出多大力道，只需將劍鞘一一點在那幾人身上，那幾人便依次面目猙獰，踉蹌幾步後倒在了地上。
其餘包圍著的僧人見聶遠輕鬆擊倒數名師兄弟，且神態輕浮目中無人，無不憤怒，但又各自想道：“這妖人武功著實邪門，一不留神便著了他的道，萬一再逼得他拔劍出來大開殺戒，縱使最後贏了也難保自己不會捱上一下，還是快些送走了這尊瘟神。”於是便沒人再敢上前，包圍圈漸漸鬆散開來，給聶遠二人留出一條通道。
聶遠和聶寒正要慢悠悠走出時，忽地又見一名老僧躍到正前，一揚手道：“兩位不留下個說法，就休要踏出這個廟門。”眾僧定睛一看，原是淨因寺住持玄塵攔路。
四大天王有心列陣攻敵，奈何此時四人都已身受重傷，無力出手。淨因寺玄塵武功在三名高僧中當屬最低，但此時心想道：“畢竟是自己地段，好歹要討個說法，挽個面子。”只好頭皮一硬，站在了中間。
玄塵還未站定，忽然覺到一陣寒風襲面而來，自己長眉和鬍鬚都被吹動。尚且反應不及時，原來是聶遠運起輕功衝來，眾僧都紛紛叫道：“玄塵師兄小心……”
話音未落，聶遠腳尖在那柄落在地上的戒刀身上一挑，同時腳步不停，玄塵一掌迎面打來看，聶遠卻如鬼魅般忽地閃身到他身後，戒刀一抬，就擱在了玄塵肩上。
與此同時普清和智方也衝到十餘步外，眾僧又吃一驚，他們雖知聶遠武功高強，卻不曾料想，玄塵在他手下竟過不了一招便被擒住。
聶遠目光看向少林寺智方道：“智方大師也想試試聶某的武功嗎？”智方深知自己和師兄智璇武功相差甚遠，也非聶遠敵手。他也曾聽說江湖上傳聞的聶遠揚言要殺盡天刀、絕劍二門，今日見他果然行事狠辣，只恐暴怒起來，今天就得留下十幾條人命。
智方猶豫再三，心道：“今日之事，看來只能讓師兄智璇來了結。”
他再抬頭一看，只見聶遠推開玄塵，與聶寒一直退到廟門之外。眾僧一齊擁上前來，但無一人上前。聶遠將那戒刀朝半空一甩，那戒刀“咔嚓一聲”竟半截插入寺廟牌匾之中，眾僧又是默然失色。
聶寒忖度著已經差不多了，看看聶遠道：“走吧。”聶遠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在智方身上停留一眼，隨即和聶寒一起縱身一躍，兩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廟門外的陰影裡，留下一片啞然。
……
朔州城，秋風凜冽。
中原武林近來天翻地覆，但柴榮已無暇關心。情報中所說契丹先鋒的出兵之日已經近在眼前，柴榮每日按劍站在城頭，等待眼簾中出現契丹騎兵的旌旗。
“如果公子要出城迎戰的話，是時候出發了。”如茵就跟在柴榮身旁不遠處，對柴榮說道。
柴榮自然知道這一次是良機，但自己手下各派人馬加上親兵，不過千人，如若挫敗，非但本就微薄的實力更加削弱，士氣也大為受損。
“柴公子還在猶豫什麼？當年李存勖僅用一支偏師，就大敗契丹二十萬兵馬。柴公子自比神策上將，今日連五千兵馬也不敢逆擊，看來還是我家主上看錯人了罷……”
柴榮本是理智之人，但此時到了策略玩不轉的時候，也熱血上湧，一拍城牆道：“明日一早出城，拼了性命，定要讓這一支先鋒有來無回！”
如茵在旁看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信地對柴榮道：“柴公子放心，這回一定不讓柴公子失望。”
熱血過後，柴榮僅用一天，迅速做好了周密的謀劃。
第三日一早，柴榮率手下各派人馬與親兵八百餘人、連帶如茵出城，徑往獵虎嶺趕去。一路上只見秋風所到，萬物肅殺，草木枯盡，處處都只見得半輪殘陽。
行軍幾日，到得獵虎嶺時，正是深夜。此處果是一片崇山峻嶺，羊腸小道盤山而上，猿猱猛獸尚要謹慎而行，兵馬行進，更是隻能按刀下馬，排成一字長蛇，緩緩越過。
四面山林之中漆黑一片，不見半點光亮，時不時竟有虎嘯傳出，眾人都不禁打個寒顫，柴榮亦不敢貿然行動。如茵見狀，輕輕笑道：“此處名為‘獵虎嶺’，正是有猛虎盤踞之故，兩日後就要看柴公子射虎的本事了。”
接著如茵又指指山頭，對眾人說道：“山頭上有一座廢棄營寨，這兩日可以駐紮。寒鴉的情報就到這裡，接下來如何準備陷阱、佈置伏兵，就看各位的了。”
眾人心中都忐忑不安，耳畔聽著此起彼伏的虎嘯聲，隨著柴榮和如茵來到了山頭上的營寨。這營寨雖已廢棄，但也足夠歇腳。
眾人歇息一夜，第二日柴榮探好地形，做好佈置，又一日天剛矇矇亮，忽見得一名五行教的探子飛奔上山，來到柴榮跟前道：“幫主，契丹人先鋒騎兵幾千人已到山口，看樣子，是要下馬抄近路過獵虎嶺往朔州城去。”
柴榮心裡一驚，心道：“來了！”隨即召集眾人商議，幾位頭領知道情況，都摩拳擦掌，準備一場廝殺。
柴榮見眾豪傑雖然勇氣可嘉，但散漫不成方圓，當即正色對眾人道：“打仗非比兒戲，何況我等以寡據眾，諸位務要依照節度行事。”
楊峰當即說道：“柴兄弟，你是將門出身，又是鬼谷傳人，之前潞州一戰大獲全勝，無人不服，這回更不必說，兄弟們唯馬首是瞻。”
其餘群豪也跟著附和幾聲，柴榮便不客氣，答應下來，又安排道：“要獲全功，還需文武二人輔佐，有掌門足智多謀，便可留在我身邊商議要事，楊兄弟本是一方豪傑，可為先鋒斬契丹上將，諸位一來聽我安排，在我之下，便要聽他二人節制。”
眾人都道：“唯命是聽！”
柴榮又吩咐烈馬幫和五行派弟子為嚮導，在獵虎嶺上排布滾木礌石、機關陷阱，專待契丹先鋒殺來。
……
這日陰雲密佈，萬物失色，眾豪傑埋伏在峰頭，遠遠望見契丹兵馬一列長蛇的旌旗舉過樹梢，往自己近前逼來。
柴榮早已探得契丹主將在行伍當中，當下和眾人商議已定，便由楊峰率八十死士埋伏在半路，待到放契丹兵馬過到半途，柴榮率大隊人馬在頭部阻擊，再由楊峰殺出，直取主將大旗。
楊峰率著八十名五行派獵人，各自巧加遮掩，埋伏在大石與林木中。山路峻峭，只有羊腸小路可以過山，看著毫無警惕的契丹軍，楊峰按住鋼槍，心道：“合該你這番將死於此地。”
隊伍過到一半，楊峰看見一張虎旗獵獵，一彪人馬甲兵精良，靠近過來。楊峰再望一眼峰頭，寂靜的山嶺忽地轟隆隆一陣大響，礌石滾木往前面的先頭部隊招呼過來。
先頭部隊霎時亂成一團，許多人慌不擇路，調頭往中軍這邊跑來。手下見前軍已亂，就要動手，楊峰連忙將他按住。
卻看那契丹主將，甲冑外罩著一層虎皮，身材魁梧，原是當年汾河之戰的契丹先鋒耶律虎。他兩個弟弟當年死於符彥卿刀下，卻沒能有機會復仇，因此南院大王總督兵馬南下之時，耶律虎迫不及待請戰為先鋒，先率五千輕騎走小路朝朔州殺來。
耶律虎見前軍混亂難以阻攔，快步跳到一塊高聳的大石頂上，橫刀怒喝道：“兒郎們一齊殺上去，後退者死！”
說罷四名親兵也侍立在他腳下，各自橫刀督戰，迎著跑下來的契丹兵就是一刀，連殺七八人，眾軍鎮定下來，紛紛吶喊著往峰頭上衝去。
楊峰見契丹軍注意力都在峰頭上，暗暗說道：“天賜良機。”隨即一打暗號，八十人齊聲大呼，從道路兩旁躍奔而出，一齊撲向耶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