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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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方才執筆遲疑,就是心中在默默思忖。

此時他揮毫寫下的,正是前世最有名的一首軍旅贊詩。

初唐豪傑楊炯的《從軍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這首詩中豪氣干雲的凌雲壯志,前世便令陸鳴讚不絕口,愛不釋手。

今日,用來反駁餘興學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可謂再合適不過。

“你這狂徒,好大的膽子!”

玲瓏怒不可遏喝道,“我白鹿書院,皆是書生意氣,至今已歷傳數百年之久。”

“你寫出這等狂無禮的狂詩,莫不是連同餘先生一起嘲弄?!”

“玲瓏住口。”

餘興學冷聲呵斥,兩眼死死盯著紙上的墨跡草書,看得一陣入神。

“雖然我與陸先生的見解,或許有所不同。”

“但這首詩的含義之深遠,韻律之巧妙,實乃精妙絕倫,無可挑剔。”

“陸先生,可否對餘某明言指點?”

“指點不敢當,晚輩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問餘先生。”

陸鳴淡笑問道,“請問餘先生,為何這麼多年來,只允許弟子們學習詩禮,而不準修行武道?”

“因為白鹿書院,是千百年來清淨文雅之地。”

餘興學不假思索回答道,“倘若弟子們棄文修武,便無法再靜下心來閱聖人詩書。”

“並且坐擁這麼多武修,白鹿書院也勢必將被刀兵席捲,終萬劫不復。”

陸鳴淡淡反問道,“那為何餘先生,唯獨向這位玲瓏姑娘傳授武道?”

“這個……”

餘興學略一遲疑,微微嘆了口氣,“這孩子命苦,自幼父母被奸人所害,還一直有仇家意圖害她性命。”

“雖能護她一時周全,但終究難以庇護她一世。”

“所以才破了先例,將她收做入室弟子,將我的文法武技傾囊相授。”

陸鳴看了玲瓏一眼,淡淡道,“所以,只有已經遭遇不幸的弟子,餘先生才願允許她們習武。”

“而其他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男女,餘先生就打算眼睜睜看著他們遭奸人毒手,到時候才悔之晚矣?”

餘興學頓時一怔,皺眉道,“陸先生此話何意?”

“我白鹿書院鮮有仇家,從不與人爭強,怎麼會遭到奸人覬覦?”

“餘先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陸鳴苦口婆心道,“眼下魔道勢力日漸猖獗,連鎮魔府這等魔族禁忌之地,都已經出了異魔派這個組織。”

“你如想保護自己的弟子,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而絕非不給他們任何爪牙,去乞求敵人的同情!”

“這……”

餘興學一陣發怔,被陸鳴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恰逢這時,十幾名弟子從門外走進茶堂內。

正是顧嫣蘭,以及方才在林中被魔修追殺的那十幾名青年男女。

“先生,陸師兄說得沒錯!”

顧嫣蘭誠懇道,“眼下這個世道,已經不是淡泊名利便能明哲保身。”

“就像今日,若非陸師兄及時趕到出手相助,我們便要死在那片密林之中了!”

“你說什麼?”餘興學面露訝然。

當即,顧嫣蘭將他們一行人今日被魔修盯上,追殺了整整一路,最終被陸鳴所救之事,一五一十都講述而出。

聽到最後,餘興學身上的書卷之氣已經完全消失,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我白鹿書院向來不爭不搶,與世無爭,閉門只讀聖賢之書。”

“異魔派竟將我們當做砧板魚肉,意圖用我的弟子來煉製血食?”

餘興學心中猶豫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轉頭朝陸鳴抱拳頷首,振聲道,“陸先生,你說得對!”

“現今這個世道,弱者只能被踐踏,唯有強者方能不受欺凌。”

“從今日起,我便率領麾下八千弟子,開始棄文修武!”

“曾經那個任人欺辱的白鹿書院,不復存在了!”

“先生威武!”

顧嫣蘭等人抱拳震喝,一個個心中都無比激動。

陸鳴淡笑道,“餘先生有此決心,我願相助一臂之力。”

“嫣蘭姑娘,請你將所有弟子召集起來,於堂外待命。”

“是!”

顧嫣蘭點了點頭,立刻帶著師弟們轉身離開。

餘興學思忖片刻,轉身走到牆壁前。

僅僅信手一揮,將牆上那張“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宣紙碾為齏粉。

“先生,您這是做什麼?”

玲瓏愕然道,“這首詩可是我們整個白鹿書院的座右銘,您為何要撕毀?”

“從今日起,不再是了。”

餘興學淡淡一笑,不緊不慢轉過身。

將陸鳴方才寫的那紙從軍行,抬手張貼在牆壁之上。

“陸先生方才一番話,讓餘某恍然頓悟,醍醐灌頂。”

“從今日起,我們整個白鹿書院,都應遵循他的教誨。”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我輩當如此!”

顧嫣蘭的辦事效率,可謂相當之迅速。

一炷香的光景後,整個白鹿書院八千餘名弟子,便齊聚於茶堂門外。

“諸位道友,我是青玄劍宗殘劍峰弟子陸鳴,葉靈兒的大師兄。”

陸鳴站在眾人面前,朗聲道,“方才餘先生已經決策,廢除白鹿書院的禁令,准許你們開始修行武道,”

“我倒想問問,你們是否願意?”

“願意!”

葉靈兒、顧嫣蘭等人第一個帶頭,所有人都齊齊朗聲震喝起來。

看著昔日儒雅隨和的弟子們,一個個竟對修武的熱情如此高漲,餘興學心中暗暗感到震驚。

他原以為願意加入白鹿書院的,都是一心崇尚和平,不願接觸武道的文弱之人。

沒想到這些文弱書生的心中,竟然也都暗藏著一顆如戰意役磅礴的心臟。

“好!”

陸鳴咧嘴笑道,“但是諸位應該也知道,想要接觸武道一途,絕非容易之事。”

“若是沒有高人指點、機遇相助,哪怕只是步入最基礎的養氣境,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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