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1 / 1)
殺死麗紅之後,寧芙憐也用盡渾身力氣。
撲通一聲癱跪在地,雙手緊緊握著刀柄,嬌軀微微顫抖不停。
“真是戲劇啊。”
陸鳴走到她的身邊,淡淡道,“沒想到有這麼一天,我竟要教你這嗜血殘暴的魔女如何殺人。”
“你說,這算不算造物弄人?”
寧芙憐心緒五味雜陳,嘴唇微微顫了顫。
緘默許久才嘶啞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
見寧芙憐渾身癱軟無力,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陸鳴俯身直接將她抱了起來,轉身看向圍觀的一眾魔頭。
“我現在,要帶她走。”
“你們可有誰要攔我?”
這一聲質問霸氣外露,使得群魔都滿臉忌憚退後一步。
面前這個人族,剛剛可是在一瞬之間,就覆滅了整個魅林院上百魔頭。
除非活膩了,否則有誰敢阻攔他的腳步?
在一群魔頭敬畏的目光下,陸鳴抱著寧芙憐信步離開。
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開了間房。
讓寧芙憐好好洗了個澡,換上了身乾淨衣裳,又為她買了些飯食。
“慢點吃,行不行?”
看著寧芙憐一通狼吞虎嚥,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陸鳴又好笑,有辛酸,苦笑道,“我又不和你搶。”
以寧芙憐紫府後期的強大修為,早就做到辟穀絕糧的境界。
但現在她修為盡廢,身負重傷,只有靠進食來維持生命代謝。
將桌上的食物全都一掃而空,寧芙憐才稍稍定了定神,如釋重負出了口長氣。
但仍不敢直視陸鳴的目光,低著頭小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沒有為什麼。”
陸鳴聳聳肩道,“當初在炎靈島,你也救過我一次不是嗎?”
“今日我救你一次,權當是你我兩清了。”
“可是……”
寧芙憐苦澀道,“當初在隱龍谷,是我……”
“我知道,是你帶領那十萬魔物發動鎮魔大戰,間接地害死了譚府主。”
陸鳴淡淡道,“但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一碼歸一碼。”
“師叔的仇,我一定會為他報。”
“但我要報仇的物件,是那個嗜血殘暴的魔女。”
“而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險些當街慘遭強暴的可憐女子。”
此話似乎是觸及了寧芙憐的內心,使得她兩眼微微泛紅,眼眶蒙上一層水霧。
“相比之下,我倒確實想問問你。”
陸鳴饒有興味道,“你我也就短短一年多的光景沒見吧?”
“你堂堂一代魔女,是如何淪落至這般田地的?”
寧芙憐重重嘆了口氣,苦澀道,“自從星隕死後,天下魔族再次四分五裂、分崩離析,各個族脈皆自立為王。”
“我本無心參與到這場紛爭當中,但奈何身不由己。”
“經過半年之久的戰爭,我的部下全部殞命殆盡,我自己也被廢了修為,身負重傷狼狽逃走。”
“走投無路之下,我只好來到鎮妖府,每日忍受屈辱,苟且偷生。”
寧芙憐哽咽著說出自己的經歷,可謂悽婉動人。
但陸鳴始終面無表情。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直到寧芙憐說完,才淡淡道,“活該。”
“憑你的本領,若是迴歸人族,完全可以雄踞一方,明哲自保。”
“卻非要在魔族與虎謀皮,如何能有好下場?”
“你這個人,還是這麼令人討厭。”
寧芙憐撇了撇嘴,“不過看在你剛剛救了我,我不與你計較。”
“你倒是想!”
陸鳴冷笑道,“你們魔族嗜血殘暴,窮兵黷武,四處殘害無辜人族。”
“如今狗咬狗廝殺起來,落得四分五裂、同室操戈的下場,早晚必被夷滅殆盡。”
“是嗎?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
寧芙憐聳聳肩道,“據我所知,暗魔天的陰陽魔尊,已經降臨天玄大陸。”
“他此行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各個族脈重新統一,成為比星隕更加強大的魔族領袖。”
“你們人族要面臨的災難,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已。”
陸鳴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劃過一抹冷冽殺意。
九天神域的魔頭,竟然降臨到天玄大陸。
若真如寧芙憐所說,那麼天下萬府必然將面臨一場腥風血雨的浩劫。
並且全體人族,都將面臨一場比鎮魔大戰殘酷數十倍,上百倍的血戰。
“如果那陰陽魔尊有膽子,便讓他來。”
陸鳴冷冷道,“我陸鳴畢生,都將與魔族死鬥到底。”
“當初我是如何殺了星隕老魔,回頭我便也會以同樣的手段幹掉他!”
“自不量力!”
寧芙憐嗤鼻一笑,“你可知九天神域上的魔尊,個個都是至尊境以上的強者。”
“而陰陽魔尊更是暗魔天數一數二的強者,不論修為還是權謀,都遠遠凌駕於爾等之上。”
“你們人族若是想要負隅頑抗,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是又如何?”
陸鳴同樣微然一笑,“人族有一句話,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倘若陰陽魔尊真的來犯,我們即便殺身成仁,也絕不可能屈身為努。”
“況且,我們未必是卵,他也未必就是石頭。”
寧芙憐緘默不語,似是陷入深思。
正當二人相對無言之際,身後客棧大門突然被轟開。
十幾名身材魁梧、修為達到神藏境巔峰的魔頭,手持利刃站在門外。
“臭婆娘,你果然躲在這裡!”
為首一名魔頭冷冽笑道,“弟兄們,給我上!”
“將這婆娘帶回去,讓大夥好好玩上幾天!”
眾魔一擁而上,氣勢洶洶衝向寧芙憐。
寧芙憐心裡一緊,立刻站起身來,從儲物戒中祭出一把佩劍。
這把劍鏽跡斑斑,殘破不堪,上面已經遍佈一道道龜裂。
但陸鳴還是一眼認出,這正是當初,他在炎靈島贈與寧芙憐的棄魔劍。
“我與你們拼了!”
看著寧芙憐孱弱的身軀,與一群如狼似虎的魔頭廝殺在一起,陸鳴神情微微有些複雜。
這個女人,已經混這步田地,天天被人欺辱追殺,連飯都吃不起。
身上所有魔寶,全都變賣或被人搶走,卻唯獨留著自己送的棄魔劍。
是偶然,還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