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趙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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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準備好車馬,穆晟、芸兒二人就去拜訪少府趙芻的府邸,商量一下該如何讓芸兒正式過門,到了趙府門口,穆晟小心的上前扶著芸兒下了馬車,帶著聘禮便入府了。

這還是穆晟封君以後,首次登門拜訪趙芻,沒辦法,宗室子弟跟朝廷重臣來往是很忌諱的,今時不同往日,為了芸兒,不來也得來。

穆晟、芸兒入府邸後,迎面走來一名十五歲左右的華服少年,當他看到芸兒,便歡呼雀躍地上前來,招呼道:“芸姐姐,你來了?”

芸兒也上前去與他打招呼!少年轉首見穆晟這個生面孔,問道:“芸姐姐,這位是想必就是長平君了?”

芸兒奇道:“你怎麼知道他就是長平君?”

那少年說道:“父親特地差我來此迎接長平君。”

芸兒轉頭對穆晟介紹道:“公子,這位是乾爹的小兒子,趙闡。”

趙闡上前見禮道:“趙闡見過長平君。”

趙闡?原來是表弟啊?

穆晟誇讚道:“表弟真是一表人才,我今日特來拜訪舅公,煩請表弟通稟一聲。”

趙闡連忙不好意思地自謙一番道:“父親已經知道長平君來此,君上請隨我來。”

穆晟點頭與芸兒跟著趙闡一路來到了內堂客舍,內堂中,趙芻與舅母鄒氏都在屋內。

穆晟上前見禮道:“舅公,舅母,侄兒特來此地拜訪二老。”

趙芻頷首道:“晟兒,你坐吧。”

此時舅母鄒氏一臉慈祥的,感慨道:“晟兒,你好多年都沒來過了,這幾年未見,你也長成大人了,舅母這就去給你們準備飯食。”

穆晟向鄒氏行了一禮道:“舅母,不好意思,侄兒這麼多年,直到今日才來看望您二老。”

鄒氏連忙擺手道:“晟兒客氣了,我雖是婦道人家,也知道我們雖說是一家人,但是畢竟不同於普通人家,君臣有別,都有苦衷,我明白的。”

穆晟又對舅母行了一個大禮,鄒氏見幾人有事要談,就知趣地退下了。

穆晟心中很是感激舅母能夠深明大義,雖說兩世為人,但夜深人靜時他也很嚮往一家子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可是出生在這帝王家,就擺明了不可能有正常人的人倫親情,尤其親戚還是當朝高官,得避嫌。

穆晟拉著芸兒,兩人一起上前對趙芻行了一禮。

穆晟直接開門見山道:“舅公,芸兒來之前已經跟您修書一封,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告知您老了吧?”

芸兒也上前見禮道:“乾爹請您老成全我和公子的婚事吧?”

趙芻長嘆一聲,無奈道:“說實話,老夫心裡是很不贊成芸兒跟著你在一起的,芸兒是我好友之女,雖說並非老夫親生,但在我心裡始終對芸兒視如己出,芸兒跟了你只能做妾室,實在是委屈了芸兒,憑我趙家的家世,芸兒怎麼也得做官宦人家的正妻……哎!如今……老夫我怎麼對得起去死去的老友,哎!”

芸兒聽聞趙芻提起她父親,心中悲痛,淚眼婆娑地對著趙芻叩首道:“乾爹,芸兒不孝,愧對父親的在天之靈,這麼多年了,我與公子在宮裡相互扶持,日久生情,在芸兒心中已然在難以容得下其他男子,即便在府上做妾室,芸兒也心甘情願,求乾爹成全芸兒吧!”

穆晟見芸兒淚流滿面,聽到她的肺腑之言,心中也感動不已,他走上前向趙芻下拜,行大禮道:“舅公,侄兒確實對芸兒有情,請舅公放心,我一定會一心一意對芸兒好的,在我心目中,芸兒永遠都是我的正妻。”

趙芻趕忙上前扶他起來,說道:“晟兒,你已經封君了,不必行如此大禮,讓老夫在想一想。”

稍事半晌,趙芻轉頭吩咐曾芸道:“芸兒,你先去陪你乾孃說說話,我跟長平君有些私事要談。”

芸兒梨花帶雨的看了穆晟一眼,穆晟對她點點頭,芸兒只好起身去後堂尋鄒氏。

穆晟道:“舅公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侄兒的嗎?”

趙芻一臉為難道:“哎!晟兒,實不相瞞,不是老夫不同意你跟芸兒的婚事,這兒女情長,老夫也理解,並非要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事,霍相國府上的霍二公子屢次三番託人來我府上多次說媒,寒食節上霍二公子對芸兒也一見傾心,這事你應該也知道。”

“霍家二公子發誓非芸兒不娶,甚至說動了霍相國親自登門前來說媒,你也在宣政院聽政,也知道如今霍相非常受陛下信任,是宣政院第一首輔,老夫實在是有些抵擋不住,只好答應了霍相國的聯姻請求,霍府明日就將聘禮送到我府上來了,等芸兒回府後,擇良辰吉日將她嫁到霍家,如今你們如此行事,著實讓老夫左右為難啊!”

穆晟聽罷趙芻的說辭,熱血上頭,騰的一下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穆晟上前緊緊握住趙芻的手,懇求道:“舅公!這可如何是好?你怎麼能答應霍錚那個老匹夫呢?你快想想辦法,我與芸兒心意相通,她已經做了我的女人,我絕不允許她嫁做他人婦。”

見趙芻不為所動,穆晟眼睛赤紅,瞪著趙芻狠聲道:“為了芸兒,我一定會殺人的,不管他是誰,大不了舍了這眼下的富貴我也要帶芸兒遠走高飛,舅公……”

最後一聲舅公幾乎是嘶吼而出,趙芻也顯然對穆晟的表現有些嚇得不輕,也沒想到他居然對曾芸如此上心。

趙芻顯然還是想最後努力勸一勸長平君:“你……哎晟兒,你先冷靜一下,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

趙芻勸穆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穆晟打斷,他冷聲道:“我知道,舅公,您是為了我好,霍相國別說舅公了,連我也得罪不起,我想好了,今日我就去太極宮最後拜見陛下,今晚我就帶芸兒遠走高飛,想必芸兒也必然會相隨與我。”

“穆晟不忠,不孝,棄家棄國,從今以後不能在御前盡孝,舅公,今日你就當我沒來過,連累舅公您受牽連,侄兒深感抱歉,但是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女人嫁給其他男人無動於衷,那我只好對不起陛下,對不起舅公您了。”

言罷,穆晟朝趙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就欲轉身離去往後堂尋芸兒。

趙芻也是被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個愣頭青性格居然如此剛烈,不計後果,他連忙起身拽住穆晟的衣袖道:

“晟兒,在過幾年你都快要加冠禮了,怎得如此不知輕重?你且容老夫想想辦法,事情一定有迴旋的餘地,不必如此決絕……”

穆晟回頭眼神如獵豹般盯著趙芻,問道:“舅公,您不會是先行那緩兵之計先拖住我,到那時,芸兒已經嫁給了霍二公子為妻,是也不是?”

趙芻像是第一次認識從小看到大的侄兒一樣。

趙芻連聲嘆氣道:“你……你這……”

穆晟眼神堅定道:“怎麼了?舅公被我說中心事了?”

趙芻顫抖著指著穆晟,氣不打一出來,怒道:“你這小子,不知道像誰?簡直就是一頭犟驢……”

“哎…罷了,老夫拼了得罪霍相國,也把霍家的婚事給退了,哎!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棄國棄家而走,簡直不可理喻……”

穆晟一聽,趙芻口氣似有鬆動之意,趕忙上前大禮拜倒在趙芻前:

“多謝舅公成全我跟芸兒,舅公以後不管您說什麼我都聽您的,霍相國若敢為難您,晟兒一定跟您站在一起,就他是御前紅人嗎?我也是,既然要得罪霍相,那我跟舅公您一起得罪他,絕不會讓舅公您一人獨擋……”

趙芻聽聞此言,內心也是一陣安慰,他上前扶起穆晟,囑咐道:“哎!晟兒,這個惡人還是讓舅公去做吧,你在朝中毫無根基,沒必要因此事得罪霍相,你放心跟芸兒回家去吧,霍相跟我的關係也算尚可,或許還有轉圜之餘地……”

穆晟感動道:“舅公……”

穆晟、趙芻在堂內攀談許久後,芸兒也滿臉微笑的從後堂出來,也不知道跟舅母鄒氏談了一些什麼話題。

見芸兒到大堂,趙芻招呼芸兒過來,嘆息道:“芸兒,老夫同意你們倆的婚事了。”

芸兒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對趙芻殷勤備至,穆晟心中是苦笑連連,她是沒見著剛才的情形,差點就把她拐跑落草為寇了。

穆晟剛才就真是這麼想的,後來才反應過來,趙芻這老舅有可能是在逼他表態,他是想試一試芸兒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以判斷到底跟霍家聯姻划算,還是跟自己聯姻划算,穆晟索性也就演到底了,當然也有他真情流露的一面,他確實也不能對輕易芸兒放手,索性就撒潑打滾,反逼趙芻表態,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關了。

見穆晟與芸兒離開趙府後,趙芻獨自端坐屋內,若有所思。

這時鄒氏走上前來問道:“夫君,你就非得這麼折騰芸兒嗎?芸兒是你好友遺孀,也是你的乾女兒,既然晟兒對芸兒如此上心,你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他們不就好了?”

趙芻撇了鄒氏一眼,說道:“你懂什麼?拼著得罪霍相成全芸兒與晟兒的這番良緣,這個人情才夠大,也唯有如此,才會讓我這個好侄兒,未來登上大位後對我們趙家,心懷感恩,也許未來還能保我趙家幾世太平。”

鄒氏聞言,震驚的說話都開始哆哆嗦嗦:“夫…夫君,什麼大位?你要推晟兒上位?當今太子還在,這可是謀反啊?你不要命了?”

趙芻微微一笑道:“你其實早就懂我的心思,只不過你不敢說出來而已,太子在又如何?也可以沒有嘛!誰要是擋了晟兒的登天之路,誰就是我趙某的敵人,今日此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知道其中利害。”

鄒氏面色發白的點點頭,她當然知道其中厲害,只要有一絲口風露出去,他們趙家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夫君我知道利害的。”

鄒氏用幾乎乞求的語氣,勸說趙芻道:

“夫君,萬一事敗,我們趙家就完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能不能停手?你不是一向很喜歡闡兒嗎?你就甘心看著他跟我們一起人頭落地?”

趙芻安慰鄒氏道:“夫人放心,至於闡兒,我已經幫他安排好後路了,萬一事敗,闡兒是一定能保得安全的,我們趙家還不至於絕後。”

趙芻見鄒氏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柔聲安慰道:“夫人,你覺得芸兒有做皇后的命嗎?”

鄒氏呆滯的搖了搖頭,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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