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麗的心事(1 / 1)
海浪一直向前延伸著,似乎把大海和陸地給隔開了。高高的海浪籠罩一片陰影,搖曳不定,而這陰影也在閃爍著,使人眼花繚亂,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望無際的大海,它波濤洶湧又深不可測似的,使人無法看清它究竟有多大。方偉想用一種顏色來形容這波浪起伏的大海,卻找不出恰當合適的顏色來,不過,伸向他的一條,淺黃色的道路,卻具有鮮明色彩。
方偉回身順著這條道路望去,看到懸在天空中,閃爍金光的太陽,他又匆匆垂下了眼簾,閉目養神起來。
他躺了一會兒,便站起來,轉身走到海邊,雙腳浸溼在海水裡,那一排排的海浪,越過腳面,來回沖刷著沙灘,像是在盪滌著他的心靈,把連日來的苦悶和煩惱,倒是洗了個乾淨。
從海面吹來一陣,帶有魚腥味的涼爽和風,方偉反而覺得無比的愜意,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仰面向上,兩隻胳膊伸向天空,彷彿要擁抱那炙熱的太陽,把自己融化在藍天裡,讓靈魂自由飛翔。
計程車在返回的路上,路過田園和樹林時,方偉偶爾可以聽到,樹上的鳥兒,在歡快地歌唱。
………………
小麗下班到家,匆匆吃過晚飯,和父母打過招呼,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也沒有開燈,摸黑躺到床上。
小麗回想這幾天,過得不是很順心,得不到方偉任何音訊,她一直在焦慮著,來回找了好幾家醫院,也沒找到他住在哪家醫院,也不知他現在的病情如何,嚴重不嚴重,到底住哪家醫院裡,為什麼不能告訴她,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小麗她翻來覆去地想著,也沒想出個結果,由於她過度擔心方偉的病情,反而越想越生氣,簡直要恨死他了。
方偉住院後,小麗每天都在擔心和焦慮中度過,心裡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旦方偉浮現在面前,她的臉紅得發燙,心砰砰地亂跳,有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在血液裡流淌。
小麗想起小時候,天真無邪的兩個人,經常在一起玩耍,沒有那麼多的顧慮與牽絆,現在不同了,兩人都長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青春的迸發期,想法自然就多了起來。
小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方偉的關心,已經超越了兒時的友誼,在向著她無法左右,而又希望的方向,不知不覺地發展著。
兩個人在一起時,方偉有時仍像兒時一樣,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微笑,講述著奇聞趣事,不時開一些出格的玩笑,逗得小麗開懷大笑;轉眼之間,卻又變成一個陌生人,表現的卻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老成持重,好像生活給予他帶來,太多的壓力和痛苦,佛有一肚子怨氣,瞬間可以全部噴發出來。
方偉堅定而又帥氣的臉龐,知識面又廣,以及他那爽朗的性格,被現實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了,這些都深深地烙在小麗的心上,怎麼也揮之不去。
從那一刻起,她不再認為方偉是兒時玩伴,而是一個大男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而這個男人,對她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魅力。
小麗每每想到這,都有一種幸福甜蜜與興奮,她多麼希望天天依偎在方偉懷中,融化在他的身體裡,與方偉緊緊地相擁在一起,永遠、永遠,直到海枯石爛,也不分離。
小麗正暢想著未來,突然,房間亮了,明亮的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眨了眨眼睛,看見母親走到身邊,俯下身子關切地問道;“今天怎麼了?黑燈瞎火的躺在床上,是不是累了?還是受到領導的批評,回來就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心裡有什麼委屈和不痛快,不要悶在心裡,給媽說說。”
母親坐在女兒床邊,拉住她的手,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小麗順勢依偎在母親懷裡,頭枕在母親的腿上,略有所思的,喃喃說道;“沒什麼,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最近幾天,小麗心事重重的樣子,失去往日的歡笑,她情緒上的變化,母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很是擔心,看著躺在懷中的女兒,用安撫的口氣說道;“不管遇到什麼難事,都要想開點,否則的話,要愁壞自己身子的,也會讓媽心疼的。”
小麗靜靜地望著母親,一直不說話。母親感覺女兒有話說,卻又說不出口,有些為難的樣子,也就不好再問了,母親太瞭解自己的女兒,再問也沒有用,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極具修養的母親,心裡明白,女大不由娘,女兒有自己的秘密,這是很正常的事,世人都會經過這個年齡段,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女兒的心事,做長輩還是少問為好,想到這裡,母親便起身道;“既然你累了,那就趕快睡吧,我不耽誤你休息了。”
母親下樓,坐到沙發上,嘆了一口氣。丈夫焦急的眼光看著老伴兒,像是在詢問她,老伴沒有馬上理會老頭子,喝了幾口水,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麗這幾天有點兒不太對勁,胃口不好,吃不下飯,話也少了,心事重重的,肯定是有心事,問她也不說,不知道出啥事了,這讓我很擔心。”
老頭子有點兒緊張,焦慮地說道;“連你都沒問不出來,看來事兒不小,我倆好好分析一下,她能有什麼事兒?”
老伴沉思了一會兒,開始分析起來,說道;“她單位領導都是熟人,有事不會瞞著我們,要是真有事兒的話,他們早就說了,小麗的合夥生意,做得也挺順的,沒聽說她們兩人鬧矛盾,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事兒?我實在想不出來,問題到底出在哪兒,我也糊塗了。”
老頭子琢磨了半天,怕自己判斷得不準,只能含糊地問老伴;“是不是跟小王鬧矛盾了?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
老伴有點疑慮,想了想,似信非信地說道;“不會吧?我和小王母親經常在一起,沒聽她說過什麼。”
老頭子接著問道;“近一段時間,小麗和小王書信來往多不多?你瞭解不瞭解?”
老伴說道;“書信來往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做父母的也不好過問,你說對不對?”
老頭子說道;“那是,那是,你再想想,還有什麼原因,能讓女兒有這麼大的壓力,如此的不開心。”
老伴說道;“咱們不要再想了,也想不出來,想得再多也沒用,等小麗心情好一點,我再側面問問她。”
老頭子無奈地說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那就等等再說吧。”
老兩口沒再說話,兩人都在長吁短嘆,心事重重,眼前電視里人影來回晃動,播放的是什麼節目,老兩口誰也沒有看進去。
沉悶的空氣,在沉悶的客廳裡流動,籠罩住這客廳,罩住兩位老人,也罩住了這座兩層小洋樓。
說起小麗和小王,還要再說幾句;小王與小麗年齡相仿,他們兩人熟悉得很,因為兩家是世交,母親帶著小麗經常去小王家,一來二去的,時間一長,小麗倒成了小王母親,眼中理想的兒媳。
兩家老人在一起聊天時,經常提起小麗,漸漸地越說越明白,希望小麗能做他們家的兒媳,小麗父母看著小王長大,覺得這個孩子各方面都不錯,礙於兩家人關係,心裡應承下來,嘴上可沒說,說白了,也就是預設了。
在一個節假日,小王父母和小麗父母,在一起閒聊時,鄭重說出他們的想法,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小王和小麗年齡都不小了,也該找物件了。我們兩口子有個想法,想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我們兩家能否結成兒女親家?”
小麗父母被這直接提親,弄得一臉尷尬,雖然早已有思想準備,但還是措手不及,以前兩家人經常提起兒女婚事,只當是閒話,一笑而過,小麗父母也沒認真地放在心上。殊不知,一旦小王母親正式提出來,還是有點兒驚訝。
小麗母親說道;“我們兩家關係不錯,彼此的孩子也都瞭解,作為長輩,我們沒什麼意見,兩家人如能結成親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親上加親,不過,我們各自回去,先給自己的孩子講清楚,最終由他們來決定,你們看好不好?”
小王母親說道;“你說得對,兒女婚姻大事,我們說了也不一定算,得聽聽孩子們的意見,如果他們同意了,就先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根據他們倆談的結果如何,然後我們再做決定,我看比較穩妥。”
小麗母親說道;“那就這樣吧,一言為定,有些話提前得給孩子們講清楚,也不能由著他們的性子來,必要時得施加點壓力,你們兩口子說怎樣?”
小王母親說道;“我這邊好說,我的孩子我瞭解,我和他爸說出的話,兒子還是很尊重的,我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百之九十以上還是有的。”
小麗母親說道;“既然你們那邊問題不大,我們回去與小麗說說,我這個女兒性格剛強,不能來硬的。如果她爽快的答應下來,那就省事多了,萬一她不同意,還要慢慢做工作,說服她需要一定的時間,你們不要太著急。”
小王母親接著說;“說的也是,我們著急也沒用,俗話說;好飯不怕晚,我們兩口子就等著訊息。”
小麗母親鄭重地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有些話得說在前頭,我們兩家孩子,都同意最好,如有一個孩子不同意,這門親事兒就結不成,我擔心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家關係?”
小王母親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兩口子向你們保證,真要是那樣,孩子們不同意婚事,我們也不能強制他們,我們兩家有幾十年交情,不會因為兒女談不成物件,就影響到我們兩家的關係。”
小麗母親說道;“兩個孩子已經大了,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要替孩子們做主,這個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們兩家的交情不錯,做了兒女親家,這真是一件好事,所以才想極力促成這門婚事,你們兩口子說,這沒錯吧?”
小王母親說道;“我們的願望很好,實際效果如何?心裡也是沒底。但願不要事與願違。”
小麗父親和小王父親,各自聽著老伴談論兒女的婚事,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句話,聽得有些不耐煩,小王父親說道;“你倆說個不停,我們兩個一句話也插不上,兩個孩子之間的事兒,做長輩的不要過多的操心,只能穿針引線,成不成我們說了不算,由孩子們自己決定吧,此事你倆已經說清,我看到此為止,說點別的好嗎?”
小麗父親附和道;“老王說的完全正確,我舉雙手贊成。女人家就是婆婆媽媽的,說來說去還是那兩句話,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們兩個人聽得有點煩了。”
小麗下班回到家,母親把與小王父母的意思,大致給女兒說了一下,說是徵求小麗意見,實則話裡帶有施壓的成分。
父親從旁幫著母親打圓場,聽得小麗心煩意亂,為了儘快擺脫父母,喋喋不休地嘮叨,不情不願地先答應了父母的要求,等過幾天,有了機會,再想辦法吧。
她雖然嘴上答應了與小王交往,心裡有一百個不樂意,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勉為其難的與小王相處。
小麗是個很孝順的人,為了不使父母難堪,不冷不熱地應付著小王,讓他知難而退。小麗內心仍舊順從著自己的意願,始終不移地尋找著幸福與快樂。
…………。
方偉出院後,第二天就上班了。同事們七嘴八舌地埋怨他,在住院這件事上,方偉做得有失常理,醫院地址也不告訴大家,大夥有心去看他,也不知道該去哪家醫院。
同事的埋怨聲,方偉尷尬得很,略顯蒼白的臉上,泛出了紅暈,同事他偉默不作聲,一直不說話,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方偉理解同事的心情,他們是在關心自己,雖然說幾句埋怨話,這也是應該的,他沒必要做任何辯解。
同事埋怨過後,告訴方偉;“在他住院這幾天,一個女的來過幾次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如果回來,給她去個電話,從她的聲音裡,就能聽出急的樣子。”
方偉猜想,除了小麗之外,沒人會給他打電話的,本想用單位電話,立刻回過去,怕被同事聽到,又該開他的玩笑了。
快臨近中午時分,方偉與同事打過招呼,說出去辦點事,一個人走到街上,找到公用電話,給小麗打了過去。
方偉按照和小麗的約定,來到公園門口,此時,天完全黑下來,方偉看了一下手錶,自己早到了半個小時。
於是,他走到路燈底下,從包裡拿出書,看了幾眼,光線太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字,他只好合上書,放回挎包裡。
方偉無聊地來回踱著步,時不時抬頭望向遠處,兩手閒的沒事,在自己的衣服兜裡亂摸,無意間摸到煙盒,他從兜裡掏出來,靠近鼻子聞了聞,濃重的菸草味,直衝腦門,覺得有點噁心,又把煙放進褲兜。
這次方偉生病住院,大夫不讓抽菸,病房裡更不允許抽,煙幾乎斷了,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而且,還能省下不少錢。
方偉兜裡這半包煙,是他生病前抽剩下的,剛才他聞了一下,差點吐了。心想,既然如此,不如徹底把煙斷了,想到這裡,用手使勁把煙揉爛,走到垃圾桶旁邊,順手扔了進去。
他的病好了,煙也斷了,心情也舒暢了,與自己病前相比,輕鬆了許多,簡直判若兩人,不由自主地,會心地笑了起來。
他坐在路邊臺階上,仰望天空,此時,月亮不知道躲哪兒去了,深邃黑暗的天際,被雲霧籠罩著的繁星,時隱時現,猶如一顆顆,一眨一眨的小眼睛,閃著亮光。
方偉瞅著零星的幾顆星星,思索著,就在這時,一道亮光直射著他,一輛眼熟的小轎車,停在他面前,隨著幾聲喇叭聲,小麗從車上下來,方偉趕緊起身,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