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鄉下規矩（1 / 1）
方偉和小麗的婚禮，如期舉行，排場操辦得很大，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所有的親戚朋友，包括南嶺有頭有面的人，幾乎都來了。
婚禮過後沒幾天，小麗父親的病情，進一步惡化，沖喜並未像兒女們，以及親戚所期盼的那樣，會給小麗父親的病情帶來好轉，反而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僅僅兩天的時間，父親最終還是離開了人世。
小麗父親過世後，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不吃不喝，人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方偉每天都在，寸步不離地陪伴著她，安慰著他，都沒能使她從失去父親的，陰影中走出來。
方偉理解小麗的心情，她內心的創傷，需要用時間來癒合的，為此，他想了好的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實在沒轍了，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主意，決定嘗試一下，看有沒有效果。
吃過晚飯後，他陪著小麗，到外面走走，兩人來到河邊，坐下來說道；“小麗，你想過沒有，每天你都是這個樣子，飯吃得很少，水也喝得不多，照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母親已經夠傷心了，她比你還難受，萬一你倆要是都病倒了，到那個時候，我該照顧誰？我有個想法，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小麗靠在他身上，說道；“你有什麼想法，你就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我在聽著呢。”
方偉說道；“咱們每天兩頭跑，這也不是個事兒，不能老讓你大姐二姐，輪流的陪著母親，她們家裡都有孩子，短期陪著母親還可以，時間長了，怕是不切合實際，況且，這也不是長久的事，我倆是不是也應該做些什麼？”
小麗說道；“你說吧，我們該做什麼好呢？”
方偉說道；“不如讓大姐二姐，回家去照顧孩子，我們搬回家住，咱倆陪著母親，你看如何？”
小麗瞅著他，身子又靠近了一些，說道；“我早就有這種想法，我想等咱倆的蜜月過後，再給你說，你倒是先說出來了，這事情就好辦了，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咱們明天就搬回家住。”
方偉想了一下，說道；“小麗，搬家很容易，得有個先決條件，只要你同意了，咱們明天就搬家。”
小麗瞪大眼睛問道；“搬回自己的家，還有什麼條件？不要賣關子了。你快點說好嗎？”
方偉瞅著她，半天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顯得有點神秘，小麗催促道；“你怎麼了？幹嘛一直看著我？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這是什麼意思？”
方偉在小麗的催促下，才開口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也不要瞎想，明天搬回家，我覺得還不具備條件。”
小麗說道；“你又來了，總是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到底是什麼條件？最好一次說清楚，這樣比較好。”
方偉說道；“這個條件很簡單，就是你要振作起來，不能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們搬回家住，目的是什麼？是要陪伴母親，像你現在這個狀態，不僅不能安慰母親，反而會讓母親傷心的。即使你再傷心，也要在母親面前，至少也得裝出沒事的樣子，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還不如不搬回家住，就是搬回家，那又怎樣？母親的心情，不僅得不到好轉，反而加深對你的擔憂，你說是我倆陪母親，還是她老人家陪我們？”
小麗說道；“你繞了半天，原來是這個意思，這件事我能做到，我雖然心裡難受，但也絕對不會在母親面前，表現出來，這點我能做到，你儘可放心。”
方偉想了一會兒，說道；“還有件事要提醒一下，等過了你爸的七七後，咱倆回我的老家，還要再舉辦一次婚禮，我父母已經通知了親戚，這是我們那裡的規矩，這是我們家的大事，兒女結婚，不辦婚禮的話，村裡人會說三道四的。我父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他們計劃參加你父親的葬禮，當時我倆商量過，沒有讓他們過來，不僅是因為參加葬禮的人太多，沒人照顧他們，更主要的是，兩位老人年紀大了，路遠不方便。”
方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瞅著小麗沒有反應，繼續說道；“鑑於你們家的情況，父母沒法催我們，可是。他們心裡很著急，實在沒法說出口，一直在等著我們，要是咱倆不回去的話，我父母會傷心的，而且親戚朋友，左右鄰居，乃至整個村子，都會議論的。在目前情況下，我想了好多天，也不好說出口，我想等你的心情好轉，心裡不再那麼難受了，再說這件事兒，我為什麼今天要說出來，因為就在前幾天，妹妹來了電話，問咱們什麼時候回家，我沒法回答她，心裡特別矛盾，準備找個時間，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再給父母一個明確的答覆，剛才看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我猶豫了半天，才敢說出來。”
小麗瞅著方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方偉，我現在心裡亂得很，不想說這事，能不能過幾天，咱們再商量好嗎？”
方偉說道；“好吧，那就過幾天再說吧，咱們明天搬不搬家？需要不需要選個吉日？你說句話，最好找個大卡車，一次拉完需要的東西。”
小麗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透過我父親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什麼吉日不吉日的，沒有任何作用，也是沒有什麼意義，不必講究那些沒用的，明天我們搬家，就這麼定了，你該找人找人，該聯絡的就去聯絡車吧。”
方偉鼓勵的說道；“小麗，我發現你現在的思路，特別清晰，做事兒也果斷，我就不那麼擔心了，你要能夠儘快振作起來，我真的為你高興。”
小麗瞅著眼前的河水，不停地流淌著，若有所思的說道；“父親已經走了，絕對不能再失去母親，我也想通了，不能再這樣下去，整天沉浸在痛苦之中，讓親人們為我擔心，當然也包括你，每天都是可憐兮兮的樣子，周圍的人怎麼看，我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活著，一定要活出個樣子，母親悲痛的心情，至少也能減少幾分。”
方偉關心地說道；“小麗，你能從悲痛中，漸漸地解脫出來，這是件幸事，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但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心身體，最近你都瘦成啥樣了，待會兒回家你去照鏡子，恐怕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
小麗心裡明白的很，知道方偉一直在擔心著她，自己的身體確實瘦弱了許多，她瞅著方偉，說道；“老公，難道我真瘦得不成樣子了，這我還真沒有注意到，最近這一段時間，好多事情已經讓我煩心了，哪有心思去照鏡子，今晚回家，我去照照鏡子，看看我到底瘦成啥樣了，看能不能認出自己來。”
方偉接二連三的換話題，分散著小麗的注意力，已經起到了作用，他看了一下手錶，說道；“小麗，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搬家，還有好多事情要準備，咱們馬上回家，早點休息，你看如何？”
第二天早晨，他們起得很早，兩人分頭行事，小麗回家去見母親和大姐，商量她搬回家的事情，方偉負責找人，聯絡車輛。
小麗推開家門，看見母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大姐不知道去哪兒了，保姆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小麗瞅著母親，說道；“媽，我大姐不在家，她去哪兒了？”
母親瞅著女兒說道；“你大姐在收拾房間，怎麼了？你找她有事兒？”
小麗坐在母親旁邊，說道；“我進門沒看見大姐，就是問問，沒有別的事。”
大姐正在裡屋整理房間，聽見小妹說話，她從母親的臥室走了出來，說道；“小妹，你今天來得這麼早，找我有事？”
小麗說道；“確實找你有事，你和二姐輪流著陪著母親，家裡有孩子，還有一攤子事，姐夫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和方偉商量過，計劃今天搬回家住，你和二姐同意嗎？”
大姐說道；“你們的蜜月還沒過，幹嘛這麼著急，等蜜月過後再搬回家住，那是比較妥當的。”
母親看著女兒，說道；“你大姐說得對，還是再等幾天吧，等過了蜜月，再搬回來住也不晚吧。”
小麗說道；“媽，我和方偉已經商定好，我提前回來，就是和你們商量一下，他已經去聯絡車了，中午以前東西就能拉到家，你們就是不同意，我們搬回家住，現在也來不及了。”
大姐說道；“小妹，真把你慣壞了，也不提前和我們商量一下，自作主張，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不考慮我的感受，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了。”
小麗說道；“大姐，我已經說過了，我和方偉已經商量好了，他是同意的，又不是我一個人，擅作主張的。”
大姐說道；“方偉是個好人，你說什麼他聽什麼，這我是知道的，你那個臭脾氣，使起性子來，他敢不同意嗎？”
母親看著兩個女兒爭論起來，便接過話，說道；“你們不要再爭了，老三體諒你的難處，家裡還有孩子，你和老二不要陪著我了，你們家還有一攤子事，需要你回去料理，你下午就回家吧，老三搬過來，有她陪我就行了。”
小麗說道；“大姐，母親都發話了，咱倆就不要再爭了，你還是回去照顧姐夫和孩子，家裡有我在，你還不放心，況且，我從小就跟著媽，早已經習慣了，一天都離不開媽。”
保姆走過來，說道；“我聽見門外響了幾聲喇叭，可能是新姑爺來了，房間我還沒有打掃乾淨，這該怎麼辦？”
小麗說道；“這你不用再管了，去忙你的吧，他們來的人多，我出去說一聲，先進來幾個人，把房間收拾好，然後再把搬來的東西抬進去。”
小麗搬回家後，大約過了一個月，方偉接到老家的來信，他看過後，又交給小麗，說道；“小麗，這是我父母的來信，你也好好看一下內容，具體該怎麼辦，如何給我父母回話，又該如何向你母親去說，你給拿個主意。”
小麗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我說不太好，還是由你去說吧，你覺得如何？”
方偉說道；“要不這樣吧，這次回老家辦婚禮，孃家是要去人的，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讓你母親在我們家，住上一段時間，我倆陪著她，到處走走看看，權當是散心，你看好不好？”
小麗說道；“這個辦法好，我與大姐二姐商量一下，我們孃家人最好一起去，既能顯示我們家人，對婚禮的重視，又能讓母親暫時離開這傷心地，你這個想法不錯，再說了，我這輩子就結一次婚，孃家人去得越多越好，否則的話，我會後悔終身的。”
方偉說道；“小麗，我一個人和你母親說，這不太好吧，最好我們兩個一起說這件事，我覺得比較妥當，畢竟我是個新女婿，有些話該說不該說，能說不能說，我不太好把握，由你唱主角，我在旁邊配合著，還是比較好一些。”
小麗笑著說道；”我媽對你那麼好，有啥話不能說的，況且，我母親是個明白人，她這輩子經過那麼多的事兒，去過那麼多地方，天南地北的風土人情，她多有了解，你們老家的那些規矩，母親早就知道，我們遲早要在你們老家舉辦一次婚禮。”
方偉想了一會兒，笑著說道；“小麗，要是這樣說話，這件事我就不摻和了，免得我在你母親面前尷尬。”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結果，方偉心想，小麗父親過世不久，她母親心裡很難受，這個坎短時間內是過不去的，自己父母催辦婚禮的想法，他無論如何是說不出口的，還是有小麗去說比較好。
他想到這裡，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小麗的生辰八字，寫信告訴老家的父母。
方偉瞭解老家的規矩，選定結婚好日子，不是按陽曆來的，而是照農曆來推算，和城市完全不一樣。
方偉的父母，接到兒子的來信，全家人就開始忙活起來，父母當天就找到，村裡有名的陰陽先生，推算兒子結婚的好日子。
方偉結婚的吉日，最終敲定下來，訊息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那些閒的沒事的婆娘，說啥的都有，有的說；方家有個好兒子，娶了個城裡姑娘，有錢有勢，丈人還是當大官的；見不得別人好的婆娘，嘴裡就說不出好話來，私下議論道；“女方有三個閨女，說不定方家的兒子，上了人家的門，做了倒插門女婿。”
村裡風言風語，傳得哪兒都是，自然也就傳到，方偉父母的耳朵裡。有嘴快的人，與那些不嫌事小的人，把這些不好聽的話，當面說給了方偉的父母，老兩口氣得夠嗆，恨不得找那些人理論一番，經女兒的勸說，只好作罷。
父親是個熱心腸，在村裡經常給喪婚嫁娶人家做宴席，輪到自己兒子結婚，這可能親自下廚，能做的就是寫好選單，提前定好宴席所需食材。
隨著兒子結婚的日期臨近，方偉父母高興得不得了，走在村裡的大街小巷，見人就發煙，熱情地不得了，和鄉親們打招呼時，也樂得合不上嘴。
家裡養的那頭大肥豬，喂的次數更勤了，有在一個多月前，已經增新增了飼料，一直在催肥，這是母親為兒子，結婚宴席提前飼養好的。
家裡最近蓋的兩間偏房，已經粉刷一新，父親請了一個木匠，為兒子打了一套新傢俱，專門用山梨木，做了一張雙人床。
父親提前幾天，就用土坯和磚塊，在自家院子裡，壘好了灶臺，把院子裡的雜草以及雜物，全部清理乾淨，就連做席上用的鍋碗瓢盆，以及請客用的桌椅板凳，都已經聯絡好了。
這一切都準備停當後，老人還是有些不放心，屋裡屋外，反覆檢查了幾次，這才放心下來，哼著小曲兒，就等著兒子和兒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