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燒烤養活一家人(1 / 1)
方偉與馬聚仁和他的同事,一連碰了好幾杯啤酒,他全都喝了下去,覺得肚子有些脹,打了個嗝,便來坐了下來,說道;“馬哥,實在對不起,我實在喝不下去了,還要請你和朋友諒解。”
馬聚仁說道;“老弟,喝不下去就不喝了,沒人敢強迫你,你吃點東西,會好受一點,咱倆閒聊一會兒。”
方偉吃了幾個肉串,胃裡不那麼難受了,說道;“大哥,你們公司最近的如何?生意咋樣?”
馬聚仁說道;“生意挺好的,而且越來越好,業務量增加了不少,都有些忙不過來了,老弟,你們廠子咋樣?”
方偉說道;“馬哥,我們的廠子可別提了,廠子因為汙染被關停了,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馬聚仁問道;“你們損失一定不小啊,你們廠接下來怎麼辦?就你個人而言,你有什麼打算?以後準備乾點啥?我能不能幫上忙?”
方偉說道;“謝謝馬哥,我們廠已經轉產了,正在建服裝廠,等廠子建好後,我就離開,至於幹什麼,我現在還沒想好。”
馬聚仁瞅著他說道;“老弟,廠子都建好了,幹嘛要離開?難道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跟他們合不來,鬧彆扭了吧?”
方偉說道;“我們關係處得挺好的,特別是跟董事長,我倆的私人關係,一直相處得不錯,我很尊重他,他也尊重我。”
馬聚仁問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們關係處得那麼好,幹嘛要離開,我有些想不通。”
方偉說道;“馬哥,說白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想幹自己喜歡的事,不過目前還沒考慮好,正在猶豫著。”
馬聚仁瞅著他,說道;老弟,既然你沒考慮好,下一步該怎麼辦,我有個想法,說出來你考慮一下,好不好?”
方偉說道;“馬哥,我們是朋友關係,你不要這麼客氣,有話你就直接說吧。”
馬聚仁說道;“你已經有了離開廠子的打算,不如先來我們公司來,就算是給我幫忙吧,我給你出高工資,你看怎麼樣?”
方偉笑著說道;“馬哥,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你說的也太突然了,讓我考慮一下,等我想好了,過幾天再告訴你,好嗎?”
馬聚仁說道;“老弟,我說的這是客氣話,而我是誠心的邀請你,我們公司雖然池淺水少魚小,但還是很有前途的,你好好的考慮一下,是否來我們這個小公司,希望你做出正確的決定。”
方偉說道;“馬哥,你說到哪裡去了,我沒嫌你們公司小,你總得讓我好好想想吧,不要給我太多的壓力,否則的話,會打亂我的正常思維。”
馬聚仁笑著說道;“老弟,你來不來我公司,都由你決定,即使不來,我也不會怪你,我們仍然是好朋友。”
方偉剛要說話,他被兩隻小手,從後面抱住脖子,一股奶氣鑽進鼻孔裡,他回身抱過孩子,在他的小臉上,親了起來。
小麗伏在他耳邊說道;“方偉,你不要再喝了,看你的樣子,喝得也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方偉說道;“你著急啥,時間還早呢,反正回去也沒事,我的興致正濃,不如在這裡多待一會兒,你看好嗎?”
小麗說道;“那好吧,只要你高興,那你就繼續聊吧,我還是領著孩子,繼續去逛吧,不過我有個想法,剛才路過老夫妻攤位,他們那邊沒有人了,要不你領我過去,和他們認識一下,你再回來繼續喝酒。”
方偉回頭對馬聚仁說道;“馬哥,你們幾個先喝著,我去那邊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們走到老夫妻的攤位前,說道;“大叔,你還認識我嗎?每天下雨的晚上,我在你這兒吃午飯,我們還聊了一會兒。”
老師傅瞅了他一眼,說道;“小夥子,你來了,你帶的是你媳婦吧,你們快坐下。”
方偉說道;“大叔,是的,這是我媳婦,她很想認識你和阿姨,想跟你們聊聊,不知你們同意不同意?”
老師傅說道;“那感情好,你們快進來,我給你們倒兩杯水。”
方偉說道;謝謝大叔,你不用麻煩了,我那邊還有事,要陪幾個朋友喝酒,就讓她和孩子在這兒,好不好啊?”
老師傅還沒說話,他的老伴看小麗抱著孩子,接過話說道;“閨女,你長得這麼俊,快過來坐下,孩子多大了,快讓我抱抱。”
小麗把兒子遞給阿姨,笑著說道;“阿姨,孩子快兩歲了,淘氣的很。”
方偉瞅著老師傅說道;“大叔,謝謝你,我媳婦坐在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了,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去那邊了,”
他和老師傅客氣地打個招呼,轉身走了,老阿姨抱著孩子,親熱得不得了,就像對待親孫子一樣,又是親又是笑的,逗著孩子玩兒了起來。
方偉回到燒烤攤,馬聚仁問道;“你把媳婦送到那邊,是不是有熟人?”
方偉說道;“那個攤位是賣小吃的,是一對老夫妻,我前幾天來夜市,剛認識的,兩個老人挺慈祥的,特別是那位大叔,健談得很,我倆很能聊得來,那天我們聊了很長的時間,我回家時已經很晚了。”
馬聚仁說道;“原來是這樣,那咱們繼續喝酒吧。”
兩人碰杯後,方偉放下杯子,拿起肉串吃起來,這時,聽見背後有人說道;“在座的各位兄弟,燒烤味道怎麼樣?你們給提個意見。”
馬聚仁回頭一看,說話的是燒烤老闆,手裡拿著煙,給他遞了過來,他接過菸捲兒,說道;“老闆,你這燒烤的味道不錯,挺好的,我們吃得都很開心,我還要謝謝你,給我們幾個的服務,我給你倒杯酒,以示敬意。”
老闆客氣地說道;“我們燒烤的味道,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也是挺高興的,我看你們幾個人不一般,絕對是見過世面的,有可能是做大生意的,是賺錢的主,我這個小攤子,能迎來這麼多貴客,我感到十分榮幸。”
方偉覺得這個老闆,口齒伶俐,說話很有分寸,而又不顯得那麼做作,他觀察了一會兒,覺得有點面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他想了想,問道;“老闆,我倆挺面熟的,你媳婦是不是北方人?”
老闆疑惑地問道;“我老婆是北方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偉笑著說道;“你好好想想,前幾年在火車上,我就坐在你的對面,你去媳婦的孃家,接她娘倆回家,想起來沒有?”
老闆覺得奇怪了,瞅了他半天,說道;“哦,瞧我這記性,我想起來了,在火車上,你就坐在我對面,我們還聊過天兒,你不提起這事,我都忘了。”
方偉問道;“老闆,我好像記得,你在什麼單位上班,一時想不起來了,你說那個單位挺好的,你怎麼不幹了?”
他沒有回答方偉的問話,轉身衝著一個女人,擺了擺手,說道;“你快過來,你看這個人是誰?你認識不認識?你見過他沒有?”
那個女人走過來,瞅了方偉好一會兒,說道;“我想起來了,前幾年我們回家時,我在火車上見過他的。”
馬聚仁說道;“老闆,你給我介紹一下,這位女士是誰?”
老闆說道;“哦,我都忘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用古代文人的稱呼,也能叫賤內。”
方偉笑著說道;“老闆,你說話文縐縐的,引經據典,真有意思,聽起來既新鮮又舒服。”
老闆說道;“這位兄弟,你過獎了,其實我沒什麼本事,就拿著燒烤來說吧,我這手藝,還是老婆教的,因為她是北方人,味道有些偏鹹,你肯定能吃得慣,其他的人就不好說了。”
方偉說道;“老闆,現在你不忙了,坐下來喝兩杯,我們也算老相識了,今天在夜市上,能碰到你,也算是有緣分吧。”
馬聚仁插進話說道;“老闆,你和這位兄弟是熟人,就不要客氣了,你就坐下來,陪著大夥熱鬧一番。”
老闆給他老婆交代了幾句,然後坐下來,沒過兩分鐘,他老婆送來一箱啤酒,拿來兩包煙,手裡面還拿著一個杯子,放在老公的面前,你一句話也沒說,她轉身走了。
方偉問道;“老闆,你貴姓?”
老闆說道;“免貴姓孫。”
方偉說道;“孫老闆,你真能幹,利用業餘時間,幹起燒烤來了,”
孫老闆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這哪是利用業餘時間,完全是專業的,全天候的,專門做燒烤生意。說起來話就長了,現在各行各業都在裁員,下崗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和我一樣,都在自謀職業,像我這樣沒有熟人,又沒有關係的人,只能靠燒烤來養活一家人了。”
方偉說道;“現在大形勢就是這樣,到哪兒都一樣,南嶺這兒還好點,特別是北方那些重工業城市,下崗的人更多,咱們這兒打工的,北方人為什麼那麼多,就是因為失去了工作,更可憐的是那些,一家都下崗的人,他們沒了經濟來源,日子不知道該怎麼過。”
孫老闆說道;“可不是嗎,下崗人的難處,外人是無法理解的,只有我們自己心裡最清楚,還不敢給別人嘮叨,說出來又怕丟人,只能把話爛在肚子裡。”
方偉說道;“孫老闆,下崗又不丟人,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想的也太多了,這是國家的政策,又不是個人行為,有什麼好怕的,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你說對嗎?”
孫老闆說道;“唉,我們那個單位,以前挺好的,是許多人羨慕的企業,想進來的人多的是,有些人想盡一切辦法,請客送禮,都進不來,誰能想到,一夜之間,就好像是從天上,掉到了地下,那種失落感,你是體會不到的,下崗後,我在家裡待了將近一年,一直把自己窩在家裡,不敢出門,害怕丟人,直到家裡的積蓄,快花光了,又沒有收入,孩子要吃奶粉,大人要吃飯,實在熬不下去了,這才出來擺攤做生意,養活一家老小,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現在活得比以前好,又沒有人管,自由得很,想出攤就出攤,不想出攤的話,就去外面玩幾天,我感覺挺舒服的,這種快樂,以前在單位是體會不到的。”
方偉聽到這裡,覺得孫老闆挺難的,一大家子的日子,確實不好過,像他這種情況的人,確實是多得很,但他有一種樂觀的態度,這是令人欣慰的。
馬聚仁說道;“孫老闆,你們的燒烤生意,還是不錯的,養活一家人,是不成問題的,大概一年能賺不少錢吧。”
孫老闆笑著說道;“雖然不敢說賺多少錢,除了一家人,吃喝之外,還是有富餘力,甚至超過以前上班的工資。”
馬聚仁說道;“孫老闆,聽你這麼一說,我也粗略的算了一下,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你這個燒烤攤兒了,到底能掙多少錢,大大超過一般人的想象。”
孫老闆笑著說道;“這位師傅過獎了,僅是混口飯而已,沒有你說的那麼好,也不值得炫耀,更不值得一提。”
方偉說道;“孫老闆,不管怎麼說,你不偷不搶,自食其力,養家餬口,你們小兩口,苦點累點,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憑這一點,你就值得我尊敬。”
孫老闆說道;“你可真會說話,一口一個老闆的,叫的我怪不好意思,靠這個小小的燒烤攤,能養活我一家人,我就知足了,也是很滿意的。”
方偉說道;“孫老闆,你上能孝敬老人,下能照顧孩子,實在令人敬佩。我敬你一杯酒,咱們倆乾杯,你看好不好?”
兩人端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都一口喝了下去,孫老闆用手擦了一下嘴,話匣子就開啟了。
他說道;“擺攤其實是很苦的,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容易,就拿我們燒烤來說,攤位上擺的那些東西,背後的艱辛,那就別提了,晚上熬到半夜,天不亮就起床,去市場買菜,回來後,一會兒都不敢休息,趕緊摘菜洗菜,然後再一樣一樣地串起來,等到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把屋裡清掃乾淨後,又到出攤時間了,每天就這樣的重複著,累得實在受不了,想休息一天,一想到家裡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吃飯,休息的念頭就打消了。”
方偉順著他的意思,說道;“孫老闆,你們兩口子,也夠勞累的,話又說回來,錢是掙不完的,身體還是很重要,每月至少休息一兩天,也不會影響收入,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好,你想過後果沒有,你要是累垮了,別說掙錢了,還要花錢看病,那是得不償失的。”
孫老闆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也想過正常人的生活,該休息就休息,那該多好,可是我們家裡的情況,是不允許我那樣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也許這就是我命,就該遭這份罪,這也怨不得別人,只能怪我生錯了地方,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馬聚仁的同事,插話說道;“孫老闆,不要那麼悲觀,你的孩子還小,再熬幾年,等孩子大了,生活也就好了,也不受這份罪了。”
方偉說道;“孫老闆,生活還是有盼頭的,政策放得那麼寬,想幹啥就幹啥,掙錢也容易,就憑你這吃苦精神,我敢打包票,要不了幾年,你會成就一番事業,也可能成為大老闆的,這絕對不是在奉承,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你要是不信的話,咱們倆就打個賭,過幾年再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孫老闆苦笑著說道;“這位兄弟,借你的吉言,但願有一天,命運能夠轉變,如果能碰到好生意,興許能徹底翻身,我沒有太大的奢望與要求,只要能跟你們一樣,瀟灑自在的活著,這就是我的夢想。”
馬聚仁說道;“孫老闆,跟你聊了有一會兒了,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有經濟頭腦,思路很清晰,口才又好,我有個建議,你攢點錢,多留點心,你是本地人,熟人又多,打聽適合你做的生意,一旦抓住機會,穩穩地做一把,就能改變目前的狀況,也能積累經驗,到了那個時候,人脈也廣了,經驗也有了,做起生意來,就會得心應手的,你會在商場上,建功立業,就跟這位兄弟說的一樣,很快就能成為大老闆,這是順其自然的事,我說得對不對,請你好好考慮一下。”
方偉說道;“孫老闆,我們幾個的建議,適合不適合你,還需要你自己斟酌,別人也不好強求,這要看你的決心與毅力,也就是說;旁觀者清,當事者迷。”
孫老闆說道;“謝謝,你們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我有幾個同學,他們也在做生意,我抽時間,找他們聊聊,如果有好的買賣,哪怕是借錢,我也要做起來,等經驗積累多了,業務也熟悉了,我就不做燒烤了,也不讓老婆跟著我受罪了,我要換一種活法,這是我多年來的夢想與願望。”
方偉說道;“孫老闆,這也不能著急,既然有了想法,下面就容易多了,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需要幫忙的話,你就來找我們,馬老闆和我都會幫忙的。”
方偉的話,馬聚仁也同意,在座的其他人,也附和著,孫老闆心裡覺得熱乎乎的,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他站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瞅著周圍的人,一句話也不說,他心想,底層人要想活得有尊嚴,就要拼命地去掙錢,雖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但那是值得的,為此,所要付出的艱辛與努力,只有試圖改變命運的人,才是最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