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花姐（1 / 1）
“謝謝，謝謝！小周大夫，你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我給我磕頭了！”中年婦女激動地下拜。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爺爺吧！”周啟閃開身子，直接走了！
“對，對，對，謝謝周大夫！謝謝周大夫！”中年婦女對著周家村的方向遙遙磕頭。
“喂，小周，診金還沒給你呢！”老村想起什麼。
“不用了！”周啟很快消失在路口。
看著周啟消失是方向，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這周大夫的孫子還真有些本事，剛才看到水金都快斷氣了，一下子就活過來了！”
“可惜周大夫去世了，多好的人啊，看病便宜不說，人還善良，見到窮人家一分都不要，我看小周越來越像他爺爺了！”
“周大夫雖然去了，但小周在啊，他醫術那麼高明，以後我們生病就不怕了！”
“但我看他脾氣有些大啊，動不動就打人！”
“有本事的人才有脾氣，何況是阿杰他們先罵人，活該被打！最後小周不是也救人了嘛，他的心地還是好的！”
“有小周大夫在，以後看病就有著落了，以後要多往周村跑跑，和小周大夫多熟悉熟悉，將來有個頭疼腦熱的就不怕沒人管了！”
“你們可別高興太早了！我可聽說他當了上門女婿，女方家是城裡人，還很有錢，將來肯定要搬去城裡住的，這醫館恐怕很快就要關門了！”
周啟回到醫館，在大堂的藥櫃裡翻出一些清熱解毒的藥劑，這是給那個被銀環蛇咬傷的中年人準備的。
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們來取，正準備送去，門口來了白髮的老太太。
老人滿臉皺紋，粗糙得像是陳年老樹皮，看起來八九十歲，佝僂著背，快彎成九十度，眯著眼睛好像眼神不太好，靠著柺杖在路上敲著才摸索著過來。
她雙腿浮腫無力，心慌氣短，想要找周爺看看，路上的行人告訴她，周爺已經過世了，老人不知道是耳背還是理解有問題，依然檢查要來找周爺看病，搖搖晃晃地拄著柺杖好半天才到了醫館門口，進門的時候邁不過門檻，差點摔倒。
周啟遠遠就看到老太步履蹣跚的樣子，看出老人身上至少五六種基礎病，已經行將就木，就算出手治療，也只能多維持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對於這麼高齡的老人來說，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抑鬱的他甚至想到了早死早超生，覺得不給治療，讓她早點脫離人間地獄才是在幫她。
“周大夫……周大夫……”老人用盡力氣在喊，但聲音其實不響，喊一聲就要喘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老太太！我爺爺去世了，不看病了，您回去吧！”周啟知道老人是在喊他爺爺，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長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周大夫……小軒，我是……花姐啊…….以前給你做媒婆的那個花姐啊，還認得我嗎？他們騙我說你走了，這不是好好的嘛！”看到周啟靠近，老太太突然激動起來，緊緊抓住周啟的胳膊喊道。
周軒是周啟爺爺的名字，聽到這個稱呼，周啟眼神有些恍惚，知道老人認錯人了，開口解釋：“老太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小軒，我是他孫子周啟。”
“我知道你有孫子，你都跟我說了幾百遍了，你孫子出息了，考上狀元了，是大學生了！你孫子出息了，以後，你就享福了！”
周啟仰了仰脖子，揉了揉眼睛，扶住老人，吸了口氣問道：“老太太，你哪裡不舒服？”
“我啊，腿腳總是抽筋，走不動路了，人老了，不中用了，我還想去看看那些沒死的老朋友，有沒有藥可以吃了可以腿腳請快些……”老人感慨地說道。
周啟拉著老人的手腕，手指已經按在筋脈上。查出老人有高血壓，心率也時常不齊、筋脈曲張、血管梗阻，靜脈瓣膜斑塊，動脈粥樣硬化，還有老年痴呆的預兆。
老人肯定遭受失眠、焦慮、多汗、心悸、耳鳴、手腳痠疼等症狀，簡直就是遭受酷刑。
周啟皺著眉頭鬆開了手指，腦中竟然浮出一個可怕的念頭，給來人一味猛藥，讓她直接爆血管，這樣就早點脫離苦海，早點解脫。
他也不怕老人家屬追究他的責任，反正他也沒打算活了，死前就當做好事了！
拉著老人進屋坐下，回頭去開藥方，剛寫到一半，耳邊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叮”
“系統懲罰結束。心緒低落狀態結束！”
“吧嗒！”手中的筆掉落到地上，周啟猛的一顫，看著寫了一半的藥方，額頭冒出冷汗，這些虎狼藥哪裡是在治老人的病，這是在要老人的命啊！
老人是來求醫問藥的，可不是來找死的，自己怎麼就一廂情願地替她決定生死了。
他作為醫生，首要的任務是幫患者減輕痛苦，而不是直接超度。
對於這位爺爺的朋友，周啟又是尊敬又是內疚，他要竭盡所能，幫老人達成心願。
雖然他做不到讓老人返老還童，也做不到讓人永生不死，但讓老太太減輕痛苦，腿腳輕便，他還是有把握的。
“老太太，你要給你全身針灸，可能會有危險，你信我嗎？”一次將三十六根大小長短不一的銀針全部取出，依次排開。
“這麼多針啊，都扎我身上？我可怕打針啊！”老太太眼神畏懼地望著針頭，猶豫了一下態度堅定起來，“行，花姐信你，你儘管動手吧！”
“好！我會盡力而為！”周啟說完拿起最長的一根銀針準備動手，發現老太太渾身抖動厲害。
老人本身就輕微的癲癇，部分腦梗阻讓顫抖更加厲害，加上老人怕打針，這下整個身體都顫動得厲害，讓他沒法正常下針。
無奈之下，他只得換了兩根粗短的銀針。雙手無名指夾住老人脖頸，銀針扎入脖頸後側的“完骨”“風池”兩個穴位。
老人眼睛一閉，昏死了過去，身體的顫動也跟著停了下來。
接下來，周啟雙手運轉如風，十幾秒內，將一整套三十六根銀針依次扎入身上的大穴。
接著又從藥櫃裡翻出“艾草”“復明子”“何首烏”等幾十種中藥材。
用火點燃加熱，扇滅火焰讓它們冒煙，然後拿著靠近銀針，藉助銀針的導熱，將藥草的藥性注入體內。
如果有懂行的老中醫看到的話，一定會震驚感嘆，這才是真正的針灸，所謂的“針”指的是銀針，“灸”指的是用中藥烤火熱敷。
看起來只是扎針和燒中藥，但短短几分鐘，已經把周啟累得滿頭大汗。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如果有醫生看到周啟給這麼大年紀的老人下針，還一次下那麼多針，扎的還都是身上至關重要的大穴，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老人筋脈本身就脆弱無比，就像是一個吹胖的氣球，不用去扎，只要血壓一高就會血管爆裂。
拿針去扎的話，那就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周啟下針的難點就在這裡，必須每一針都精準地紮在血管正確的位置，而且幾乎用同時下針，這樣才能讓三十六根銀針一起分擔壓力，才能讓脆弱的血管不至於爆裂。
與此同時，光扎入還不夠，需要顫針手法，疏通血管壁上的斑塊。
這個才是最考驗手法的地方，用勁小了，不能破開血栓斑塊，用勁大了，就會傷到血管，直接導致崩潰。
加入草藥灸烤之後，難度進一步升級，加入的銀針需要配合顫針的手法加快藥物吸收，但不同藥物需要不同的顫抖力度。
為了減輕老人身體負擔，加快針灸程序，周啟只能一次控制八枚銀針顫動，分心控制八種力道不能出錯，讓他精神高度集中，全身都弓了起來，肌肉緊繃。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周啟累得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還不時不可控制地顫動著，著實把他給累著了。
治療的效果沒有辜負他一番用盡全力的辛苦操作。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原本渾濁的眼睛，恢復了不少清明，好奇地朝著周啟張望：“你……你好像不是小軒？”
“我是他孫子周啟！”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做夢迴到年輕的時候了啊！”老太太哈哈一笑，站了起來，踱著步子繞了幾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腿腳不疼了，也有勁了！小周啊，你可真有本事！你爺爺常常跟我吹牛，說他孫子多麼厲害，以前我是不信的，現在看來小軒沒有騙人！”老太太像個小孩子一樣，蹬著腿，要不是周啟攔著，她都要大跳起來。
看到老太太變得生龍活虎，周啟卻一陣傷感，如果當初自己留在爺爺身邊，或許他就不會死了，至少不會那麼突然，那麼快！
老太太興致很高，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啟神情悲痛，拉著周啟的手，說著周爺以前的趣事。
說他性格好強，不肯服輸，年輕的時候吃席跟人比酒，差點喝死過去。
煙癮很大，家裡窮買不起，總是蹭人家的煙來抽，時間久了沒人帶他一起，一個個都躲著他，他就只能自己種菸草自己卷著抽，後來不知道被誰舉報了，被抓進去關了幾天才出來。
周啟聽著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要不是系統已經解除了他的抑鬱，他恐怕又要尋死了。
周家門口。
停了一輛名牌SUV，上面跳下來一個打扮火辣的少女，一頭清爽的紅色短髮，上身米色小背心，下身紅色清涼的包臀裙，穿著巴黎世家的黑絲，正是雲霞的妹妹——雲嵐。